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面山上寻找父辈战斗的足迹

作者 王昌宁

很多年前，中国工农红军、中国人民解放军曾相继在重庆江津四面山上留下了战斗的足迹，在民间广为传颂。因此，四面山不仅是一座美丽神奇的山，一个5A级的风景名胜区、避暑山庄。而且，是一座革命的山、红色的山。是一个十分令人向往的地方。

记得，10 多年前的一个夏日，我还在人武部工作的时候。曾与市委副书记杨盛华、人武部政委苏明生、旅游局王芳阳等相关人员，一起陪同开国上将杨勇的小儿子杨冀平（时任重庆警备区司令员）夫妇登上了四面山。在四面山镇、龙潭湖活动一天，下榻思奇苑宾馆；第二天游览望乡台、洪海湖、渝黔交界处等地。一路上，杨司令挎着照相机不停地拍照，特别是对一些山间崎岖小路，崇山峻嶺，丛林植被颇感兴趣。他边拍边兴奋地对我们说：“说不定我父亲曾到过这些地方，这些崎岖的路上有我父亲的足迹”。杨司令告诉我，他父亲曾两次踏上川黔两地这片热土。一次是红军时期，担任红10团政治委员，参加了土城、娄山关、遵义、四渡赤水战役，负了伤。还在赤水河畔偶遇自己的亲表弟胡耀邦，当时胡耀邦身患疾病，表哥把自己的坐骑让给表弟骑。两老表心中感慨万端，没想到分别几年后会在这生死攸关的长征路上相遇，且一个是伤员；一个是病号。当然，他们也许没有想到新中国成立后，一个是开国上将；一个是党的总书记。另一次是渡江南下，担任人民解放军2野5兵团司令员，从贵州打入重庆、四川，解放大西南后，从成都返回贵州任省主席。主政期间，曾深入村寨调查研究，足迹谝布川黔两地，特别是一些交界之处。杨司令说：父亲生前经常念叨他曾经战斗、主政过的地方，川黔两地一些地名他都仍有记忆。如刀坝水、四面山、习水、土城、赤水、合江、泸州、江津等地时常在摆谈之中提到。所以，我调重庆工作后，心里就一直想到江津、到四面山寻找父亲生前曾经走过的足迹，此时此刻真是感慨万千，父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了眼前······

杨冀平司令员的父亲，是开国上将；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最后一任司令员，最后一批撤回国内的志愿军；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杨勇，一个光荣的名字。他是中国人民的好儿子，中国共产党的好党员，人民解放军的优秀将领。为了中国人民的伟大事业，出生入死，贡献了毕生精力。人民永远缅怀他！

我们一行沿途聆听着杨冀平司令员深情地讲述，杨盛华副书记不无时机的向杨冀平司令员介绍四面山的情况。他对杨司令讲：四面山有两处红色足迹，我们正筹划建成红色旅游景点，以教育后人，传承前辈的思想和精神，特别是红军精神。一处是大洪海里的红军桥。土城战役后，一些红军伤病员从土城、习水分流疏散到四面山来，从此桥通过，后来，人们就称其为红军桥。目前，从老百姓家中保存的一张红军借据获知，有7名红军伤员在大洪海附近老百姓家中养伤。另一处是文家寨。江津解放后，一群国民党的残兵败将纠集土匪近百人，借文家寨地形险要之势负隅顽抗。解放军三次进攻才端掉土匪窝子，牺牲了一些解放军官兵。杨副书记对杨司令说：想必解放江津、攻打文家寨的解放军都是您父亲的部队，是否上文家寨看看？其实，杨司令本想和夫人在四面山多呆两天的，但由于正值汛期并在来江津途中接到汛情紧急电话。故，杨冀平司令员和夫人婉拒盛情，匆忙返回了。后来，杨司令又专门去贵州寻迹，并赠我一本《解放军出版社》出版的《杨勇将军传》一书，题写赠词，以作纪念！

我是新世纪的初年，从重庆调到江津来工作的。作为一名有30年军龄的我，军人情愫根深蒂固。10多年来，每每上四面山，我都会想起杨司令寻找父亲足迹时的情景；想起杨副书记所讲的文家寨、红军桥，总是想到这两个地方去，找一些知情者作一番祥细地了解。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我岳父是人民解放军35师的一名连长，他生前曾时常念叨参加解放江津和剿匪的场景。所以，我也想在四面山寻找岳父的战斗足迹。前几天我和爱人还在谈论，岳父是北方人，岳母是浙江人，在江津无亲无故，怎么会选择在江津安居落叶呢？据岳母回忆：剿匪结束，岳父离开江津随35师参加抗美援朝回国后，被选派到汉口步校深造，毕业后拖家带口去了西藏，一干就近20年。后来，国家优抚照顾他们这批老军人、老西藏，离开高原回内地工作休养。岳父不选成都，不选重庆，而是选了江津。摆龙门阵时他常说是因为他在剿匪时，吃到的江津广柑很好吃，念念不忘！现在看来，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记得有一次他酒后曾讲，他有很多战友在剿匪中牺牲了，葬在李市、蔡家等地方。从西藏到江津后，曾到墓地去看过他们。讲着讲着还流下了眼泪。岳父走南闯北，出生入死，落下疾病，离开我们太早了。不然，从他那里还能发掘到一些解放江津的史料。让12、15军，35师解放江津，剿灭匪患的英雄事迹、功勋，成为人民心中永远的记忆和怀念！

