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连载《红杏不敢出墙》之四:
——男孩叫做赵飞雁
文/吉日莲花

四 男孩叫做赵飞雁
终于,事情有了意外地转机,这是清清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本来清清该轮转到上夜班了——
可是,阿秋不喜欢上白班,跑过来要和清清换一个班——这可是清清烧了八辈子的香也求不到的好事啊!只要能离开王三的那个班,哪怕下地狱清清也认了。何况,这又不是真的下地狱。
同时,清清身体不好,最怕熬夜,一个夜班下来,眼窝深陷,满脸憔悴。而白天休息,偏又睡不着,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一点点声音就会惊醒过来。该吃饭的时候,更是满嘴苦涩,难以下咽……
与阿秋换班,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因此,清清想也不想,满口答应了。
白班和夜班,其实都属于同一个脱皮班,所做的工作也一样,只不过轮值颠倒罢了。
忽然来到这个班,清清有几分生疏,尽管都是彼此熟识的工友,可眼前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带班干部,清清却不甚了解。
因为无缘无故吃尽了王三的苦头,清清便对面前的这个留着小分头、打着摩丝儿、还有几分帅气的小伙子很有几分诚惶诚恐——生怕天下乌鸦一般黑,因为自己这柔弱的性格,是没法儿改变的。
其实,这个带班的小伙子进厂才三个多月,对业务根本不熟悉,不精通。大约因为过分地年轻和帅气,居然一眼被生管看中了,并责令原来的老班长悉心指导他。
清清并没有特别注意他,只觉得他是个有点帅气的小男孩罢了,据说才十八岁,刚刚儿高中毕业。
也许年龄相距太远,再加上男女之间,男女有别。而清清又不多事,更不多话,根本不曾与他交往过,所以好久了,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一次,清清正专心致志地踩机台,忽然间,那个高高大大的安徽姑娘阿兰悄悄地跑到自己的机台边,小声地对她说:“大姐,我们换个机台好吗?我那个机台比你的更好踩。”
清清却有些纳闷:“既然你的机台比我的更好踩,为什么还要和我换呢?”
阿兰悄悄地咬耳朵:“大姐,告诉你吧,我喜欢赵飞雁,我想追他,你让个位置给我吧,我会感谢你的!”
“赵飞燕?哪个是赵飞燕?赵飞燕不是汉宫美女吗?你怎么喜欢那古人去了?”清清更加莫名其妙了?
“大姐,你搞错了,这个赵飞雁,可不是那个赵飞燕。那个赵飞燕,只会在汉宫争宠,这个赵飞雁,却是个绝世大帅哥,我好喜欢他!”
听听,听听,现在的女孩子,说起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居然一点儿也不脸红,不矜持。
“那么,他在哪儿呢?究竟是哪一个?我怎么不知道呢?”清清确实不知道。
“他就坐在你的对面机台啊,他进厂都快一个月了,你居然不知道他叫赵飞雁?这样的大帅哥,我们二楼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喜欢上了他,而你却不知道?”
小女孩还真的是小女孩,不害羞倒也罢了,还无遮无掩地,简直与自己形成了“代沟”。清清当时并没有怎么样地震动,只不过一个有点帅气的小男孩罢了。
但是,女孩子追男孩子,对于保守的清清来说,确实新鲜,换个位置,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清清也便满口答应了,她这才抬起头来,正正经经地看向坐在对面机台的男孩——
赵飞雁果然长得很帅,只见他留着帅帅的小分头,喷了摩丝,样子显得很昂扬;那张年轻的脸,轮廓分明,非常俊美,满面的青春在流动;那双俊目,炯炯有神,闪烁着熠熠的风采……
对面的男孩,忽然抬头,发现清清在看他,脸儿蓦然通红,腼腆而羞涩,还有几分女儿态的娇羞……清清忽然感觉,这个赵飞雁,很有几分“贾宝玉”的味道。
原来赵飞雁长得如此帅气,难怪能把整个车间百分之八十的女孩子都迷上?不过这些,与她水清清无关,也便没有过多地去想。
那时候的班长,还是杨大姐,王三没有升上来,赵飞雁也只是一个新员工。
后来听说,赵飞雁并不喜欢阿兰,彼此也便没有了下文,不了而了之。
阿兰长得又高又大,她说,赵飞雁喜欢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女孩子。
都说在广东打工,女孩子长得漂亮就是一张向上升迁的通行证。长得帅气的男孩子,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没过多久,生管把他提升为班长了。
赵飞雁不喜欢阿兰,所以,阿兰始终没有追上他。
这小男孩,还挺纯的,也许是刚刚儿走出校门步入社会吧,没有被尘世的风沙吹迷了双眼。你看那王三,脚踏数只船,还潇洒自如呢!
