石仙传奇
四十五回
天人感应得灵蕴
碧海明月映禅心
话说石先生要请客，让肖老汉找个有当地特色的饭店，肖老汉吧唧着嘴说：“那就去栗子炖鸡饭店吧。”
石先生说：“好的，栗子炖鸡，图个大吉大利嘛！刚从北京运来了锅碗瓢勺和衣服铺盖，也就算安家后温居了，今天都得尽兴喝啊。”
在饭店里我们三人推杯换盏，果然喝了不少酒，肖老汉忙活着将剩菜去打包时，我与石先生已经走到了街上，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我们都觉得这是已经久违了的古老手艺行当，于是循声而去。
在一家农民宅院的大门洞里，看到一位胡子拉碴的老汉，光着脊梁腰系围裙正拉着风箱，让红炉中碳火烧着镢头似的毛坯铁件，然后这位铁匠师傅用火钳将烧红的铁件放到树根上的铁砧上，自己挥动着手锤在使劲地锻打起来。
等铁匠又用火钳夹毛坯铁件回炉烧时，我问：“老师傅，今天抡大锤的徒弟没来吗？”
铁匠老汉说：“现在谁还学这门打铁手艺啊？又挣不了个三核桃两枣的。我干了一辈子闲不住了，自己挣点小钱糊糊口，也是叮当着玩吧。”
当铁匠师傅手握铁钳夹出铁件后，我往腰间系上扔在一旁的围裙，于是手持长柄大锤说：“我高中毕业后学过打铁，来，我当徒弟抡几下大锤，赶紧把毛坯打出来。您自己光用小锤敲太费工夫了。”
于是铁匠师傅左手握夹件火钳在砧子上翻动着，右手握小锤在铁砧上左右打着音节，小锤不断指向毛坯被击处，来引导大锤的着落锻打，于是叮叮哐、叮叮哐地经过一阵猛烈的大锤锻击，使烧红的毛坯很快打成了扁形的镢头。
石先生呆呆地望着，只见在火星迸溅中，响起的二小一大的锤声的高低音的交织回响，这才醒过神来说：“嗬！完全是蛮有节奏的打铁交响曲呵。”
铁匠师傅又将镢头放进火炉烧红后，用铁钳夹出来往水桶中一放“哧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然后他捞起来观察着镢刃上水汽蒸发后的色差变化，变到一定色泽时接着将镢头全部扔入水桶中，于是引起了一阵咕噜声。
我仔细观看后不由称赞说：“这个镢头淬火过程完成了，肯定是外硬内软大有韧性的家具。铁匠师傅，您的淬火技术不赖，掌握的火候很好，水火既济，很棒的淬火技术，这个镢头我买了。”
石先生打趣说：“正好，院子西侧那块小地需要刨了，你打出来的镢头你来刨，刨地比打铁可轻松多了。”
我说：“正是此意，今天下午我就用自己锻打出来的工具去刨自己的地，种上自己愿意吃的蔬菜。这才是真正喜欢的田园生活！”
还好铁匠师傅这里有一捆长棍木柄，找了一根安到镢头上当镢把很合适，我付给铁匠师傅钱后，将镢把往肩上一放扛起来，与石先生一块回了家。
回到宅院石先生打开门锁，推门进去后指着西边一块小闲地说：“刨地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用电壶去烧水沏茶，保证搞好后勤工作。”
“请领导放心！”我一挽袖子说：“这点农家小活，一霎的时间就干完。”于是急忙挥镢刨起土来，这块土地上虽然杂草簇簇，但是却很湿润，一镢下去刨进土中很深，然后一掀镢把撬翻起一团土坷垃，接着顺势横镢将土坷垃一荡，便荡平了成团的松软湿土。
快要将院里约两畦子菜园土地快刨完时，突然镢下碰到硬家伙，我慢慢地用镢头搂了搂，然后轻轻地一撬居然掀出来一方卵石。这时石先生走过来让我歇一歇，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去喝茶。我说：“石先生您看，在这块地边角上刨出来个宝贝。”
石先生顺着我指向一看，判断说：“这方浑身是泥巴的石头，我看出来了，是石商小张看不上眼，不当好石头扔到墙跟后又埋进土里的。”
我下腰搬起石头说：“反正把它挖出来了，也是与它有缘，我得看看到底多么看不上眼。”
石先生走到压水井旁，用水瓢往压水管中舀进引水后，用力压起了手柄，出水嘴哗哗地流出了清凉的井水，我将石头放在水嘴下用手清洗着泥巴，洗干净后将石头抱上了石桌。我惊奇地说：“这石头没有大线条大块面的图案，确实让人看不上眼。不过好像有三个独立的汉字，这是个一字啊。”
石先生端详了一会儿，突然拍手叫绝道：“难得啊难得！这是一方好奇石啊，小张居然当废物给扔掉了。”
我说：“石先生您得说说石头好在何处？”
石先生用右手食指指着石头上的图案说：“你看，这里有四个独立的汉字，这四个字都是行草体的书法，写的大气横生，充满了笔韵情趣，还形成了一句词语，难得呀实在难得！”
我纳闷地说：“石先生您说明白点，这石头块面上到底是四个什么汉字？”
“稍安勿躁，你先坐下，擦擦汗，喝杯茶。“石先生让我坐到石凳上，斟上茶说：“这四个汉字组成了奇妙的词组，就是《一圆禅心》啊。”
