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仕珍
★风来了,又走了(外一首)
四月的风烦躁不安,居民社区也异常的喧闹。
李风缩手缩脚地溜入了丁雨茹的家。正在做家务的丁雨茹吓了一跳,结巴得说不出话来。李风满脸通红,看丁雨茹的眼神深如井,不等丁雨茹回过神来就急速把她拉进了浴室,迅速把门反锁,一把将丁雨茹拉进怀里迫不及待地狂吻起来,如雨点滴落,如乱丝纠缠……
丁雨茹害怕得心跳上了喉头,这是在家里啊!她拼命地挣扎,可娇小的她哪能动弹得了李风结实的臂膀。
李风气喘吁吁,左手抱紧丁雨茹,右手不安分地从上往下滑……
丁雨茹脑门一晃,身子瘫软了下来,不听使唤地迎合了李风……
高山,河流,幸福,快乐,所有尘世中不能实现的美好就在这一刻……
云雨过后李风走了,不知下一次又是怎样的一种惊吓而销魂的幽会。
丁雨茹后悔,痛恨,流泪,每次都这样,幸福过后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历尽了内心无穷无尽的折磨,尽管这个男人是她的最爱,尽管他们已经相爱了两年,但她已经没有这个权利,她与李风的爱情来得太迟,在遇见李风之前她已经走进婚姻,还有了个六岁的极其活泼可爱的女儿。
丁雨茹明白他们这是在偷情,是违法的,是遭遇世人唾骂的,她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想给女儿完整的家,一边想追求崇高的爱情。有所不同的是这次苦恼最多的不是该如何取舍,而是发现李风的缺点日渐冒了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风把她当成摇钱树,即便她的生活再富裕她也不希望李风这样。
说起他们的相遇可有着很悬殊而传奇的色彩。现年三十有几的丁雨茹是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任职于某机关,是领导正在培养的骨干。丁雨茹个头一米六二,腰细腿细,皮肤嫩白,从不描唇画眉,纯净如芙蓉出水,青睐她的男士不计其数,可她从未动摇,直至遇见李风。李风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农民工,个头中等,长相一般,但身上的男儿气息很浓烈,一旦挥发出来,是女人的都招架不住。在城市建设的征程中,比丁雨茹小五岁的李风背起包包从湖南来到广州,那时他刚离婚,丢下一女儿给父母照顾。
来广州才五天的李风在一家社区小卖部窗口和丁雨茹相遇了,就因为他的长相与丁雨茹的前男友相似,丁雨茹第一眼看到他时吃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第二次,他们又不约而同的遇见,丁雨茹忍不住的脱口而出:“你长得很像我的前朋友。”一向幽默风趣的李风立马回应:“我就是你的前男友。”丁雨茹乐了:“好吧,你说是就是。”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他们聊开了,还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
十天后,广州某一宾馆有了他们的开房记录,他们神速的激情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在赤裸裸的欢愉中丁雨茹在心里喊着:“他就是我需要的男人,他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男人……”而李风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女人我要定了,我们离不开了。”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喧闹不安的大城市展开了一段地下恋情,保密工作不亚于当年的地下党,间谍。
见色智昏的他们忘了现实与实际,他们筹划着如何让丁雨茹顺利离婚,如何争取到女儿的抚养权,又如何的给李风找个稳定的工作,然后又如何如何的生活在一起,如何如何的幸福。
为了“探险”,丁雨茹考验丈夫,问及假设离婚之类的话题,丈夫不加思索地回答:“那不可能,如果非得离就同归于尽。”同时,丁雨茹也用这个方法试探女儿,女儿说,如果父母离婚她谁也不跟,她选择离家出走。不管这父女俩的决绝是否真假,对于顾家爱女儿的丁雨茹来说可是一次不小的惊吓,就在这个惊吓中她认真思考了起来,同时,在烦恼中对李风也越忽冷忽热。
理清头绪后,李风的缺点渐渐浮出水面,文化的差异,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还有他的吃软饭。
两年后,李风离开了广州去了海南,又在另一个新的工地开始卖苦力。忍受不了相思之苦的李风频繁发信息打电话向丁雨茹诉说思念之情,还断言永远爱丁雨茹,要等丁雨茹一辈子等等。可是,清醒过后的丁雨茹已经没有当初的激情和热情了,她每一次回话都是敷衍。这种突变让李风按耐不住了,于是他请了假飞往广州,演绎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出浴室偷欢。
那次分别过后,丁雨茹有了放弃李风的念头,李风的电话她不再接,信息也不回,还索性把专门为李风一个人服务的手机号给关了。李风呼了她半个月,她的手机给李风空白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李风没了消息,丁雨茹纳闷了,慌张了,原来她很不习惯没有李风,原来她对李风的冷落只是“恨铁不成刚”的表现,原来人有时候还真不了解自己。