这个电子厂,原本就阴盛阳衰,女孩子比男孩子多得多,只要稍微有点儿帅气的男孩子,大多同时拥有好几个女朋友,或者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三、五天一个。连王三这样,明摆着有老婆的臭男人,还有阿丽、阿香去粘他,又何况于那个才十八岁的赵飞雁?
后来,听阿兰说——
“这个赵飞雁,真的不是那个只会在汉宫争宠卖乖的赵飞燕,他是一只在高空昂首展翅的大雁儿,不是他喜欢的,他绝不动心,也不逢场作戏。这样,我更加喜欢他了,哪怕我也知道,他并不喜欢我。”
话说清清进入赵飞雁的这个班,因为之前吃尽了王三的苦头,又不知道这个赵飞雁的为人究竟如何?于是,也便有些诚惶诚恐,也不敢细看他的尊容,只是埋头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希望能给这个班长留个好印象,不要再像王三那样,一味地针对她,一味地为难她,把她水清清逼到一个令人尴尬的境域。
据说,人对人的第一印象特别重要,一旦第一印象对你有了某种偏见,以后无论你再如何地表现自己,也难讨上司的欢心。
还有一种这样的说法,无论你得罪谁都无所谓,哪怕得罪你的亲爹亲娘也不要紧,可千万千万别得罪了你的顶头上司,否则,你绝对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虽然在王三的那个班,清清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他——大约一开始,他要求自己换机台给他的相好阿丽的时候,不该表现出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而应该装出“满心欢喜”的样子吧?
反正就那么样,那么样地把他得罪了。
而他给自己穿的“小鞋”,也真的够多了。
清清生性柔弱,不会拍马屁,只求以自己努力地工作和积极地表现,来博得这个新上司的“第一印象了”,否则,自己也就真的只有打包“走人”的份儿了。
正这样想着,冷不防,赵飞雁悄没声息地来到身后,查看清清的线材打得怎么样?
清清生性胆小,刚刚又开了点小差,赵飞雁这样悄悄地来到自己的身后,禁不住条件反射地弹了一跳——
“哎呀——”
“怎么啦?怎么啦?吓着你啦?难不成我下次还得预备一个铃铛儿,来到你身边的时候,预先晃一晃,以免吓着你啦?”
赵飞雁露齿一笑,晃了晃那好看的小分头,样子显得是那么样地亲切、俊朗、自然而温和!
清清呆了呆,旋即满脸通红,却什么也说不上来,低下头儿,又自顾自地踩机台打线儿……
难怪阿兰喜欢这个小男孩,说他潇洒得不得了?
自己平时不曾注意,而且又不上一个班,如今回头一瞧,还真的好看,特别是对自己的那一笑……
显得多么俊朗,甜美而洒脱,真的是亲切无邪。想想那王三,自从当上班长后,除了对他的相好,何曾对你正眼瞧过,更别说这样好看的笑和中耳的话语了。
就这么样轻轻淡淡地一笑,令清清整个的心儿都舒畅起来,仿佛一颗冰冻的心,蓦然间见到了太阳光的恩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自己一定要好好地打线,千万别出差错,要知道,自己并不比别人差!
凭感觉,赵飞雁并非那王三,清清的心不禁豁然开朗起来,很有一种明天更加美好的喜悦感!
心情一松,手脚也变得越发地麻利起来。
赵飞雁倒也是个挺负责任的带班干部,这个的线材才摸一摸,那个的线材看一看,身影在清清的身前身后晃荡着。赶货时,他也坐上一个机台,和工友们一样认真地打线,与一般员工无二。
广东的天气,夏天来得早,春节刚过,气温也一天天地往上升,清清偶然一瞧,赵飞雁的脸上居然有细细的汗珠儿……
清清的心底,忽然间有一种莫名地感动,这个赵飞雁,与王三确然不同,自从王三带班以后,再没有上过机台,更别说坐机台打线了,不论怎么样赶货,多么地紧张,只会一个劲儿地催促你……
而他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也渐渐地与工友们拉开了距离,划清了界线,只有在他的“相好的”面前,才灿然一笑,仿佛余者皆为污物,只配他那张冷冷的面孔。
下班了,阿花、阿和、阿君,大家嘻嘻哈哈拥作一团,清清被这种热烈的气氛感染了,也加入了大伙儿的谈笑中……
阿花拥着清清的肩膀,大姐姐儿似的说道:“清清,来到我们这个班,你不用再叹气了,赵飞雁从来不会轻此薄彼,大家一样对待,赶货时一起赶,没货时摸摸鱼,也不会说你!即使这一段没货做,他也不会放哪一个下去,要么一起做,要么一起放假。”
“是吗?”
仿佛春风拂过自己的心田,压抑过久的心,终于舒畅起来,这就仿佛一个受尽婆婆欺负的小媳妇,忽然得到了解放一样!
清清忽然有一种想要唱歌的感觉……
(未完待续)

本文作者吉日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