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仙传奇


五十八回
树影拂墙花绽开
此刻玉人翩然来
话说我与石先生回到客栈吃过早餐后,便开车来到了农家院门前,准备挑出首批进京的奇石到泰城去配雕花座。
石先生打开大门后,从一大串钥匙链上退下两把钥匙交给我,然后郑重地说:“说好了,这个大门不光风能进雨能进,你也能进。拿着。”
我接过钥匙说:“我也说好了,风能进雨能进,现在我也能进,但等您接回肖俊妮后,我就将钥匙物归原主,这个山庄的寨门就不能随便进了。”
石先生呵呵笑着开起了玩笑:“找到肖俊妮那是没影的事,还不如说夜里抢核桃改成抢压寨夫人现成呢。”
我便颇煞有介事地说:“不知道肖老汉准备的杠子怎么样了?别误了今晚我们月黑头里的工作啊。”
“他不会误事的。“走进院子里石先生说:“趁现在晚上还是月黑之夜,今天你走了才误事,再住下呗。只要老肖扛来杠子就等夜色降临了。”
我走到院里压水井旁说:“今天本想浇浇菜园后,装上奇石回泰城的,既然今晚又有新布置的任务,那我就再住一宿。自从劫了肖老汉两个核桃后,咱俩反正见不得月黑头了,不差这一夜,争取给山寨里搞个压寨夫人来。”
石先生踩上凳子,从葡萄架上摘下几嘟噜紫葡萄,走到压水机水嘴前冲洗着说:“你能留下参加今晚的重要活动,非常值得奖励,浇完菜让你多吃几颗葡萄。够意思吧?”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我边提水桶浇地边说:“您要多赏几粒葡萄我就更有劲头了。”
我们俩人正在说笑间,只听“吱呀”一声大门推开了,肖老汉挎着一篮子脱掉青皮的核桃走进来:“知道你们动脑子多,特别愿意吃核桃,这不我先把蔫由了的核桃皮都脱下来了,请你们尝个新鲜。”
石先生接过篮子笑嘻嘻地说:“嘿,大白天的,送的什么核桃啊?要是黑灯瞎火中让我们上路收过来,享受着自己的亲手所得,那才吃的香呢。”
肖老汉说:“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的副业了。”
我将水桶里的水浇在菜畦上后,站起来说:“知道我们有这个副业了,就该让我们夜里跳墙去拿,总比直接送来让我们吃的香吧?”
石先生故作严肃地说:“老肖,说点正经的,杠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肖老汉嘿嘿笑了几声说:“你们手无缚鸡之力,拿笔杆子的手能拿动粗杠子呢?我给你们准备了几根高粱挺杆,我都没有舍得钉盖垫子。”
“轻声点。”我用食指一堵嘴神秘兮兮地说:“小心墙外有耳,这种不见光的事进屋里去谈。”
于是我们三人都走进了堂屋,落座后,肖老汉惊讶地说:“家俱都齐全了,石老板这个小日子一下子就绪了啊。”
“可别这么说。”我故作愁眉苦脸地说:“你饱汉子不知饿汊子饥啊,石老板最缺的,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哈哈哈。”肖老汉笑了:“我明白了,得有个屋里的人,铺床叠被什么的。”
我说:“刚才石老板还问你准备杠子的事,待一会儿你把杠子都拿过来,当作入伙的表示,黑了天咱们就出去,今晚不去劫核桃了,劫个屋里的来。”
“劫色去。“肖老汉笑道:“山大王就该有个压寨夫人。”
我说:“老肖真是明白人,如果今晚劫色任务完不成的话,就得委托你当红娘了,给咱们的山大王介绍一个压寨夫人来。”
肖老汉说:“像石老板这么有来头,离婚的农村妇女也配不上啊!得够什么条件的才行呢?我心里又没个数。”
我说:“要求不高,满足这三条就行,第一条是姓氏也别太大,别像阿Q似的一定得姓赵,仅仅姓肖就行了。“
肖老汉白我一眼后,撇着嘴说:“这算什么条件呢?”
我说:“对啊,条件确实不高吧?第二条是年龄也别太小,就是年轻他十岁八岁的也不嫌,毕竟石老板雄风犹在嘛。”
肖老汉说:“这一条还算是靠谱。”
我说:“第三条是长相不要求太好,只要会洗衣裳或像浣纱女西施似的就行。三个条件都不算高吧?”
肖老汉一拍大腿惊喜地说:“俺肖姓家族还真有这么个同辈的大美人,最早北京知青就喊她洗衣裳的小西施。后来让知青带她进京后又被休掉了,因为她生了个女儿,她公公官复原职后要传宗接代,由于计生上的原因,公婆逼儿子另找媳妇再生个男孩。”
我忙问:“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这个女的看来是你的堂妹了,她叫什么名字?她再没找吗?怎么联系她?电话号码还记的吧?”
“啊!“石先生眼睛一亮,支耳倾听看肖老汉的回话。
肖老汉挠挠头皮说:“她叫肖俊妮,今年清明节上,她曾回老家给老人们上坟,并且看她自家的老宅子时,到我家里坐了坐,她离婚后再也没找,说没有合适的。她公公还算不孬,给她在街道上安排了个工作。啦起呱来时她说:现在她也退了,孤身一人生活,女儿已经出国定居了。我都忘了让她留下电话号码了。”
我说:“这事你做的就不对了,你明明知道只有肖俊妮能满足石老板的这三个条件,怎么不留她个电话号码呢?”
