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荐 诗:东渡诗社季风
作 者:春 马(旅日)
海外头条总编审 王 在 军 (中国)
海外头条副编审 Wendy温迪(英国)
海 外 头 条总 编 火 凤 凰 (海外)
图片选自百度



春马诗五首
回归生命
在原野,我最希望看到野性。
而在身体的原野,
我只想看到生命。
北回归线上的一株沉香树,
每年被太阳光顾一次。
我的生命在北回归线
一生被太阳光顾一次。
或许大海过于暴躁和澎湃,
我只有喝一口他的浆液,
苦涩,还有香甜
在我的体内酝酿,
我便可知道他的温情。
或许我过于强硬,
不肯收割,
也不肯播种。
我稍稍远离,
冬天,就会把浓雾团成冰晶
砸在我的头上。
我顺从生命与死亡的协议,
我也不会采摘枯萎的花。
远处的风景,就要留给远客。
我窗前,无论是多么荒芜的滩涂,
我打开窗户,
欢迎糜烂的潮气。
我在失重的土地上,
步履维艰。
我依靠风声辨别方向,
倾听流水辨别国度。
我离开的太久,
已经失信于老迈的生命。
它从亿万年前就向我
发出第一声呼喊。
我听见太阳隽永的叹息,
也猜不透星辰的排列,
我不仅疑惑,
并且惆怅。
当时间可以不停的奔走,
草木飞快的枯黄,
我每向死亡迈出一步,
都能听到身后的欢呼。

出生
如果没有出生,母亲会诞下谁?
一个死胎,或是不必操劳一生的命运,
秋天枯黄的有树叶,还有别的什么吗?
会不会是枯萎的死亡复活,
心碎的沙石飞上天,
阴沉了飘浮已久,轻盈的朵朵白云。
可还是出生了,生下两个疲惫的命运,
一个时常躬身向前,
一个时常血丝密布双眼。
母亲做了无罪的生育,让大地消化,
是谁在愧疚的山岭里迷失,
让我逃遁,让罪恶减负。

渴饮海水
我一路逛过草原,
穿过松涛,白杨林,
我游于山谷倾听深涧回响。
但是我却渴饮海水。
我能尝出这世上最甜的浆液
是海水。
就算我漠视阳光的恩赐,
退居黝黑的山洞,
当我听到海浪起伏的哀叹,
血液便如同喷发的岩浆
使我不得安宁。
我知道,夜晚赐予我的宁静,
并不是睡眠的信号,
当我燥热难耐,我还是会
拾起火红的炭火放在胸口。
我并不希望听到
海水在我体内流淌带来的讯息。
他从不融进我的血液和肉体,
他只是一团水做的火焰,
在无风空房子里乱撞。
月亮从海面升起,
宛如大海抬起高昂的头颅,
月光泄漏了命运的暗示,
除去死亡,我将一切暗示
倒进盛满海水的杯子里。
命运
要怎样做才不会让你难堪,
我是深埋地下的一朵花,
我是要绽放的,你怕我
不够芬芳,或是过早凋谢。
就此深埋吧!命运你说。
让我见到阳光又零落。
你骗得我很惨,已经不敢睁开眼,
看到你就是最残酷的温柔。
我所担忧的那些春不乱与冬不忍,
你都知道的,你欺骗了我
又装做无辜,你真不该这样。
我待你不薄,一度,
连做梦也在放着你的美丽风筝。
我不会在遭遇你病危时
惨叫。忍受这世上的背叛与别离,
你随意安排吧,把它们当作垃圾,
撒在我回家和外出的路上。
我一身轻便的装束,背负着你,
若要扔掉,生命就结束了。
你毫不畏惧吗?我也感同身受。
夏日终将结束
夏日即将结束,不,
夏日终将结束。
为了留住它,我捉了一只蝉,
一只枯叶般只剩躯壳的蝉,
我把它挂在案前的盆栽上。
盆栽因为时常浇水,也枯死了一半,
秋天终将到来,在我这里,
它已经过了一夏。
夏日结束意味着什么,
天气会怎样,稻田会怎样,
甚至流云和雨会怎样。
不管它们怎样,我还是老样子,
见到熟人招招手,或是微笑,
这些发自内心的善意,
是季节,也是年纪,
只是不知我的年纪,
身在那个季节。
有些日子就要到来,
比如回去的日子,
比如回来的日子。
夏日即将结束,我总想,
随着它一并结束一些什么。
我想,今夜会下雨,
明晨蒸起一层薄雾,
中午太阳出现,黄昏日落。
生命终将结束,
不,生命即将结束。

春马,大连人,男,1990年生。现居日本,社会学硕士。小说诗歌散见《香港文学》、《野草》、《星星》、《诗江南》、《青春》、《诗歌月刊》、《椰城》等,日本华文刊物《华人》等日本纸刊。2015年大学生短诗大赛、两届(日本)华文文学奖获得者,等。日本华文笔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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