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连载《红杏不敢出墙》之三
——渣男王三
文/吉日莲花
三 渣男王三
也许自己的外表太过柔弱,所以,天生就要受人欺负?不然全班那么多人,那王三为何单单欺负我,要我让机台呢?自己文静的外表,内向的性格,上班从来都不吭声的柔弱,就成了他理所当然的“下手菜”?
既然如此,注定我要遭殃了,反正好机台从此与自己无缘,又何必再去抢什么好机台呢?不如干脆坐个差的机台,免得白白地帮她调机子。
如此,到了第三天,清清也不再提前去上班了,也不再想什么好的机台了,默默地干脆一开始就坐个最差的机子,免得再被王三和阿丽来换掉,白白地受那窝囊气。
尽管有时好机子还有好几台,一边的工友,看到都纳闷。
清清什么也不说,心里却从此与那对狗男女“深仇大恨”起来,对他们的鄙夷到了极点。
王三和阿丽,也仿佛从此与清清划清了界限,敌对起来。特别是王三,动不动就找清清的麻烦,清清却不以为然,达不了规定的产量,大不了白做一两个小时。
于是,一向不拖不欠的清清,从此成了王三经常点名的“后腿儿”,把奖金也压到了最低点。
性能好的机台,清清无法选择,也便只好退而求其次,选自己最拿手、最能达标的线材。可是,让清清恼火的是,这个可鄙的河南人,你选好的线材,他却不让你打,仿佛这个工厂是他老爸开的,纯粹以他“女朋友”阿丽的喜好为优先,有时你选好的线材,刚好与阿丽号上了,他便马上指定你去打别的线材。而你一旦抵触,他便以“不服从生产调配”为缘由,去找那所谓的“主管大人”。
面对主管,你刚想分辩几句,那主管便会不分青红皂白、以绝对的“上级压倒下级”的方式对你恶言恶语。于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别人都不愿意打的线材,都纷纷号到了清清的头上,清清心不甘啊!
可这柔弱的个性,又一次沉默了她……
如此,清清总算饱尝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滋味儿——与婆婆苛待媳妇一般无二,如出一辙!
既然还不想回家,还不想离开这个厂,所以,纵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清清还是忍着,拼命地忍着。
于是,清清便只好烦恼了,人家坐好的机台,打上手的线材,人轻松,达成率也高,奖金也上去了。而自己呢,机子不好,枉费了好多的气力;乱七八糟的线材,刀模都要不停地更换,又浪费了好多的时间。一个班下来,累得筋疲力尽,到头来一算达成率,却还不如人家!
不但要补班,奖金拿不到,还天天被点名批评,气得你真的想吐血啊!
那河南人王三的“女朋友”阿丽,每天上班,总是喋喋不休地与人聊天谈笑;尤其上夜班,没有经理,主管,课长的巡视,甚至公然与王三打情骂俏,嘻嘻哈哈;更甚,呵欠一来,干脆伏在机子上大睡特睡。真不知她的达成率是如何来的?她的最佳表现奖又是如何评上的?
只是别人不吭声,清清纵有万般反感,又能说什么呢?除非不想在这儿混了,否则,只要他王三不找清清的麻烦,也就阿弥陀佛了!
年关时,有一天正在上班,门卫忽然告诉王三的“女朋友”阿丽——
“你的男朋友来了。”
王三倾刻惊呆了,“女朋友”阿丽也惊呆了,好多好多的工友们都惊呆了……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清也感到有些愕然了。原本这也不关清清的事,可因为这一段与他们的嫌隙太深,善良的清清,居然也恶作剧地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事情很快弄明白了,原来找阿丽的,并非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而且,家里还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了。
这些都是阿香亲口告诉清清的……
阿香,原来是阿丽的老乡。
清清却有些不明白,她结了婚,干嘛要隐瞒自己的婚姻呢?而且还与别人公然拍拖……
“她很会撒谎的,何况,在外面谁也不知道。”阿香悄悄地说。
别人不知道?
清清更加不明白了,一个人结婚与否,又关别人什么事呢?那根本就是自己的事啊,而隐瞒自己的婚姻,岂不是自欺欺自?
尽管清清的婚姻不如人意,可自己却从来没有隐瞒自己婚姻的事实,在填人事资料,她明明白白地写了丈夫和孩子,否认自己的婚姻,岂不同时也否认了孩子的存在?而孩子又是多么地无辜啊!
河南人王三的“女朋友”已经有老公的消息,一下子成了厂里众所周知的新闻,令清清惊讶的是,自己并未如期看到所谓的“好戏”——
阿丽巧妙地将自己的老公打发走了,居然能够像没事儿一般,依然与河南人王三出双入对;依然在车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依然在下班后,在街上,两个人手牵着手逍遥自在;更让人叹服的是,春节时,两个人还情侣般地去郊游,去爬山,去开房……
王三,居然可以不计较她有老公?
阿丽,更加可以抛开自己的老公,仿佛她的老公,根本就不存在?
厂里厂外,自然是议论纷纷。可他们两个,却真的悠哉游哉,仿佛他们原本就是如此,原本就该如此?什么道德?什么廉耻?什么风化?那是几千几万年以前的事了,与他们根本搭不上界?
