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仙传奇
五十四回
百草遍尝唯神农
农耕恳荒入文明
话说石先生预定的家俱很快就送过来了,于是将博古架、沙发、写字台与床等各就位组装好后,我便与石先生往客厅中的博古架上摆放带座的奇石。
我们将能够上架的根石艺术品都摆设好后,于是坐在飘逸着木香的实木沙发上端详并欣赏起来。我说:“石先生,坐在这里品茗赏石,感觉您这个乡村别墅确实很雅又很温馨啊!”
石先生拿出电壶在茶几上煮上茶快活地说:“古人云:院有石则秀,水有石则清,居有石则安,厅有石则华,斋有石则雅,人玩石则贵。从此我们有一个品石悟道,体味宁静祥和生活的去处了。”
我说:“在这农院里,栽花香村里,种菜食有味,抚琴心旷达,读书乐永年。藏石怡神志,悟道悦性情。因而能够尽情地体验田园生活和美好人生。”
石先生兴高采烈地说:“自从盘古开天地,伏羲演八卦,神农尝百草以来,泰山石上皆对历代圣贤事迹有着沉淀和记录,我慢慢地寻找、开发和摆设出来,让他们从石头上复活过来,并与他们交流和对话,乃是足不出户便神游时空了。”
我伸出拇指赞道:“石先生能够做到赏石悟道,确实是一种高雅的人生享受!现在真人秀和综艺节目随处可见,但是不雅,都是低智的和无逻辑的扮怪搞笑,包括偶像剧堪称为娱乐致人脑残的生产线。让人沉入低俗中不能自拔,从而不再关心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低贱。而真正启蒙益智的活动太罕有了。所以我建议石先生将来还要写书,用深邃的泰山石文化来开悟人性,让人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从而弘扬传统文化,这是诲人不倦之事嘛!”
石先生说:“精神层面上的生活也不是每个人都要需求的,对于低俗者永远也别想唤醒他们。不过我们在这个农家院里的生活真是太棒了,我在北京时根本没有想到过这种日子,既可种地又可赏石,脑体结合,健身益智,这是多么快活的一种田园生活啊!”
这时博古架上的一方奇石吸引住我的视线,我站起来走过去指着这方奇石说:“石先生在著名学者的身份上,您又多了一层农民的身份,就像这方石头上表现出的画面,以后您劳动时须戴上草帽,在园地里锄草捉虫后,还要劳逸结合地蹲在地头上歇息,我看这方石头上就表现出了老农在地头歇息的情景。”
石先生望着石头说:“你联系得很恰当,在我自己私有的这三分地上我该劳动就劳动,该收获就收获,充分享受丰收的喜悦。所以任何人也无权进来干涉我的私生活。”
我说:“石先生的意思是说,这个院落是私人的领地,风能进,雨也能进,可是国王就不能进。对不对啊?“
石先生说:“你说的非常好,就是说再穷苦的劳动民众也该享有财产权,而且这点安身立命的宅院财产,对穷苦人来说是非常重要和神圣的。国王的权威再大未经允许也不准进院。”
我点头称是:“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经石先生这么解读,我明白了一个基本常识:就是说:公权力和私权力要有明确的分界限,公权力不能随便进入私家领地,假如公权非请即进私人领域那是有违公德的。对不对?“
石先生说:“你说的很对,这虽然是一个流行的谚语,却是世人皆认可的公理。在这方石头上表现的像一位古代农人,你看他头戴草帽盘腿蹲在地头正在歇息,这倒让我想起北宋仁宗时期的一位老农民的事迹。”
“啊?宋仁宗时的一位老农?”我不解地说:“又不是什么名人大家,近千年来居然还留下什么事迹?”
石先生说:“别小看数百年前的农民,他们的见识恐怕至今人们也望尘莫及。”于是讲了一个故事。
话说宋仁宗嘉佑年间,在一个硕果累累的金色秋天里,东京城外的田野上洋溢着一片丰收的景象。这时身为宋朝工部尚书的大文学家宋祁,怀着对丰收的喜悦感来到了郊外的农村。首先他决定体察一番民情民意,于是朝正劳作的农人方向走去。
宋祁走进了田间后,笑眯眯地向一位正在地头歇息的老农民行礼问好,然后问:“丈人甚苦暴露,勤且至矣!虽然有秋之时,少则百困,大则万箱,或者其天幸然?其帝力然?”
我说:“大文人宋祁似乎很尊重农人,他首先尊称老农为长辈并作出关切的慰问,赞扬了一番农民的辛勤耕耘。可后边似乎引导老农丰收了,要感恩皇帝并进行歌功颂德。”
石先生说:“对啊,他虽然赞赏农民种地的辛苦,却又提出了对予农田庄稼的大丰收,到底是怎么得来的问题,是上天的恩赐呢?还是因为皇恩的浩荡呢?”
我说:“明白了,这位大文人让老农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全都归功于皇帝领导的好,是吧?”
石先生说:“正是诱导农民要有吃水不忘打井人之意嘛。可是不料老农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他说:看你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大官,先上来说的话还靠谱,后边的话真让人莫名其妙啊!看来你只会高高在上当官老爷,不知道我们种植桑麻与农业生产的艰辛和勤奋。今天田地里看上去将要大丰收了,是我春耕夏播后一直锄禾浇灌而来,每天在田地里劳动我真是又忙又累,一颗汗珠子摔八瓣才有了这个丰收啊!要是关老天的事,荒山野坡上有丰收的庄稼吗?我现在虽年纪已老,仍然按时出工下力,按官价出售粮食上交税赋,然后我才享受自己剩余的劳动所得,这关皇帝老子什么事?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见过很多世面也阅尽了天下之事,还从没有见过你这种说话不着调的人,我们农民从未想过靠不劳作而盼皇恩赐福!”
