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来源:剗却君山 我们这一代s 作者:陈有强
陈有强,1954年生,山西省万荣县王显乡贤胡村人,1971年于本村七年制学校毕业,自幼爱好文学、书法等,晚年对诗歌、散文情有独钟,闲暇时喜欢写一些生活中深有感触的东西聊以自慰。

,成了我们一辈子的痛。
大姐嫁到本村,姐夫是军人,转业后在大连工作,家里还有公婆和年幼的孩子,本来就身心疲惫,还要操心我兄弟二人和父亲的衣服鞋袜,有时还得给我们蒸馍做饭。记得那年六一儿童节,学校要求统一服装,白上衣,蓝裤子,白球鞋。我们家境况不行,没钱买新衣,大姐就把她上高中时穿的一双旧球鞋和一条自己穿旧了的毛蓝裤让我穿。到学校遭到学生取笑,说我穿的是女式裤子。我回到家里哭闹着给大姐耍脾气,大姐也哭着劝我说:“我们没钱,也只能这样凑合。”见大姐哭了,我便没有再闹。
清楚地记得,当时二姐一边给我们纳鞋做衣服,一边说,谁知他们长大后还有良心没有,是否还能记着我为他们的付出。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善待两位姐姐,真心实意地报答她们的养育之恩。
岁月蹉跎,转眼我们都到了结婚成家的年龄,大哥早两年在大姐和父亲的操持下已经结婚,现在开始考虑我的婚事。她说你看咱们村谁家女子好,我央人给你说。那时我不好意思,就说,你看着办吧。后经大姐央人撮合,就和本村同班同学、我现在的妻子走在了一起。前前后后,我的婚事都是大姐一手张罗操办,费心不少。
二姐性格懦弱,在婆家经常受到虐待。时不时哭哭啼啼跑回娘家诉苦。这事让大姐十分光火。她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性格刚烈的大姐决心对二姐的事一管到底。记得大姐与婶子一同找到二姐婆家去理论。村里人都说,二姐娘家有了厉害的大姐和婶子,一定会让二姐在婆家扬眉吐气,挺直腰杆的。只是二姐婆家的人不思悔改,故伎重演。万般无奈之下,大姐主张坚决离婚,随后二姐便离开了这个可恶的家。二姐以后的幸福生活证明了大姐的英明果断。二姐现年七十六了,家庭和睦,子孝妻贤,这与当年大姐的敢作敢当密不可分,二姐也十分感激大姐,逢人就说我家大姐如何如何。
当年三线建设,大姐夫的工作从大连转到了当阳。国家允许姐夫携带家属并给安排工作,这对大姐来说事天大的好事,但是我们家里人却感到沮丧。大姐若去了湖北,就不能常见面,谁来照护我们?虽然我们已经成家,但大姐是我们的主心骨,感情上仍然有许多不舍和依恋。大姐安慰我们,她会经常回来的。
大姐到湖北时,姐夫每月工资六十四元,大姐在一个社办工厂上班,每月才二三十元。每天骑自行车往返五六里路上班,三个孩子上学,公婆也在身边,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经常捉襟见肘。即便这样,大姐还时不时地接济远隔千里的娘家人。大姐在自己的房前屋后种满了蔬菜,每天下班后还要从附近的厕所挑大粪给菜地施肥,尽量减少家庭开支,节俭度日,维持生计。随着父亲年纪变老,我们兄弟二人也是孩子多,收入少,负担重,为了减轻我们的生活压力,大姐每隔一年都要把父亲接到湖北住上一段时间。湖北吃的是大米,总比老家的窝窝头强些,所以父亲也乐意去。
1992年,我在家盖了新房,经济上压力很大,想做点生意以缓解困境,谁知在一次投资中失败,赔了两万多元。这在当时,对一个从土里刨食的农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为了还债又背上了高利贷。为了躲债,年关前我去了西安,在西安给大姐打了个电话。接到电话,大姐非常着急,他害怕我想不开出啥意外,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到湖北来,二是马上回老家。她考虑如何给我解决问题。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回到了家里。
我的事大姐可能给兄长说了,到家后,大哥找到我说,你欠别人多少钱,我来给你还,但高利贷一分也不还。大哥他不知我欠了多少债,估计他也还不起,但我还是被大哥的真情感动了。我笑着对大哥说,本钱要还,利钱也要给,我以后还要在村里做人,若还不清,你让我以后在父老乡亲面前咋能抬起头?后来在大姐、外甥及兄长等亲朋的帮助下,经过自己的努力,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
