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画徽州，山水一程
文‖潘孝峰
你见过什么样的江南？是文人画中的粉墙黛瓦？还是古诗词中的流水人家？
行走在960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上，每一次抵达，都是足与梦的亲密接触。到访美名远扬的徽商故里，追寻人们口中的梦幻徽州，相信我，此行不虚。
从平原出发，田野似乎漫无边际，摆脱城市高层建筑的压迫，在初春与远方赴一场浪漫之约。徽州千年不变的等待，在这里，你或许能够重新发现自己——那个疲于适应生活又倔强不屈的行者。
在旅行中，人们迷信山与水的功效，或许是觉得山让人迎难而上，水让人随遇而安，登山涉水能让人获得神秘力量。今天先不说山，暂且谈一回徽州村落的天人妙合吧。
1300多年前，李白渡清溪时曾叹“借问新安江，见底何如此”，徽州水色异于诸水，飞瀑流泉入钱塘江，杭州之美有源可溯;水流所经地，百里山水画廊独秀九州，好一个“春来江水绿如蓝”，何人不忆？
若想一览徽州水乡之美，只需顺着河溪延伸方向行进，此地建筑讲究风水景致，依山筑舍，傍水而居，用脚步缓缓展开这幅画卷，惊奇的是人与自然的相爱相亲，叹服的是徽人思构建筑的高超技艺。
随机选取一屋一巷开启穿行，与你邂逅的很可能是历风沐雨的徽雕老祠，精美的木刻总是能忠实记录岁月踏过的印迹，布局合理的院落公平分配着大小物件的角色，在蓝天倒映的庭前圆塘旁，细数竹外桃花究竟几枝，亦可向游鸭打听池水冷暖，徽风皖韵的雅致安宁似墨入水悠扬漫开。
粉白壁上伫立的马头墙、错落有致的檐角以及黑灰泛染的屋瓦似琴般与动物发出的叫声合奏一曲《江南春》，绵延而上的屋梁像是在引导我深入画中校验幽谧的村落是否真的具备娓述历史的功能，青山匿不住绕堤争放的油菜花，显然，这里的人比我们更会运用对比手法——一边是黑白相衬的单调，一边是黄绿共舞的明艳，两相对比之下，这幅水墨江南似乎沾了些油画气，古典艺术与现代审美相融相成。季节变换中的徽州之美，足以让游者沉迷。
走在古朴沉寂、花香氤氲的村中小道上，目睹蓝天、白云、苍山、碧水、古树、鲜花、青草共演的一出春日大剧，观察黛瓦间乍泄春光的条条缝隙，思考人们为何能将水墨丹青的妙趣从宣纸中复制到自然画板上，在水汽弥漫的清晨，是谁把炊烟轻巧缠绕在村落与白云间的空白处？还有向来自由活动的春风，何故能够在此地准确把握吹拂花田的力度从而使芳香适合动物们的呼吸喜好？
绵亘于村落与青山间的竹林，星星点点红黄斑斓散落其间，早春的竹林隐约表现出倦态，也许是习惯了冬日的惺忪，匆促间未来得及舒松全身筋骨，可是谁又会怪罪它们接驾来迟呢？毕竟每一个生命都需要时间去准备下个生命阶段的状态，偶尔偷懒似乎无可非议。
素净的天空，一只啼叫着掠过水镜冲上天际的鸟儿格外显眼，如果它只能徒步穿过这个村落，我想它定会迷路，曲折交织的羊肠小径像树枝一样盘卧于不大的空间里，一不留神就不知迈入了何姓人家，索性与这家主人唠嗑几句，善良好客的徽州人准会说道“小屋破旧，若不嫌弃，端一回我家饭碗再走呗。”
每一个村落都春色撩人，山水环抱的共性布景，毫不影响它们对个性美的追求和塑造。八卦阵的呈坎、笊篱状的祖源、仿生牛的宏村、船型的西递，都有自己的独特配方，都彰显着当地人对自然环境的超凡驾驭能力，徽州的村落们摆出的俨然是一副一争高下的气势，然而，在这种较量中，非但没有一处景致败下阵来，反而造就了徽州水乡欣欣向荣的壮美生气。
沟渠纵横的徽州，常年富水，一冬的冰雪让井然成块的田园开启春天模式，水清岸绿，鱼翔浅底，藻荇交横，田野与河湖相连，河流经过民居既可供水日用，又可预防火灾，古老的屋舍体现的建筑意识不可谓不先进; 灰篷小木船载着老渔夫游荡在碧波微泛的湖面上，那短桨似在反复蘸墨，不知所画何人何景何时何事。
远处几栋高大牌坊穿越红尘往事，巍然排开，立在热闹梅花的身旁，神秘的对话究竟在诉说什么故事？我不得而知。但见桃花紧锁眉头，兀地心生怜惜，这春季的精灵为何总被梅花抢了风头？快要溢过埂坝的油菜花海，与拱立群山隔河相忘，好在晴日里山无飘渺云雾，否则当真模糊了这对恋人的脉脉含情目。
三月的和风拂面，细雨浥尘，蜂飞蝶舞，鸟鸣鱼跃，徜徉在似真似幻的绝美画卷中，真想在此地多逗留些时日，再走几段幽然含韵的青石小道，再看几眼盎然吐春的红黄花草，再抚几下怆然守祠的徽州木雕。
烟雨朦胧的徽州，淡雅明丽的徽州，人杰地灵的徽州，幽怨唏嘘的徽州……窃以为，世人至少会与你邂逅两次，一次暖入心，一次潜入梦。
列车飞驰在返程路上，拉开我与徽州山水的距离，再会吧，这自然的美景，这青春的明丽。下一春，我想目睹黄山的风烟雾霭，想在走进深山的途中与深感流年的自己讲一讲春天的故事。
你见过什么样的风景？是桃花源中的良田美池？还是长相思中的山水一程？去吧，你该趋向每一处星光，收集每一粒希望作为余粮。
作者简介：潘孝峰，男，安徽大学本科生，安徽省学联第九届委员，团省委宣传部实习编辑，曾获国家励志奖学金、安徽省校园读书创作活动一等奖、六安市青少年爱国主义征文活动一等奖，作品散见于《安徽日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