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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四十九回
乘凉消暑西瓜棚
奇石画面锁时空
我与石先生在罗汉山里果然捡到被山洪冲出的几个朽根，于是我们高兴地坐在石崖前树荫下歇息谈笑起来。过了一会儿，我将喝剩下的矿泉水洒到岩石上，石纹被冲洗后倍显清晰。品味着天然花纹，我深有感触地说：“果然是仁者乐山，大山不但为人们无私奉献着，而且还造化出美好物品来启迪人们，比方刚才您对天然花纹的感悟就很深刻，将泰山的前世今生讲得不仅透彻明白更生动形象，真不愧是《泰山石仙》啊！”
石先生乐呵呵地说：“咱们正在云深处的山里，似乎感受到了泰山脉搏的律动，泰山回馈给我们美好的精神享受还有根艺原材料，就靠咱们回去后再加工创作了，若能够整理出美文和根艺才不虚此行啊！”
我说：“咱们再向前面的山上去转转，说不定还会发现一些山洪冲出的树根呢。”
石先生看看日头说：“不去了，今天的收获已经心满意足了，天太热，水已经喝光了，出汗太多容易中暑，拿上树根咱们返回吧。”
我说：“遵命！”于是我提起了几个树根，石先生背起挎包，我们沿着另一条崎岖不平的小道下山了。
走到山跟前，看见用树枝扎成的篱笆围住了一片西瓜地，在绿油油的西瓜秧叶覆盖中，露出了大小不一的圆圆花皮瓜。瓜地中间用四根木头立柱扎着一个二起的瓜棚，斜搭瓜棚顶部覆盖着厚厚的茅草。
石先生指着瓜地说：“遇见西瓜地，真是巧了，咱们去喝个西瓜消消暑。”
我说：“太好了，这也是大自然的馈赠啊。”
石先生说：“当然是了，山林原野都有滋养万物的博大胸怀，只要通过辛勤劳动和付出，就会让人们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说话间走下山坡来到瓜地栅栏门前，这时看见一棵高大的皂角树下，一个头戴遮阳帽身穿丝绸短衫的汉子正仰面举着竹杆粘知了，他的腰间皮带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只见他循着知了叫声将竹杆轻轻一戳，立马粘住知了的翅膀，然后收回竹杆，将扑楞着的知了摘下来，麻利地拧掉翅膀将知了塞进腰间布袋里。他见我们走过来后呲着发黄的两个门牙问：“干什么的？来偷瓜的吧？”
石先生顺着他的语气说：“这位兄弟，说偷多难听啊？是来摸瓜的。”
“呵呵。”那汉子满脸横肉挤到一块呵呵笑着说：“一个意思，看来咱们是同道人，不占点便宜弄点东西回家，心里就空荡荡的，这一天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满脸诚恳地说：“兄弟，介绍一下宝贵经验呗，从瓜地哪个方向摸比较容易得手？”
那个汉子大咧咧的说：“嘿，只要脸皮厚别怕看见就行，趴在草棵里哪个方向都能顺秧牵瓜，拽出一个来扯断瓜秧就走人。”
我说：“看瓜的人要是站在高高的瓜棚上，看见有人偷瓜后，肯定跑过来逮的。”
那个中年人又呲出焦黄的门牙说：“他敢来逮？就揍他这个逼养的，吃他个破瓜是看得起他。”
石先生说：“兄弟，麻烦你给演示一下，俺俩个都想学会这门摸瓜本领，要是学会了，摸出西瓜来也送给你，这叫交学费，不能白学。”
那汉子又举起竹杆瞥了我们一眼说：“顺手牵羊嘛，我是无师自通，教的曲唱不得。不过现在我用不着去摸了，天天来吃都行，一个子也不花。这不刚刚啃了一个大西瓜出来。”
我说：“你满脸的福相，看来下馆子都不要钱，吃个西瓜又算什么呢？”
那汊子仰面又粘住一只知了，忙收回竹杆利索地摘下知了拧掉翅膀说：“不是吹牛逼，不但不要我的钱，还得给我钱呢。”接着他拍拍裤子口袋补充道：“今天又敛了不少钱。”
石先生故作惊奇地问：“有这样的好事？”
我说：“这位兄弟，你收徒弟吗？俺俩都诚心拜师，好学点敛财的本事，谁让咱一辈子都不学无术来着？”