再过些时日,李风还是没有消息。丁雨茹急了,开通了关闭的手机,拨通了李风的手机。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句:“哪位?”“什么呀,干嘛这样问?”丁雨茹很生气,李风“哦”了一声没了下文,如果丁雨茹不问李风就不答,还说正在吃饭人多不好说话一会再打。过了两天,李风还是没有来电话,丁雨茹坐不住了,再次拨了他的手机,这次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竟是:“用户忙,请稍后再拨……”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为了求证那些令人担忧的事实,丁雨茹换了一个陌生号码拨了李风的手机,拨通了,原来李风排斥了丁雨茹的号码。丁雨茹问为什么,李风假装不知道,丁雨茹再逼问,李风才道出变故的原委,原来李风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刹地,丁雨茹眼前一片黑……
听到电话那头丁雨茹的哭泣,李风立马挂了电话。李风一向最怕丁雨茹哭,以前丁雨茹一哭他就紧张,就会一个劲的哄,不敢离开半步,生怕有什么意外。而现在,丁雨茹的泪已不再是他的心疼。丁雨茹知道,李风的表现是真的变心了。
又过了几天,李风的手机彻底拨不通了,换号了。丁雨茹噼里啪啦了又噼里啪啦,往死里哭,可怎么哭也无济于事,丁雨茹突然明白了李风的难处李风的需要,也怨恨李风的不坚定、不耐心。丁雨茹整天魂不守舍地嘀咕:“不是说要等我三年的吗?不是说要爱我一辈子的吗?怎么连这一点点的考验也经不起?东边风西边雨,这是哪跟哪啊?我们的遇见是多么的美妙,我们一见钟情,不到十天就在一起,疯狂得山崩地裂。两年多了,风风雨雨了两年多了,两年都可以挺过来了还经不住半个月的冰霜吗?明白了,其实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忠诚,所谓的忠诚只不过是诱惑的几率还不够,足够的时候那就是背叛的时候。”丁雨茹不断地嘀咕,其状态可怕吓人。
丁雨茹在责怪自己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把李风给弄丢了!虽然李风不是最好的,但很适合她,她后悔不把李风的缺点都承包下来好好培植,她后悔自己没有胆量冲破这有名无实的婚姻,她痛恨自己太善良。
没有了李风,丁雨茹似是被抽空了,方知没有这个男人她根本活不下去。丁雨茹外表娇小斯文,但内心情感很强烈,追求灵与肉的美满之交融,李风恰是她的唯一。
这场错位的恋情如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来时猛,走时轻。
丁雨茹大病了一场又一场,在一次高烧中她不断嘀咕,最终把她与李风的事给暴露了。婆婆指着她的鼻子骂,还向她吐口水,小姑子对她翻白眼,女儿躲着不见她,她丈夫更别说了,他本来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哪能容得了丁雨茹有一点点差错。这家伙是当地高干的儿子,长相很好,浓眉大眼,一米七八的个头,很标准的男儿身段,但从小娇生惯养,无恶不作,以至于长相与行为很不相搭。当年用各种手段把纯真善良的丁雨茹骗到手后就显露了庐山真面目,整天不务正业外还吃喝赌嫖以及对丁雨茹施行暴力。丁雨茹一次次想逃离苦海,可一想到女儿就退却了,她期盼着女儿快快长大成人,到了那个时候她就无所牵挂的离开了。
这下丁雨茹犯错了,将要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恶劣丈夫只字不提离婚,专门整治丁雨茹的身体。
就在事情暴露的当晚,恶劣丈夫在丁雨茹熟睡时用那双带着血腥的大手猛地朝她上脸上扇来扇去,丁雨茹吓破了胆,紧闭着眼睛很本能的用双手和被子蒙着自己的头和脸,可是她的力气是那么的小,怎能抵挡得住。一阵撕扯过后,丁雨茹以为是在做噩梦,她拖着无力的肢体继续入睡。当她再次进入甜美梦乡的时候,一声尖叫钻入了层层地底,她感觉到她的乳房剧烈的痛,有个狰狞的黑影往死里捏着她的乳房,然后把她拨个精光,强奸式地把她糟蹋,完事后还一脚把她踢下床。一阵剧痛后,丁雨茹方知这是她那个十恶不赦的丈夫的“杰作”。
丁雨茹在巨痛中晕倒了,瞬间,她的灵魂在飞天,她看见李风腾云驾雾而来,他的头上满是雪花,他冒着雪花站在遥遥天际深深地望着她,那双眼睛温暖而深邃,穿透了她的灵魂。丁雨茹问:“你从哪里来?”,李风答:“我从冬里来,枫叶红的时候我会来看你,我要把你带走。”丁雨茹幸福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边悄悄流淌……
夜,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夜色,分外凄楚,血腥大手习作完后悄然而去,苏醒后的丁雨茹惊慌地把瑟瑟发抖的身子卷缩成小球躲进被窝里继续寻找她的梦——她看到大雪纷飞了,她看到枫叶红了……
时下已是初冬,如丁雨茹所梦,枫叶真的红了,只是依然没有李风的消息。丁雨茹受尽的折磨在与日俱增,这个城市也变得狰狞而冷漠。
拥挤的广州街头,连个哭泣的地方都没有。丁雨茹找到郊外一个池塘,扑通一声… 雨,下个不停。
次日清晨,池塘边围了一群人。
早来的寒意包裹着丁雨茹的尸体, 风儿轻抚她的脸……
★夜话
约吧,就在今夜。
春潮挡不住醉了的桃花
风儿破门而入
夜色如水时,许你吮吸尽每一寸温柔
我将爬上你的鼻梁,狩猎你炙热的目光
细数你发间的少年白。颤抖。流泪。
带走我吧,就在此刻。
不必问去向何方,流浪的梦已有归宿
天空格外寥廓澄莹
许你一场义无反顾的偷渡
捞起我的孤独,逃离千年魔掌
起风时。记得抱紧我,亲我,让热流在周身爆裂
我们不做牛郎织女,我们要种植玫瑰
看它垂涎爱情的样子
我们将重复着百年不腻的动作
我是你荡漾的春水,是你欲罢不能的酒色
作者简介:
陈仕珍,海南陵水人,国企化验员。作品曾发表于《中国少年报》《人之初》《海拔》《陵河文艺》等微刊。2015年至2019年度,散文、诗歌作品50余篇散见于国内多个网络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