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寻找一种感觉
文Ⅱ周大策
多年来,我有个习惯,入睡前,时常忆起我和妻的所谓爱情一一
我妻并不漂亮,但也不算丑。谈起我们的婚恋,说不出是爱,还是不爱,反正二者都没走向极端。
俗话俗说,俗人俗做,如此而已。我认为,承认事实,是一种实在,也是一种勇气。
我家和她家分别在两个县的农村。1957年秋天,她姨一家从她家那边搬迁到我家西院,我们成了房挨房的近邻。
她姨和她姨父及她姥姥,见我们家风气正,我人品好,甘愿作“红媒”,要把她介绍给我作对象。
1958年7月1日,我的人生之路出现转折,有幸从农民变成为国家公立小学教师。
“红媒”看我“出息”了,更加坚定了提亲的决心。
为此事,这年冬季,她姨去了她家。她听了情况介绍后,以我家小孩多(当时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大妹妹小我七岁,大弟弟小我十岁)为理由而拒绝了。
但是,“红媒”却不甘罢休,为了再次掇合此事,1959年正月,“红媒”特意接她來串门,并让她了解我。可是事与愿违,当她第一眼见到我时,就“呕”了,嫌我长的“困难”,人不高大,相貌还丑,再一次拒绝了。
可“红媒”为了成全这桩婚事,索性将她留置下來,并对她采取打“持久战”的策略,展开强有力的攻势,持续作她的思想动员工作。
这段时间,长达五六个月之久。此间我俩虽然在东西院经常打照面,但没有接触与交谈。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媒人”长时间的说服(也可以说是压力),她被逼无奈,终于应下了这桩婚事。1959年11月22日,她违心的与我走进了婚姻殿堂……
这桩婚姻,有恋吗?有爱吗?
2013年,我在一个刊物上发表一篇文章,标题是《先结婚,后恋爱》,对我们的婚恋作了结论。
这种状态的婚姻,怎么维持呢?话还得从头说。
1965年,我从农村一所小学校狭小的天地,被调到县广播站工作。后來又调入县党政机关工作,一直到退休。
从农民到干部、从乡村到县城,这两次人生跨越,使我进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面对多彩世界的种种诱惑,几十年來,我一直努力去修补着家庭“围城”的城墙”,刻意去寻找着一种属于自己的感觉,从而安全渡过了婚姻领域“七年之痒”的危险期,一步步地走向牢固。如今,我与妻子共同生活60年,已捧起了“钻石婚”的奖牌了!
我俩相比,妻不丑,惟有我丑。我们的恋爱与婚姻并非无奈,但又只能无奈。
我之所以时常忆起这段往事,旨意是让回忆走进已逝去的“最初”和过去的情分,去寻找一种感觉,并品味着那种久违的感觉。
寻找一种感觉,也是我有意去享受日常生活中來自于妻的感觉。
青年和中年时期,衣服脏了,我有闲暇时间,也不去洗,好让妻抒发对我的一片情分(退休20年來,妻身体一直不好,衣服都是我洗)。当年,有头痛脑热时,在单位能够坚持上班,为的是让领导说个“好”;而一回到家里,却要“小病大养”起来,等着妻的问候,领略着大丈夫不同于女人、也不同于光棍汉的诸多“优势”与“美感”。
当然,我并非有意去劳累妻子而于心无动于衷。每当遇到重体力的活计,如挑水,运煤,去城郊拾柴等活计,我自是自告奋勇,全揽在身上,当作对她付出的回馈。
我们在60余年的婚姻生活中,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浪漫情调,倒是时有矛盾、纷争和冷漠,但我们从未有过吵闹谩骂、挥动拳脚的“家庭战争”,所有的问题都在“忍耐”中化解得烟消云散。
婚姻的实践使我认识到,现实生活中,人们过于“爱慕”、“甜蜜”的幸福婚姻,也许是九牛一毛,或者是不可求的;而过于“痛苦”的“躯壳”婚姻,应该是绝对远离的!
对于前一种婚姻,我没得到,有些许遗憾,这是我之命;对于后一种婚姻,没有降临于我身上,我窃喜,这是我之幸!
我认为,婚姻不会有一百分,也不该不及格。无论谁的婚姻,都有一定的缺憾。婚姻,乃至人生,只有存在于苦乐掺半中,在满意与不满之间,才是最常态、最民间、最真实、最平衡、最惬意的。
所以,我总是努力寻找这种感觉,体验着这种应该算作“幸福”婚姻的滋味!
(起草于2019年11月22日结婚60周年纪念日)
作者简介:周大策,现年81岁,从机关退休。喜爱文字,曾写过大量的新闻稿件及一些文学作品,散见于国内各级报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