石先生安慰我说：“别后悔，碰到师傅了，现在学也不算晚。”
那汉子可能觉得不大对味，提着竹杆边走边说：“连瓜都不会偷，真没出息！我哪有闲工夫和你们胡扯。”说完扬长而去。
我们相视一笑，推开了瓜地的栅栏门。
“汪汪汪”瓜棚下传来几声狗叫，接着从瓜棚架上仰面坐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见有人来忙顺着梯子从棚架上走下来，迎着我们笑容满面地问：“二位老板是来要批西瓜的吗？”
石先生说：“我们走到这里口渴了，想买个西瓜吃。”
“来吧，瓜棚下有的是，随便挑。”中年人把我们领到瓜棚架下，然后拿出两个马扎子让我们坐下。
“瓜棚下挺凉快的。”我坐下后说：“老板给我们挑个沙瓤的。”
中年人在棚里西瓜堆上用手拍着一个瓜说：“放心吧，我这瓜又大又甜又沙瓤。在别人那里吃不到这么好的瓜。”
石先生问：“老板贵姓啊？”
瓜农说：“免贵姓皮。”说完挑出一个花皮大西瓜放在矮桌子上，从桌子上抄起一把长长的西瓜刀，先切下瓜蒂把处薄薄的瓜皮，然后拿瓜皮蹭蹭刀后，接着“咔嚓”一声打开了瓜，分切着小块说：“你看这瓜皮薄又沙瓤，你们尝尝就知道了，味道鲜美，咬一口甜掉牙，解渴消暑又拔凉。“
我递给石先生一片切好的瓜瓣说：“皮老板亲自为咱挑选的，一看就是沙瓤的瓜。”
瓜农忙摆手说：“可别喊皮老板，一个种瓜的农民可不敢当老板。喊我西瓜皮就行。”
我们边啃着香甜的沙瓤瓜边交谈起来，石先生说：“刚才在皂角树下看到一个粘知了的人，他说来吃你的瓜是白吃，从不花钱，有点像电影《小兵张嘎》中胖翻译，说下馆子都不要钱，何况吃个破瓜了。”
瓜农说：“他说的对，这是个大能人，黑白两道都混熟了，承包着大河下游的沙场，本事大着呢。”
我说：“大能人？他叫什么名？他搞他的沙场就是了，怎么跑到你这里来又啃瓜又粘知了？”
瓜农说：“他叫达世仁，谐音大能人，给小青年们介绍了不少去搞建筑的工作。他来吃瓜时说有个当官的需壮阳，要吃切碎的知了炒辣椒，这不他出来粘了，他还会网山鸡套野獾，都让当官的吃了，太能了。”
石先生说：“噢，又是个电影中的土豪黄世仁啊，可他说来敛了不少钱，你们都是他欺压下的杨白劳啊，得有多少农民欠他钱啊？”
瓜农呵呵一笑说：“正相反，他再多的钱也不会像黄世仁那样借给杨白劳的，他只能借杨白劳的钱。所以我们只能借给他，说起来我们才是黄世仁，他正是欠我们钱的杨白劳，因为几年来我把所有的买瓜钱都借给他了，他说给高息，二分啊，已经积累到十万块了，一年下来光利息就顶个一般工人的工资啊，厉害吧？”
我用手背一抹嘴角流出的瓜汁说：“你看中他付的利息，也许他更看中你的本金啊，小心点吧，这些年来种瓜的这点血汗钱不容易啊。”
石先生说：“你没看那个小品吗？欠钱的杨白劳把那个黄世仁逼得叫苦连天走投无路，现在欠钱的是大爷，钱到了这种人手里要么肉包子打狗，要么听天由命。”
瓜农有点茫然无措地说：“杨白劳和黄世仁，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团混乱，把我都搞糊涂了。”
我说：“你刚才说过，黄世仁可不是个能人，他笨就笨在敢把自己的钱敢借给穷人杨白劳，明明知道他还不起。你们村的这个大能人借给过穷人一分钱吗？尽管那么多看不起病和上不起学的穷街坊。”
瓜农皱着眉头说：“对头，他从来都是一毛不拔，有个娃因吃掺假奶粉得肾病全村募捐时，穷人们多少都掏点钱出来，可他反倒哭穷。”
石先生说：“借钱是一种信誉作保障，这样没信誉的大能人把钱交绐他不是好事，再说他肯定丑话说在前头，就是高利息就预示着高风险，他要是说投资已经遇上风险了，岂不是连本都赔进去了？”
瓜农狐疑地问：“有这么严重吗？那可怎么办呢？”
我说：“你先把本钱要回来存入银行，不动那几万的累计利息就行了。”
瓜农说：“这话不好说啊，没有理由啊。”