后来每每想起大哥说的“你欠别人多少钱,我来给你还”那句话,总感动地热泪盈眶。我的好大姐,我的好兄长,我一定要报答你们的恩情。我时常谨记大姐在我们面前说的话:“在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奉行的是亲情至上,亲情永远是我做人做事的动力。”
父亲七十五岁那年,突然得了一场大病,大姐立即赶回来侍奉了几个月,直到父亲病愈才返回湖北。在此之前,大姐夫因病去世,大姐也不让我们给父亲吐露一个字,只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失去丈夫的痛。父亲七十九岁那年又得了脑梗,这时人们都说父亲年岁大了,恐怕是老病,但大姐和我们兄妹并没有放弃,聘请名医,多方救治,精心侍奉,父亲一直活到九十岁。那时大姐也退休了,每年都往返于湖北和老家,照看父亲几个月。
2000年,大姐刚从老家返回湖北,突然接到父亲去世的噩耗,连忙返回,在父亲的灵前顿足捶胸地说:“父亲为什么不见她的面就这样走了,年年回家年年看,临终却不肯见一面……”灵前哭得昏天黑地,对父亲千般抱怨,万般不舍。
办完父亲的后事,大姐要回湖北了,临行前在我们面前哭着说,父亲现在不在啦,以后就少有机会回来啦。我当时哭着对大姐说:“老家还有我们这些你至亲的亲人,你必须回来。”所以,随后这几年,大姐都在我们的邀请下回老家住一段时间。哪年要是大姐不回来,我们家里的人都感到有些失落。
前面曾经说过,当阳没有直通运城的火车,我便和兄长商量,由大姐女儿李霞把她妈领着从西安绕道运城,这样就解决了大姐急切回家的问题。老家的条件不论好坏,大姐的心情总是好的,兴致也是蛮高的。
一天晚上,没有外人,大姐给我说了关于三弟胜子的事。三弟也在家盖了新房,欠了别人不少债。大姐说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外甥,去年刚买了房,经济上有压力,她手头没有多少钱。现在给三弟准备了一万元,虽然解决不了大问题,多少总是个添补。大姐哽咽着说道:“我是实在没有能力啦,我真想多给家里帮点。”说着大姐已是泪流满面。此刻,我由衷地对大姐说:“大姐,我的两个好大姐,你真是我的好大姐你已经八十高龄了,儿子买房欠着债,你都不管不顾,还在操心娘家兄弟的事。”一种深深的敬意油然而生。大姐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德高望重,所有亲人都对她尊敬有加。
不知不觉,大姐已经在老家住了三个月,这期间,大姐到二姐、三姐家分别住了些时日,因为运城没有直达火车,所以决定由侄儿小应开车把大姐送到平顶山,再由外甥在那边开车对接,一天就到家了。临走的头天晚上,大哥、三弟还有侄儿们都过来帮大姐整理行囊,也就是带些土特产,柿饼、核桃、枣、苹果什么的。只见大姐眼里挂着泪花说:“我今年八十啦,恐怕再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回咱们家了……”大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和大哥、三弟眼里含泪劝慰大姐:“你只要身体精神,火车开通后还能回来。如果真地走不动了,我们会去看你的,我们大家真的还想见识一下九十岁婆婆回娘家的奇迹呢。”愿大姐身体康健,老家的亲人永远欢迎你归来。有感于姐姐的大恩大德,赋诗一首,算是结语吧——
七律·赠大姐
常思大姐皱纹添,
岁月无端盖渺然。
僻巷横门难度日,
穷山恶水苦连天。
自幼丧母亲情在,
到老还家热泪欢。
后土从来桑梓地,
当阳一去断肠肝。
(注:后土,即后土祠,这里代指万荣县)
附录:旧作(二首)
一、七律·大姐如母
母亲早逝断肠魂,大姐临危泪满襟。
织布缝衣千缕爱,嘘寒问暖万般恩。
高堂抱病常侍奉,弟妹罹灾壮胆身。
勤教儿孙衔草事,天涯海角娘家人。
二、五绝·赠大姐
椿萱半世灯,
姐弟一生情。
耋耄犹牵挂,
年年盼蜜程。


原创链接:陈有强: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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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