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仙传奇
五十一回
高扬拂尘下九垓
又乘云龙济苍海
我与石先生坐在农家院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在边品茗边赏石中，海阔天空地谈的十分开心，石先生对自己在根艺上因形而创作的意韵特别满意，他兴奋地说：“我真的没有想到将朽根做得如此赏心悦目，虽然流了一些汗水，但将根石搭配形成艺术品后，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便溢上了心头，尤其是柏树根的香味不仅沁人心脾，而且还驱瘟辟邪，这种从劳动里得到的成果，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我说：“当您的创意变为艺术品实物时，就触发内在的审美情趣，同时获得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创造感，这不仅仅是劳动，主要是体现了其永恒的文化价值上，该石图案上的阴阳之道是不朽的，而香气袭人的柏树根也永不虫蛀，所以这是一件相得益彰的根石艺术品。”
石先生一拍脑袋说：“我光顾高兴，一直谈论这件根艺了，都忘了问昨天你参加石协会议的具体情况了？给你安排什么活了吧？”
我说：“其实石协的领导下手早了点，十艺节明年才开幕，不过对这项活动来说越早准备越好。活动主要是以泰山奇石大展和品鉴赏石论文为主调，来弘扬和传承具有泰山特色的民俗文化。分配给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与三位泰山学者一起作为评委，在会展时品鉴出奇石及其论文中的金银铜三个奖项。”
石先生笑眯眯地说：“去鉴赏大会上当评委，活不重，也不耽误咱们的事。况且离全国十艺节还早呢。”
我说：“可不是嘛。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当好一个农民，怎么把院子里的这块地种好，该种什么菜才好呢？”
石先生说：“茄子、黄瓜和西红柿都是很好的蔬菜啊，又好看又好吃。”
我说：“那就种茄子、黄瓜和西红柿吧，既好种植又好管理，茄子炖五花肉，黄瓜凉拌和西红柿炒鸡蛋都十分好吃。”
石先生非常同意地说：“这都是我最愿意吃的菜，可是怎么种呢？连种子都没有啊。”
我说：“在来的路上，我注意观察了一下，果子峪村南岭下有一片蔬菜园，那里面的大棚里有育好的蔬菜苗出售，茄苗和蔬菜栽子肯定会有的，我先挑起几沟菜畦子来，买袋复合肥施上点底肥，再种上蔬菜栽子便成了。”
石先生高兴地说：“嗬，你对种地很地道啊，那么这个活全交给你了。”
我说：“任务虽然相当艰巨，但我保证会干好的。不过听话意，好像您稳坐钓鱼台当监工的，是吧？”
“不是。“石先生呵呵一笑说：“我在根石搭配上乘胜追击，将咱们在山上捡来的另一个槐木疙瘩也打磨出造型，给大堆里刚挑出的一方石头当座。然后让你锻炼根石鉴赏能力，以便在十艺节上当评委时别失职。”
我说：“那就好，今天下午收工前，咱俩互相验收和评估成果，看谁干得漂亮！”
石先生说：“一言为定！”
“那就各就位了。”说完我走到墙跟拿起镢头，到院子西侧刨松的小地上，还有西南小地角没刨，我举镢刨下地后，又遇到几块被扔掉的石头，于是忙对石先生说：“又挖出宝贝来了，不过也都粘着土。”
石先生忙着用凿子剔古根上的朽质，应了一声说：“先放在一边，随后再清洗整理吧。”
我将刨出的废弃石堆到一边后，便弯腰伏身一镢一镢地翻起土，挑出了南北走向的土畦子，本来想整两垄菜畦，看小地还有宽余，结果一气挑出了三垄畦沟，心里想：正好茄子黄瓜西红柿各占一畦。我又根据蔬菜栽子的间距大体计算一下所需数量，立马决定出去购买。
这时石先生也汗流夹背地正起劲打磨着槐树朽根，他擦了把汗说：“天太热，老弟歇息着干，别中暑了。”
我走到石桌前“咕咚咕咚”灌上一大碗凉白开说：“我把菜畦子都整好了，出去买点复合肥和菜苗栽子。没有监工的，您可不要磨洋工哟，也得加快点进度。”
石先生说：“为了配上朽根当座，刚刚从大堆里扒翻出一方合适的小石头，根石搭配好是很费脑筋的，我干的活可是一种脑力劳动的活啊，岂能与你的体力劳动相比？”
我往石桌上放下空碗说：“不是批评您了石先生，您缺乏大力提倡的老黄牛和千里马精神，当牛作马不需要动脑筋，不要流露出一副早就批倒斗臭的臭老九的脾性。”
“哈哈。”石先生乐得开怀大笑起来：“真好笑，你说的这话让我一下子回到四十多年前的年轻时代，这些是忽悠老百姓不准思考只能埋头拉车，就像只会转圈的毛驴，遮住眼后尽管一辈子用力转磨就行，他们从不知道在自己的人生中，还有独特的创造意识和认知世界的能力。”
“不合时宜啊石先生，您这话未免太不严肃了，与老黄牛精神背道而驰啊，所以现在咱们没共同语言了，再谈下去就耽误我种地了。”我故作深沉地向大门外走去，只听院中的石先生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我开车买回了复合肥和茄子黄瓜西红柿种苗时，还捎带买回了易拉罐啤酒及蒸包和熟肉，我们两人坐在石桌上用过午餐后，马上又各自忙活起来。
我目测看菜畦，决定每隔一个脚印长间隔就刨窝种上一棵秧苗，三个菜畦子上都种好后，就到压水井前提水浇灌，忙了半天后，终于大功告成了，喝足了水的蔬菜秧苗齐刷刷地迎风招摇着。于是我走到打磨树根的石先生面前说：“石先生您还在磨唧啊，您以为是在农业社里挣工分磨洋工吗？简直就是出工不出力。”