石先生出主意道：“你刚才露出来，这些年挣的钱都让大能人拿走了，连破旧的房子都没有翻新，你不会说给儿子说媒的人让盖新房吗？”
瓜农一拍脑袋说：“对啊，这个理由太好了，今天要不是你们二位指点，这些年的血汗钱真是太危险了。你们吃的这个瓜我不要钱了，要是再要钱，连西瓜皮都看不起我。”
我说：“你自己就号称西瓜皮，这个尊称别人还捞不着呢，哪有看不起自己的？”
瓜农嘿嘿一笑说：“我一看你们二位就是上山找朽根搞艺术的，我的西瓜地北头垛着很多烂根，都是怕锲地争养分刨出来扔掉的，烧火都不好使，随便你们去拿好了。”
我付给瓜农西瓜钱后说：“西瓜钱照付，说好了，可是白送扔掉的朽根啊。”
瓜农接过钱说：“你们都拿走才好呢。”
石先生掏出手绢擦擦嘴对我说：“咱们还去看看吧？”
“行吧，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原材料了。”我跟着起身刚站起来，只见瓜棚一角的台子上有个贴绿纸的木箱子，箱子里面放置着一方奇石，我指着奇石问瓜农道：“瓜棚里居然也放着泰山石啊，放这方奇石是什么意思呢？”
瓜农腼腆地笑笑说：“自从我捡到这块石头后，就开始种西瓜，发了点小财，有人说这块石头起了神奇的作用。”
石先生端详着石头问：“那么你是怎么看出这方奇石起作用的呢？”
瓜农说：“我看是爬满瓜秧的地上结出一个大西瓜，所以给石头起名为《西瓜大王》，这几年把它请到瓜地里来，确实丰收了。不知道你这位领导看什么？”
石先生说：“这方奇石寓意大了，我看作是《一团混沌》。”
瓜农懵懵懂懂地说：“俺有点不大明白。”
石先生解释道：“这样说吧，咱们先祖的创世之说就是从混沌开始的，他们认为：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于是将天地未开之前想像成混沌的样子，整个宇宙处在模糊的一颗鸡子似的形态。这颗鸡子旋转浮动着，像这奇石上的画面一样似是转动着，慢慢地孵育出开天神人盘古。”
我亦解释道：“奇石上的这团混沌确实酷似西瓜形，但却表现出了宇宙创生时的混沌状态，你看这团圆形云朵像河流中的西瓜在飘漩，其实封存着宇宙创生前的能量。这方泰山石上的画面信息，经石先生指点真是撞开了我的思路，让心灵可与大自然交流了，从而启迪理性之光，接纳天地灵气，以至于道家所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达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灵犀相通。”
石先生点头称是：“看来这团混沌是一个密封的信息与能量的集合体啊，咱们都知道一个小小细胞能涵盖人体所有基因信息，那么这团混沌中的时空与能量的信息也需开发出来，古人认为只有靠盘古。现代宇宙创生认为在奇点大爆炸开始，宇宙创生后不断膨胀着旋转着。旋转是大自然优美的音符，大自然把这个旋转音符刻画在泰山奇石上了。”
瓜农迷迷糊糊地说：“你们二位说的话太玄乎，刚才讲高息那事时讲的很明白，可讲石头时反而把俺弄得一团混沌了，莫非俺的见识还达不到？”
石先生说：“虽然是两套话语体系，但是我知道你确实不是糊涂人，很灵活，一点就透了。回到这方奇石画面上，也可看作中华民族的创世之说中的一团混沌。现代天文观察到的红移现象已经表明，宇宙从奇点大爆炸后，正反物质大逃逸，各星系亦在螺旋式运动中扩展着，几乎与古老的创世哲学如出一辙。看来中国远古神话中蕴含着很深的哲理。”
瓜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噢！有点明白了。”
故事有石诗为证：
解渴消暑西瓜棚，奇石画面锁时空。
一团混沌漩浮起，孵育盘古在其中。
不到奇点人未醒，宇宙未开正迷蒙。
劈开混沌分阴阳，正反物质大现形。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