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入为主”的弊端
文/逯家驹
唐朝诗人王维脍炙人口的《居秋暝》一直被世人津津乐道。其原文为：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其中两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成了名句，经常被用于书法临帖的模本。
的确，此两句诗意盎然，意境优美――人在一个幽静的林间，仰望晴朗的夜空，只见一轮皎洁的月亮将光芒洒向大地，月光透过松树的枝叶，把潺潺流水的小溪照得真真切切，甚至小溪河底的一块块石头也清晰可见……好一个安逸、清新、恬静和怡人的情景！
早在年轻时节就非常欣赏和羡慕诗人王维的这两句诗的意境，今天回忆起来仍觉历历在目，亲切有加。然而毕竟还有点遗憾――当然一定是戏谑了――假如俺老朽也生于那个时代，没准儿还能掺和掺和呢，王维也没准儿就同意我的建议呢……
关子卖完了，书归正传――王维前辈这两句如果让我斟酌的话，还算不上“工对”，即平仄相对应――平对仄、仄对平。“明月”是平仄；“清泉”是平平。“松间”是平平，“石上”平仄。这样一来则够不上工对了。即“平仄平平仄”对“平平平仄平”；而最工对的形式应该是“仄仄仄平仄”对“平平平仄平”。故此，我斗胆将上句改为“皓月树间照”，这样就百分百地工对了。
当然，这纯属戏谑，虽然在语境上没有出格――“明月”即“皓月”；“树间”已涵盖了“松间”的意思。但是1400多年以来人们对这两句诗早已经朗朗上口、耳熟能详了，即便你有再多的理由强调你的建议是如何如何正确的、恰如其分的甚至经典的也是无济于事的――“先入为主”的规律谁也不能改变！一如我们50年前唱过的《东方红》，纵令你找来世界顶级高手，将原来的歌谱改成新的甚至换成所谓的“经典”，人们也不会接受。“5562嗦嗦啦瑞，1162哆哆啦瑞”这个曲调已经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无法撼动；同样，我改后的“皓月树间照”，即便在词性，在意境，在释义上可以说都是无懈可击的，但是人们读起来还是不顺口，还是生疏，还是别扭。因为“明月”已经在人们都头脑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对了，还有什么“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之类，更是让人不可思议。既然“望明月”和“思故乡”都非常严谨和工对了，“举头”和“抬头”就不能换掉一个“头”吗？呜呼哀哉……
毛主席诗词里有“原驰蜡象”一句，乍读的时候就不明白。后来看注解就才知道“蜡象”即“白象”。我还以为是“不结实”之意呢。因为“蜡”不仅仅是一种白色，可以说五颜六色。所以很难让人把这个字和“白”联系在一起。
但是有人先入为主这样说了，人们再遇到这个词就得想到“白”，而不是“不结实”了。
可见，先入为主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人们的判断和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