我按照石先生的指向一读：“嗬，正是一圆禅心四字词组，而且泰山石纹造化的这个词汇非常高雅，确实耐人寻味。”
石先生呷了口茶笑逐颜开道：“从土下挖出来的这组天然词汇，与我们坐在葡萄架下品茶的意味非常吻合。”
我端起杯子品着清香扑鼻的女儿茶问：“看来石先生能用茶文化来解读这组奇石上的词汇啊。”
“呵呵！”石先生乐呵呵地说：“我想起古代有个充满禅意的故事，说是有个秀才一心向禅，但总是不得要领，于是到寺中请教禅师。”
我说：“禅是不是观石入静啊？”
石先生说：“不仅入静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领悟后，引领灵魂进入愉悦的层次。”
我说：“那么这位一心问禅的秀才得到真谛了吗？”
石先生说：“对于一心向禅的秀才强烈求知，禅师不闻不问，只是默默地沏上茶，呆呆地端坐在石桌旁，沉静不语地凝视着杯中映照出的蓝天白云。”
此时的石先生沉浸在故事之中：古寺中的禅师在秀才的再三追问下，只好指指杯中的茶水简短的说：“这就是禅！”
秀才一时感到莫名奇其妙，接着有些生气了：“我一心向禅，因而慕名而来问禅，禅师如此敷衍，如何圆我禅心？”
禅师直盯茶杯，笑而不答。
秀才起身端起禅师的茶杯，猛然泼掉茶水厉声问：“现在禅在哪里？”
面色平和的禅师不慌不忙地又斟满茶水轻声说：“可惜了—杯茶！”于是又沉浸在静观杯水映云的景致之中。
秀才望着呆坐的禅师，静思了—会儿乃大悟道：“噢！我有点明白了，禅乃意会而不可言传！禅是以静思冥想来感悟真理的。”
禅师点头称是道：“悟性不错！鸟语花香云卷云舒中都有禅意，茶水中映现出的景色也有禅意。人生中的烦恼都是因为自己的欲望所找的，当心灵变得博大空净 时，犹如倒空了的杯子，也能恬淡安祥。只有人的心境超脱与平和，人生才回归本真，这便是你所追求的—圆禅心之境界啊！”
秀才听后拱手施礼道：“终于悟出一圆禅心之真谛了！”
石先生讲完故事后，意犹未尽地说：“我想起在泰山石文化馆门厅楹联上写着：天人感应得灵蕴，碧海明月映禅心。这是谁撰写的？”
我说：“当时我想赏玩泰山石必须要达到一定的精神境界，于是草拟一副门联，意为当我们赏石感应到泰山蕴藏的灵气，而沉浸在禅机中时，乃心阔如海，映照出偌大的星空明月，这种意趣使得心身愉悦而使境界空灵广阔。”
石先生说：“这说明你对泰山石文化有深刻的感悟啊！”
我端着茶杯说：“石先生您让我在这杯茶里品出了禅意，禅意里有人生的领悟。将一方遗弃之石深挖出文化内涵，绝非常人所为之事。”
石先生哈哈一笑说：“李馆主，你有时好牵着胡子去过河，有点谦虚了不是？你抡大锤时，居然看出铁匠师傅淬火的技术，而且用这把淬火后的镢头不仅很快刨完地，还刨出充满禅意的奇石，这也是很难得的一种禅机啊！”
我说：“我是块铁的话，您石先生应是在国际大熔炉中淬炼出的好钢啊！比如我看见的是这方奇石的外在表象，而您察觉到的是充满禅机的内在蕴藏。”
石先生说：“让我也得说句实话才行，当你抡大锤打铁时，我看到的是你自身的硬朗啊，当你刨地搂出一个泥巴团时，我发现了《一圆禅心》奇石，如果当金子被包裹上一团泥巴时，我也应该发现其内在的光芒啊。要不我怀疑你很难写出碧空明月映禅心的诗句。”
我说：“石先生，我上学时确实没有学到东西，能够勤快地出个力气是我的长项，但对石先生您识石的慧眼来说，我确实望尘莫及，对于不起眼的石头很多人可能都看见过，但都缺乏发现的眼力来看透其内蕴的艺术。而您看事物不仅凭借眼睛，更依靠博大的心灵来参悟。对待世事光靠人云亦云的说辞者只是匆匆过客，像您有了心灵的参悟才是人生的真正开拓者。我从您身上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石先生说：“李馆主又牵起胡子来了不是？光顾说话了，我想再找肖老汉去配个根座。”
我从石桌上搬起奇石说：“走，咱们到肖老汉家去配吧。”
我与石先生捧石走到肖老汉门口时，只见铁将军在把门了。
石先生判断道：“肖老汉可能又上坡干活去了。”
我们返回来后，石先生想起什么事似的走进堂屋，不一会儿就拿着雕花木座放在石桌上说：“我从屋里其他奇石上卸下来一件木座，觉得大小差不多，你搬起这方奇石放座上试试。”
我将《一圆禅心》奇石往木座上一放，看正面竟然严丝合缝，只是背面不大严实，于是我说：“简直太巧了，居然一座两用。”
石先生端详着木座上的《一圆禅心》高兴地说：“看来这方泰山石还是配雕花木座更好看，等你回泰城时，包括这方奇石多拉上几块去配上高档雕花木座吧。”
我点头道：“遵命！”
故事有石诗为证：
天人感应得灵蕴，碧海明月映禅心。
禅乃自悟莫问询，沉静冥思结善根。
人入禅机心如海，纯净自然归本真。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