我不由赞道:“宋朝的老农真厉害,见识可不一般,千年之后的今人若达到这个水平恐怕也是凤毛麟角。看上去大文人很尊重老农,而实际上别有用心,结果让老农嘲讽得无地自容了。”
石先生说:“对啊,老农差一点就质问他读书读到哪里去了?别往狗肚子里读。可宋祁正是北宋赫赫有名的红杏尚书,他在《玉楼春·春景》写道: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从词中看来他就是到京城的东郊去慰问老农的。”
我赞道:“这句红杏枝头春意闹是千古名句啊!词中写出整个京城东郊的风光很美,尤其是盎然春意写得很传神,画船扬波嫩柳布烟,大地回春中一派嫩黄浅碧,遥望柳条轻烟笼罩,桃杏怒放更显生气勃勃,如火如荼的美好春意都表现在闹字上了。写出这么美的诗词缘何说出让老农如此伤心的话呢?”
石先生说:“看来中国古代的文人既有风骨也有媚骨,不过这位红杏尚书虽被老农奚落得羞愧难当,但对农人的大不敬不但没有报复,反而敬重有加,他竟然对老农拱手作揖,施礼道歉。并吟诵起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在所有衙门口立的石碑上的碑文。”
我忙问:“什么碑文?肯定是让老百姓感恩戴德和皇恩浩荡的碑文。”
“我背给你听。”石先生接着背诵出来:“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嗬!”我惊愕地说:“宋太祖这不是让朝廷命官们感恩和敬重衣食父母老百姓吗?意思是你们因头戴乌纱而拿上了俸禄,这些都是来自民脂民膏,你们掌握权力可以仗势欺人,但举头三尺有天上的神明盯着你们呢!”
石先生说:“对啊,宋太祖赵匡胤告诫官员们是老百姓用劳动血汗来养着你们这些官吏们,你们吃的是老百姓的饭,穿的是老百姓的衣,你们要感恩百姓而不能欺民,干欺民的事上天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不禁赞叹道:“古代帝王都知道:吃百姓的饭砸百姓的锅是不行的。看来宋太祖一点都不昏庸,应该说是位明君,他用衙门口树石碑来约束官员们要知敬畏和善待百姓。”
石先生说:“衙门口石碑碑文确实让官员们知道敬畏了,处理各类公务时心中始终敬民畏天,所以老农才有勇气说实话干实事,并敢于训斥高官说话欠考虑。”
我说:“我看这方奇石恰似宋祁所看望的田间弯腰拔草的老农,炎炎烈日下他头戴草帽身子匍匐着劳作前行,有点斗笠老翁之感。”
石先生端详着老农奇石沉思了半晌,然后站起来踱步走到院里菜地前,望着随风摇摆的绿色菜苗说:“李馆主,你来看用那把神镢刨出的菜地,果然神奇,菜苗都茁壮成长起来了,在这块三分地里,咱们也有丰收在望之感啊!”
我开玩笑说:“咱们也买顶草帽戴上,在这块自留地里号称神镢老农得了,也像北宋农民那样享受劳动的快乐!”
石先生一拍手说:“你这番话倒是提醒我了,对于那方老农奇石的题名,我总是觉得不大如意,不如再延伸一下,冠为与开创农耕生活的三皇之一神农之名,先祖们真正走向农耕文明后才吃饱了肚子,从游猎到农耕是了不起的跨越,在炎帝率领下完成了历史性大转折。”
我说:“石先生寻根溯源,将农事引申至农耕文化的起源上了。作为三皇中的神农,传说他生在一个石洞里,史上画为牛头人身形。由于他的智慧和勇敢被推举为部落首领,因他们的族群常居炎热之地,亦称之炎帝。他通过观察事物来领悟道理,见鸟儿叼衔着草粒种子,他就尝试着种植草种为食物,于是发明了五谷农业,解决了吃饭问题,所以人们才尊称他为神农。”
石先生说:“或许他发明使用驭牛耕田的新型生产力,大幅度促进农业产出,又将神农描绘成头上长着牛角的人。他是一位仁慈的首领,当看到人们得病很痛苦时,神农尝百草来了解药性,并多次中毒,多亏了饮茶能解毒,他发誓尝遍所有的野草,用草药除却人们疾病。人们为纪念其恩德建药王庙四时祭祀他。在蛮荒时代神农率人耕田而战胜饥荒,用草药来医治疾病,使部族脱离了饥寒交迫患病无医的生存状态,过上了耕田有饭吃,采桑蔴而有衣穿,挖桐木而制乐器,就地取材而建房来遮风避雨。”
我说:“据说神农治下的百姓皆有衣穿有房住有医药有娱乐,那时就解决了人人能果腹和治病。由于神农的英明,华夏民族迅速从愚昧向文明过渡了,完成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的跨越。经石先生引导,我看这方奇石正好有此寓意,石面正中用墨纹刻划出了神农,只见他戴笠携篓盘坐而尝百草,这是多么令人敬仰的情景啊!”
石先生高兴地说:“好吧,那就题名为《神农尝草》了!”
我说:“我们在自己的农家院里用神镢开垦出了小菜园。在《神农尝草》面前又对历史上的农业生产进行了神聊,今天聊得真是出神入化了啊!”
石先生愉快地笑了起来。
故事有石诗为证:
百草遍尝唯神农,深谙药性除疾病。
挖桐谱曲娛有乐,甩掉蛮荒搞农耕。
自古农民最辛勤,才有五谷大丰登。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