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建随笔:秋园红果

这个菜园。是在今年春末,和朋友驾车经过时发现的,当时就约定再来。可是随后的相约,是三次有事、五次爽约,总是不凑手,便没有成行。随后也就淡忘了,这次北京之行相伴我的是一本清人沈三白的《浮生六记》。
《浮生六记》是我百看不厌的一本书,除了文笔的轻妙淡雅,关键是沈复与陈芸的相知,这该是我们这个民族第一部没有性别歧视的文学作品。由于是自传体形式,更呈现出“清新真率,无雕琢藻饰痕迹”的特点,之于我国传统文学重技巧、多俗套的文风是种突破。
百读不厌的我就在心底发有痴念:“一日可得‘浮生’居,便是无憾一世足”。
回济的车上,读到沈复与陈芸夏园卜居的篇章,被遗忘的春日菜园就又浮上心头。
于是没有陈芸可约的我,只得独访。选在这个“九月九,凉脸手”后一日的秋末,也该有其冥冥中的机缘。
于是在晨雾里穿行,沿着记忆的路径。
走进如梦浮生。
这就到了。
枯叶衰藤,在晨雾中立了,微风把枯叶上唯一与之亲近的晨露抖落,滴在我的手足上,这秋凉就向着心头洇染开来,晨雾便弥漫了我的双眼。
这是我本属于的秋园。
于是蹲下来,枯藤柔韧,衰草难断,直扯得我手疼,才揪下少许秋草茎叶,捂在脸上片刻,就塞进口中,咀嚼,研磨,如反刍的老牛,让草汁的青涩合了唾液在口腔里把自然中童年的味蕾叫醒。
蹲着仰视,树枝搭起的瓜架,已是摇摇欲坠,却还是依凭了几根脆硬的脊骨坚强的立着,原来与之亲近的天空高远了。攀沿的瓜秧,虽然已经消磨没了雄心壮志,却竭尽全力的与唇齿相依的瓜架耳鬓厮磨。
看着竟想起来家中的父母,他们恩爱的眼神,好似禅语的交流,无意有心的肢体动作都一一再现在眼前。没有了轻飘浮躁之气的挚爱,却是这么耐看,让人心动。
在瓜架间穿行,就如行走在父辈的目光里,心底泛起的暖意在手臂上的秋露相遇。清爽心灵,明亮眼睛。
牵引我目光的还有作为秋园围墙而用的树,粗大的树干上,柔软绵长的枝条,枝叶还是郁郁的,只是疏朗了些许,夹杂点缀期间,一嘟嘟的小红果,如我心底莫名的相思,隐现浮动,于是强忍了手软,折下三支,供养进宝瓶,来插扮我的秋情。
在小红果浮现的梦里,清晰的在心底说,原来你我还可以再相爱八百年。

魏东建,1974年生,山东济阳人,诗书画创作者,传统文化传播人、洞见学创建者、出版诗文集《行走在思想的边缘》《行走意或飞翔》《洞见诗集》。华人诗学会,中国文人画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作品入选《百年新诗》(社会卷),曾当选“中国实力诗人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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