今年“八一”，江津文联、作协，在区退役军人事务局和重庆四面山旅游公司的大力支持帮助下，组织退役军人作协会员到四面山采风，主要去了文家寨和红军桥。此行除旅游公司专职讲解员为我们一路讲解外，文联主席庞国翔、作家王国伦，两位江津的党史专家还及时更正专职讲解员讲解的不当之处，他们二位走一路，讲一路。绘声绘色，通俗易懂。通过他们的述说，使我对四面山剿灭匪患和红军桥有了比较系统的了解。

解放初期，江津土匪猖獗，接连不断地发生土匪抢劫群众财物、车辆船只、枪支弹药，袭击征粮队，围攻人民政府、杀害干部和积极分子，毁坏公路，扰乱人民安宁等事件。为剿灭匪患，政府专门发出通知加强自卫，成立剿匪指挥部，周密组织计划实施，采取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消灭的战法，将以何清元为匪首的残兵败将追赶至四面山文家寨。剿匪指挥部根据西南军政委员会首长的指示和作战意图，以35师为主力，在15军一部兵力和地方力量的积极助攻下，对四面山文家寨实施强攻，前两次未凑效，部队出现伤亡。第三次，主力部队104团经过充分的战前炮火准备和支援，切断匪巢粮食和水源，同时采取动员匪首母亲及其他匪徒家眷阵前喊话的政治攻势，迫使本身内部就不团结的匪帮土崩瓦解，缴械投降，解放军一举端掉匪窝。民间传颂：三打文家寨成为经典战斗！多次到四面山，这次是我第一次登上匪巢，感觉文家寨景点与5A级景区的级别是匹配的。原12军35师师长、中央军委副主席的题字，“文家寨”三个大红楷体字雕刻在进门右侧大石璧上，醒目耀眼，气势磅礴，彰显人民军队的英雄本色和气慨！景区旅游卫生、安全设施完善配套，绿化茂密，道路平整干净。从文家寨出来，我们一行乘车、乘船又去了红军桥。相比文家寨，感觉红军桥变化不太大，特别是“红军桥”三个字不太醒目。从旅游思路考虑，可否借用江西一些红军桥的样式仿造一座，同时在桥的附近修建一个陈列馆或广场、纪念碑，以扩大红色旅游的规模和宣传。一孔之见，仅供参考。

考虑到正是午餐的时候，不便打扰曾留住红军养伤的唐家，讲解员即让掉转船头返回了。作家王国伦在船上对大家说：他曾多次采访唐家，唐家对人很好。当年，唐家父子收留了陈赓、杨得志从习水、土城转移疏散过来的7名伤员，并收藏红军的借据手迹。据说藏在墙洞里，父亲再三给儿子交代一定要保管好，等红军胜利了就交给共产党，千万不要落到国民党手中。这一藏就是70年之久，后来唐家后代唐安华将其捐赠给了“三峡博物馆”。由此，我认为陈赓大将和杨得志上将亲自送来的伤员，级别不会低，是重要伤员或送到四面山的伤员不止7名，同时还送得有其他伤员。王国伦老师反复强调他在唐家食宿时，吃到的豆花之香、好味道是绝无仅有的。想必当年红军伤员就是吃着这么好的豆花，治癒了伤痛，养好了身体，重返战场的吧。这真是：四面山上留红军，鱼水之情比海深。伤癒翅硬雁南飞，留下字条重千金。也可谓《沙家浜》的再版。

今天我们早上从江津城内出发，直至下午六点结束，整整开展了一天的活动，感觉有点疲惫。值得一提的是，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易启宏局长，不辞辛劳参加完区的重要会议后，在百忙中，又专程赶到四面山参加我们的座谈会，和退役军人会员一起庆祝“八一”。并传达了上级关于做好退役军人工作的有关指示精神；讲解了今年的主要工作计划安排；虚心听取了大家对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的意见和建议。为我们“脱下戎装不褪色，四面山水觅诗章”的活动增添了新的内容，给予了退役军人作协会员更大的鼓舞和关怀！

晚饭后，从餐厅出来，一轮明月高挂在四面山的天空，仿佛离我们很近，把大地照得雪亮。走在四面山镇的街道上，深感过去一个区区小山镇，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打造，如今已变成一座象模象样、十分靓丽的山水城市、避暑胜地和5A级风景名胜区。不禁感慨：真漂亮啊！驻足仰望四周千姿百态的青山，联想今天又是人民军队诞辰93周年的纪念日，“八一”建军节，使我不免浮想联篇。怎能忘记：南昌城头的第一声枪响和井岗山上星星之火的燎原；怎能忘记：宝塔山下抗大校园嘹亮的歌声和抗日烽火的硝烟弥漫；怎能忘记：三大战役的英勇与渡江南下的豪迈；怎能忘记：跨过鸭绿江爬冰臥雪的坚强、珍宝岛的坦克和西沙的战舰以及印越边境的争端。93年啊！一路走来，我们祖辈、父辈的战斗足迹不知经历了多少坎坷与艰难！让我们踏着先辈的战斗足迹，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砥砺前进。走向强大！走向复兴！

作者简介：王昌宁，四川雅安人。重庆江津作家协会、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