这话又逗石先生笑起来：“这根外朽内硬，得沉住气，急性子搞艺术可不行，慢工出巧活。请你稍安勿躁，马上就成功了。”
我边擦着汗边说：“居有石则安，院有菜则秀，今天您的农家小院里都齐全了。”
石先生抬头望了一眼小菜园里的行行整齐绿色秧苗，开心地说：“今天秀色满园，记你大功一次，晚上再赏白酒三杯。”说完忙将一方小石头放在槐木根座上。
我惊喜地说：“好棒啊石先生！这件根石艺术品又是天衣无缝的佳作啊！”
石先生说：“你别夸奖，先说说你的看法。”
我说：“我的看法不一定符合您的创作意念。所以得先听听您的意思。”
石先生说：“你去当评委时，还得让每方展石的藏家逐个来介绍寓意吗？”
我说：“言之有理，那么我就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这方奇石外形有点像泰山顶上的探海石，石头座落在您刚修整好的朽根上，恰似探海石突出于风起云涌中，因为古根修得像翻滚的云团在盘旋。”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望了望石先生的反应。
石先生高兴地鼓励道：“讲的挺好的，干嘛停顿？继续说下去。”
我接着说：“最奇妙的是，云雾缭绕中的探海石上，出现了一位羽衣飘飘的仙人，仙人好像手持拂尘踏祥云而来，行于泰山探海石上时，被瑞气所吸引而按落云头，伫立于探海石之上，表现出一种仙风道骨形态，整件根石艺术品飘逸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仙气。”
石先生乐得“哈哈”大笑起来：“咱们又是心有灵犀而不谋而合了。将我的创作意念全都表达出来了，你刚才讲的那席话正是我想说的。”
我说：“石先生，那么您就讲这件根石艺术品的构思过程，好不好呢？”
石先生说：“可以啊，你知道泰山探海石亦名拱北石，是泰山上最著名的自然景观，也是山顶观日出的最佳位置。我想起了古人作诗吟咏此石道:：才听天鸡报晓声，扶桑旭日已初明。苍茫海气连云动，石上游人别有情。来到探海石上看日出，诗人的眼界大井，情怀大放，感受到这是气势多么磅礴的云海接苍海的壮观景色啊！”
我亦赞同说：“在旭日渐露的霞光中，人与石交融在了一起，太美了！”
石先生说：“诗中既有仙境中天鸡清鸣，又有东边红日的渐升，在博大的时空中形成了强烈的美感和悦耳的天簌之声。这些美感是叠印在泰山探海石背景上的，所以古诗飘逸出的意境之美，给人一种如临其境的艺术享受。”
我说：“据传八仙曾在泰山探海石上坐以论道，并各显其能地飞越东海。传说东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个仙岛，仙岛上有神仙和长生不老药。为了寻找到仙药，就必须从探海石上起飞，所以求仙者总是先来到探海石上。”
石先生说：“庄子在《逍遥游》中说：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文中描绘出仙山上的神仙肌肤白嫩飘逸洒脱，楼台亭阁都是用美玉砌成，神仙们不食五谷只是吸风饮露，能够乘风浮云或驾驭飞龙而游五湖四海。可以说仙人们很有能耐，神通广大的本事简直无所不能。 东海仙山其实是人们所向往的祥和生活的圣地。”
我接着说：“是啊，今天您创作的根石艺术品，不就是体现出这种美好的向往吗？于是向往者登临泰山而向东眺望。在这方泰山石上似乎还表现出修道者驾云驭龙，手持拂尘来到探海石上，沐浴着泰山上的朝阳，吸纳着山川灵气，修到道业法力最佳时，一跃腾飞起来，奔向东海三座仙山，那里有文明与安祥的生活。”
石先生说：“你品鉴得不错，领会透了我的意念，所以说明年你到全国十艺节上当评委已经够格了！”
我意犹未尽地说：“这件根石艺术品更像是在精神层面上的飞动，给人一种美好的向往。”
石先生说：“对啊，泰山本来就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数千年来一直生活在精神家园中人们，总是怀着最美好的向往。我自从来到泰山脚下后都觉着沐浴了古老文化的薰陶，胸中冲动着好多颠覆性创意，所以总是感觉这里山山水水的新奇，脑海里涌动着灵感。”
我点头称是道：“这话说的实在，我最了解您，您确实具有独特的视角和高层次的思路，恐怕将来有一些定调的东西因您的见解而改写。从根石艺术的创作上看，确实是做到了化腐朽为神奇了！”
石先生说：“一切都是因为与泰山有缘份啊！自从今年来到泰山，我一直觉得开启了第二个青春岁月。尤其是根石艺术给人很大的想像和创意的空间。”
我说：“石先生，您的这件根石艺术品怎么命名呢？”
石先生指指绿苗摇展的菜地说：“今天你不仅料理好了小菜园，还对这件根石艺术品作出了恰如其分的赏析，所以必须由你来题名才行。”
我说：“既然石先生对我这么赏识，我就来个班门弄斧了。我想为这件根石艺术品题名为《仙人探海》，不知石先生意下如何？”
石先生高兴地抚掌而笑：“《仙人探海》正合我意，精神层次高的人为仙人，在泰山探海石上准备起飞到东海去寻仙山，多么美好的意境和向往啊！”
我兴奋地说：“谢谢石先生对我的鼓励！”
故事有石诗为证：
东海仙岛有蓬莱，修道泰山石探海。
观石养心怡性情，尤觉仙气飘逸来。
我欲因之思绪飞，高扬拂尘下九垓。
沐浴朝阳纳灵气，又乘云龙济苍海。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