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乡村趣事（之十二）
刘兰福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有一政府单位的小车司机开了一个饭店，主要由他在供销社下岗的媳妇操持。司机开车多年，与乡镇及县里单位的头头脑脑们比较熟悉 ，所以司机有空就到各单位去游说、打广告，动员他们到他的饭店用餐。司机拉客人的方式也很特别，他总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家，北京到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无论何人开任何的店，老板没有不赚钱的，没有不坑人的，我的店当然也会赚你们的钱，也会坑你们，我这是打开窗户说亮话。既然都坑人，都赚你们的钱，你们何必让别人坑不让我坑啊？我们是老熟人了，别的不敢说，早晚用用车，兄弟还是愿意效劳的。那时候有车的单位还真不多，是啊，让谁坑不是坑啊，还不如让他坑呢！你还别说，司机的饭店还真的红火了好几年。在饭店用餐时看到他，大家总是和他打趣：今天又让你坑了一次！有细心的人还记着次数，你坑了我们第xx次了！大家哈哈一笑，其乐融融……
有一农村大学生毕业后留在北京工作，出于孝心将乡下的母亲接来，陪着母亲逛了几天。在长城定陵风景区，如果到万历皇帝的地宫看一下，每人需要交十元钱的门票，母亲心疼，就对儿子说算了吧，两个人的门票够买一布袋麦子了（八十年代小麦也就两角钱一斤）；颐和园的门票一张才五分钱，母亲很开心；到了天安门，看过毛主席纪念堂后母亲对儿子说，还是毛主席好啊，生前领导人民闹革命，身后供人们免票瞻仰（母亲是老初中生，用农村人的话来说还是会转两句洋词的）；故宫里面的钟表馆和珍宝馆都是单独收费的，母亲怎么也不去，自言自语地说又省了两布袋麦子钱；最后到了天安门，也是每人十元钱，拗不过儿子，母亲跟着儿子上到天安门城楼上，也和众多游客那样在毛主席挥手的那个地方挥了挥手。母亲下来后后悔极了，挥了挥手，一布袋麦子没了！母亲回到老家后有一次和二大娘闲说话 ，二大娘不无得意地说她家的麦子多浇了一次水，比周围的地块要多收一百多斤小麦呢！母亲说，一百斤麦子，刚够人家城里人挥一挥手哦！
八十年代末，县政府招待所的餐桌上出现了餐巾纸这一新生事物，这在当时可是石破天惊的事情了。餐巾纸虽然印着花，四四方方一片一片的搁在餐具下面，但那时人们还是容易将它和卫生纸联系在一起，这种东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餐桌上，让人一下子很难接受。特别是开大会的时候，过去大都是一个乡一个单位的人坐在一块，现在男女坐在一块就有点难为情了。好开玩笑的人总是十分“积极”地给在座的女同胞们分发餐巾纸，嘴里说着餐巾纸，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暧昧，让女同胞们很是难堪。后来开会时女的尽量凑在一起吃饭，即便不认识不熟悉也尽量躲开男同胞们。当然了，女同胞里面也有女汉子，那天有一女的餐巾纸用完了，她就大声地招呼服务员：服务员，给拿包卫生……那个巾来！惹得人们哄堂大笑。有人说，婶子，人家叫餐巾纸，不叫卫生巾！她也笑了，对对，服务员，来包卫……餐巾纸！
（刘兰福，现在深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