面对他们,清清的嘴角,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冷笑儿来……
这哪里还是人类,根本就是畜生,他们就不怕扎别人的眼睛吗?如此境界,清清当然感叹不已,现在的人啊,真的不简单,洒脱到顶了。
更不简单的事儿还在后头——
春节刚过,河南人王三,居然也有人找上门来了——
找他的人,居然是他的老婆?
而且,工友们传闻,王三与老婆的关系特别好,一见面,胜似久别的情人,打老远就互相拥抱,其亲爱状,绝不输于阿丽,而其老婆的容貌,更胜阿丽数倍。
这一下,清清更加想不通了。
但凡那些小说、或者戏剧里红杏出墙者,大都因为自己的婚姻不尽人意,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这王三,既然与老婆的感情那么好,而且其老婆的容貌也不错,却如何还要与别人勾三搭四,难道婚外恋真的是一件很时髦的事儿?难道今天的世界,真的乱套了?
于是,又有人传开了,原来没有男朋友的,居然从天上掉下个老公来?原来没有老婆的,居然也从地缝里钻出个老婆来?
真是半斤对八两,彼此拉平了。
更让清清叹为观止的是,拨开云雾,彼此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的两个人,却并未因此而分手——
王三的老婆进了邻近的一个工艺厂,于是,王三上班时与阿丽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下班时,又与老婆手牵着手,搂搂抱抱。
这实在是一道难得的奇观,鱼和熊掌,王三居然能够兼得。游戏人生,居然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毫无愧色,仿佛是多么地春风得意?
清清真正为他的老婆叫屈!
自己尽管对婚姻一直不满意,可是,清清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王三这种行云流水式的人生游戏,也实在让清清大开了眼界,并增添了无限地嫌恶,真应了那一句: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
不久,事情又起了新的变化——
阿丽的老公拍来急电,催她回家——
也不知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阿丽毫不犹豫地回家了。
清清想,这下也许好了,这河南人王三也用不着讨好阿丽而偏心了,自己也用不着再受那些窝囊气了。
选什么机台,打什么线材,又可以恢复以前的自由了。
只要他没有了“相好”的,心也不会偏向谁了。
却不知这河南人,去了东风迎西风,老婆依然居正中。
没过几天,居然又和阿丽的老乡——亲口跟清清说阿丽“不要脸”的阿香好上了。
而其亲热状,绝不输于前脚儿刚走的阿丽。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上班时,阿香对着王三亲亲热热地“大哥大哥”地叫着,全班的工友们都捂着嘴巴偷偷地笑……
王三早就入不了清清的眼帘儿,口口声声说阿丽“不要脸”的阿香,这一刻,却让清清刮目相看了——
真是乌鸦笑母猪黑——自己不觉得!
于是,好戏不断,王三上班与阿香套近乎,下班仍然与老婆拍拖……
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不是小说,也并非戏剧,居然就在清清的身边,清清的视野中。
清清已经从骨子里恨透了王三——原本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可在一向清明如水、洁身自爱的清清看来,却有些怒不可遏,不共戴天了。
仿佛那种污浊,把清清的眼睛都给污染了。因此,面对王三这种人渣,清清虽然什么也不曾说过,却很分明地蔑视起来,迎面碰上,连正眼也懒得看上一眼,眉角眼梢,却又不由自主地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王三也仿佛一只敏感的狗,特通灵性,把清清对他的鄙薄,嗅得点滴不剩,于是,对清清也便越化地苛待起来……
稍不顺眼,就会揪着清清的辫子不放,即使什么辫子也揪不上,也要对清清抢白几句,仿佛在刻意加剧彼此间的仇恨,尽管彼此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仇恨。
春节过后,厂里的订单渐渐地少了,所谓的生产量、达成率,也渐渐地淡了,没有货做,厂里开始断断续续地放假,有时来了一点点线材,根本不够全班人做,清清便首当其冲,第一个被裁掉。
虽说打工生活辛苦,上班劳累,可如果不上班,老放假,也就意味着没有工资,甚至连生活费也没有着落。因为大家都是打工者,出身寒微的农民工,根本就没有哪怕一分钱的底薪。不像那些国家职工,有最起码的生活保障,清清做一天才有一天的工资,天天放假,又哪来的工资呢?出来打工,谁又不是为了钱呢?
王三仿佛吃定了清清的软弱,这不,今天又把她放下来了,回到宿舍,清清百般无奈,却只能唉声叹气——
同宿舍上夜班的阿琴笑道:“清清,你怎么今天又被刷掉了?”
“唉!有什么办法呢?咱们又不会套近乎,更不会像那香香姑娘,亲亲热热地叫他大哥。”
“什么大哥大哥的,简直是狗屁!”心直口快的阿琴为清清打起抱不平来,“我说清清啊,他每天这样子欺负你,你就不会同他大吵一架吗?现在的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现在出门在外,真正谁又怕了谁?个个吃得半升米,人人上得梁山寨,哪一天,你同他好好地吵一架,给他点颜色看看,看他还敢这样欺负你吗?再说,即使吵翻了,大不了一走了之,我可受不了这般窝囊气!”
“唉!你又如何知道我呢?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家,出了这个厂,一旦找不到工作,我该怎么办呢?如果到了别的厂,又碰上一个李三,刘三,我又吵翻了,又出厂吗?”清清想到自己并不幸福的婚姻,那个没有温暖、也没有爱的家,伤感地叹道……
(未完待续)

本文作者吉日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