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不敢出墙——长篇连载
十三：受伤
文/吉日莲花
这顿午餐，吃了一个多小时，走出来时，天空依然下着毛毛细雨。
“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去帮你办个借宿证，否则，你一时也没地方落脚。”清清知道夫妻关系的来厂里探亲，可以办一个星期的借宿证。
丈夫也便只好在外面等着。
下午一般上连班，清清上楼，走进车间，向人事部走去——
经过脱皮班，清清不敢看赵飞雁……
阿秀的声音很清脆，隔老远便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清清——，那是你的什么人？老公吗？”
迟疑了两秒钟，清清故作爽快的样子：“是——啊——”
“难怪哟，你那么样高兴？”阿秀又加了一句。
我高兴吗？清清有些儿怀疑自己？
却也装出一个“高兴”来，“假假地”笑道：“我能不高兴吗？”
清清不敢停步，怕工友们问出更多的“问题”来，怕自己“装”不下去，怕赵飞雁……
走过车间，清清这才发觉自己太过“装模作样”，也许丈夫太差劲了，怕工友们“笑话”——所以，必须先“武装”自己，怕心里受到“伤害”！
来到人事部，人事小姐似乎不太情愿帮清清办借宿证，清清只好无奈地说出“夫妻关系”来……
“最多只能住三天！”仿佛给了清清莫大的“恩赐”。
拿了借宿证，走出车间，清清领着丈夫向厂宿舍而去……
经过宿舍门卫，清清出示了借宿证——
门卫看了看清清，又看了看清清的丈夫，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仿佛不相信似地——仿佛清清的丈夫是个“冒牌货”？
但看到借宿证上白纸黑字，的的确确明明白白，也便把自己的“疑问”硬生生地吞下去，然后叫清清止步，由她领着丈夫向男宿舍而去……
近段时间厂里订单少，放假多，所以，有不少员工都没上班。此时，见清清领着一个黑黑瘦瘦、剪着平头、明显一副“乡巴佬”样子的农村汉子……
一个个都十分地惊讶，仿佛看“西洋镜”似的盯着他俩……
那狐疑的眼神，仿佛有什么不对似地，跟刚刚儿的门卫一般无二，让清清的心里很是不安，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
待门卫把丈夫领走，一个小女孩马上走过来，好奇地问道：“那是你的什么人？”
小女孩与清清不是很熟，也不是一个班的，只是同一个车间罢了。以前也 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大约因为太好奇，所以特意跑过来问？
清清对他们狐疑的目光原本心里就十分地不舒服，甚至有些儿想冒火，见有人问起，也不想说实话，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猜呢？你以为他应该是我的什么人？”
“我猜——”小女孩一副很天真的样子，“他是你的爸爸吗？”
啊？小女孩居然这样问？清清的心蓦然一寒，冷冷地回道——
“不是！”
此时的清清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再如何？自己的丈夫——也不至于被人说成是“爸爸”啊？
难怪？那门卫的眼光儿是那么样的惊讶？难怪？那些工友们的神色是那么样的怪异？仿佛自己成了个怪胎儿？
如此，清清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也凉到了冰点——这个婚姻，错得居然是如此地离谱？清清忽然间想哭……
“要么？是你的叔叔？”见清清一副惊讶的样子，小女孩依然傻傻地问？
叔叔？叔叔么？清清真的好想哭……
“也不是！”清清什么也说不上来了，自己的丈夫——成了“爸爸”？成了“叔叔”？这样的幽默，也够“幽默”了，除了摇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要么？就是你的哥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哥哥？不是自己家里的亲人是办不到借宿证的。”小女孩终究还是一个小女孩，居然“自作聪明”？
清清的心冷飕飕的，都快结冰了，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自己一直不喜欢丈夫这固然是事实，但却不知道给人的外观是如此的模样，是如此的差距？
固然自己在外面白净了些，年轻了些；固然丈夫长途坐车，疲乏了些，黑瘦了些；固然小女孩的目光，幼稚了些，夸张了些……然而，丈夫真的与自己是如此地“不般配”吗？
沉默间，门卫下来了，对着清清笑道：“我一直以为你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呢？我以为你还没有结婚呢？”
若在平时，别人说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清清该有多么地高兴啊！可此时此刻，这话听起来却分外地刺耳！瞧瞧，别人分明在说：你水清清“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清清的脸倏地僵了，好久才挤牙膏儿似地挤出一点一点儿的生硬硬的“笑儿”……
可门卫却并不体贴清清的难堪，自顾自地依然说道：“你老公的样子好老，怕是比你大了好多吧？”
清清正不知如何回答？心里闷闷的……
却忽然间围过来好多工友，同车间但与清清并无交情的工友……
大约清清老公的形象——
他们感到太“好奇”了，想通过清清与门卫的谈话了解更多他们的情况——这就是中国人的八卦心理……
忽然间，清清仿佛被人剥光了衣服，被人看到了那一颗血淋淋的心——却还是死命地撑着，撑着，对着门卫拼命地挤出一份“笑儿”来，虚弱地回道——
“没，也没大好多……”
然后打开袋子，把丈夫带来的橘子分给大伙儿吃，趁大家吃橘子的时候，忙忙地拔腿而逃……
却依然能感受到背后如同芒刺一般的一双双目光……
心底冷飕飕的，黯然神伤！
不由自主地，心底涌起了一份莫名地狼狈——丈夫真的是如此地不堪吗？也便越发地悔恨起这场婚姻来……
回到宿舍，自然又见到了好些放假的工友，以及上夜班、白天休息的工友，心里虽然十二分地狼狈和落寞，还是“装出”十二分地“大方和开心”——
“大家吃橘子吧，这是我老公从家里带来的。”
这是否认不了的事实，不管别人如何看待？
“你老公好好耶，这么远还给你带橘子来？”工友们自然欢喜一场，并争着问——
“你老公好帅吧？带给我们看看？”
“清清这么样漂亮，老公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可不能小气哟？等一下，一定要领出来给我们瞧瞧，可不能藏起来哟？”
工友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清清却只能苦笑，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丈夫帅吗？说丈夫丑吗？似乎说什么都不好——反正他们都会看到的，他们迟早都会看到的。
唉！他们都会看到的啊！
想想丈夫的“尊容”，清清即刻又泄了气儿，无法原谅地“自己跟自己”生起闷气儿来……
于是，忽然之间，清清的心底涌起无限的悲哀，无限的悲哀从四面八方向清清压过来，压过来……
本文作者吉日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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