肖老汉说:“看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啦理是吧?时间对不上啊,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都不认识你们,我哪里知道你刚提的这三个条件?”
我说:“甭管怎么说,你反正得当这个红娘,省得月黑头里扛杠子出去,耽误我们睡觉不说,还提心吊胆的。”
“用不着杠子了,这事包在我身上准成。按照我们当地祭祀风俗,她也可能农历十月初一就回来。”肖老汉回忆说:“有一年她曾回来过两次。”
我说:“她再回来时,你先领她到石家大院来见面好不好?要是办不成我就买斤豆腐上你家吃饭去。”
“你们要是真来吃我的饭就好了。“肖老汉说:“办这个事确实没什么问题,就看石老板答不答应了?”
我说:“这事我说了算,你只管当好你的红娘就行了,当不好我就不客气了,跟着你吃饭去。”
石先生说:“你们别再耍贫嘴了,老肖你怎么还不上坡去干活?”
肖老汉说:“也得忙忙家里的事,料理料理小菜园,给沤好的鲜核桃脱脱皮。”接着回过头对我说:“放心吧,我这个堂妹很懂事也很有孝心,她还会回老家来的,给石老板当红娘的事我就承包下了。”说完倒下核桃,提着空篮子就走了。
送走肖老汉后,我高兴地拍着巴掌说:“石先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用费工夫啊!说不定您在泰城看到的背影真是她呢?”
石先生说:“真是奇怪了,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看来一切都得听天由命啊!”
我说:“只要先找到红娘,就是走出胜利的第一步。”
石先生说:“既然确定你再住一天,那么就先帮我重新命名和整理一下奇石。”
“遵命!”我说话时眼睛盯上一方上座的泰山石,上边还贴着机打红字“黛玉葬花”。我走过去端详了一会儿说:“石先生,我来当个家,刚住进新居里,就把这几个字撕掉吧。”说罢将黛玉葬花四字揭了下来。
石先生说:“这本来是石商小张附庸风雅的题名,结果被你给废了。看石面正中确有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居然联系上了《红楼梦》中的主角。”
我说:“《红楼梦》写黛玉这段特别出彩,贾宝玉也捡取了很多桃花,穿过树林到黛玉葬花处寻找林黛玉时,从老远处就听到有位女子哀怨的哭诉声。”
石先生说:“这正是林黛玉葬花时发出的心声: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我说:“曹雪芹不愧是大文豪,书中描写的故事将人带进诗意盎然的情景之中,看上去是林黛玉缠绵悱恻的凄切哀怨之声,实际上是作者才华的展现。然而回到这方奇石题名上看,虽小张经道听途说后,人云亦云地题上大雅之名显得赏石文化很雅很斯文,然而却不合时宜。今天我倒想题上一个与红娘相关的新名,以示纪念找到了一个蛮有把握的红娘,就是肖老汉。”
石先生端详着奇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从这方奇石上使人联想到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在很多戏剧里就是用的《红娘》之名。说的是唐代相国之女崔莺莺的事。这位大家闺秀不但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知书达理,有一次春游中,她那优雅窈窕之姿让赶考的张生一见钟情,张生托莺莺的丫环红娘传书,张生的才情果然打动了莺莺的芳心,于是开始了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我说:“是啊,张生之诗写的那么优美动情,于是崔莺莺也作诗相送了。”
石先生背诵起莺莺赠诗来: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背完后石先生说:“张生知道崔母反对这桩婚事,在心灰意冷中却接到莺莺的赠诗,看出诗中的深情爱意,于是欣喜若狂起来。”
我说:“诗中的玉人来,被张生领会为约其当夜偷偷来相会,于是迫不及待地潜伏到崔府院外,见天黑后月上柳梢时竟然翻墙而入了,所以我刚才提倡学人家唐朝书生张生,该翻墙去肖家吃核桃,那才吃的真香呢。”
石先生说:“不过人家莺莺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看到慌慌张张跳墙过来的读书人,简直觉得有辱斯文,喜怒参半,于是矜持地斥责他一番,都把张生连气加恼地弄病了,反而更动了恻隐之心和爱怜之意。”
我说:“后经种种波折,在红娘巧妙的安排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石先生,您看在这方奇石上方出现圆月当空,画面树冠婆娑花影簇拥,此时头戴唐朝相公帽的张生翻墙而入,石面月下阴影中的张生,躬身俯首悄悄地向西厢房移动,他在背后还悄悄拿着送莺莺的情诗书稿呢。”
石先生说:“是啊,石面上左侧亭亭玉立的莺莺听到动静,掌上灯开门款款而出,果然发现右手边蹑手蹑脚躬身而来的月下的张生黑影,她的确是有些恼羞,因为她根本想不出这位文弱才子竟然有梁上君子之风,虽然面对张生的不雅行为,不免斥责他一番。但又一想是自己诗意表达的爱意使然,于是终结良缘了。”
我说:“这事多亏了红娘从中穿针引线,传递书信成全爱情。有此石为证,肖老汉也要当上红娘的事一准就成了。石先生这是好兆头啊,您不会跳墙也能等到真爱了,肖老汉保证给您领过来。所以请您重新为该石题个名吧。”
石先生不假思索地说:“那么就题名此石为《月下玉人》吧,你说呢?”
我说:“好名,让明月来见证一对玉人的甜蜜幽会,真是妙不可言啊!”
故事有石诗为证:
圆月似镜出瑶台,树影拂墙花绽开。
红娘传书递真情,此刻玉人翩然来。
才子佳人西厢会,幸会跳墙成全爱。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