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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六十三回
大风起兮云飞扬
云巻豪情放声唱
话说我们在遥望台山楂园果木地里拔完了花生，并将秧子上的花生果全部摔打完后，肖老汉又忙碌着用簸箕簸土后往三轮车上装车，我对石先生说：“反正干完了活，我先下山吧。”
石先生指着鼓囊囊的蛇皮袋说：“这是老肖的一点心意，背回去吧。”
“不行，背着多沉啊。”肖老汉直起腰来说：“我马上就收拾好了，装完车咱们一块下山，把蛇皮袋放在车上拉着就行。”
我笑道：“比进村扫荡还有收获感，搜刮来的东西竟然还让老乡送货上门。”
石先生说：“老肖怕你累着。”
我从肖老汉手里抢过簸箕，铲起摔下的那堆花生往车厢里装着说：“老肖太辛苦了，让我干一会。”最后仅剩下了花生的堆底时，老肖与我一起掀起预先铺在地上的塑料布，将剩余的带土的那堆花生聚在一起，老肖用簸箕使劲簸了起来，簸出沙土后又倒入车厢内。
我将蛇皮袋往三轮旁移了移说：“待会儿放到最上边，我又沾老肖的光了，不用背着下山了。”
石先生说：“看看，别丢了东西，等老肖装好车，我们就准备下山。”
“风大，踅回来就刮到了身上。“肖老汉说着又戴上破草帽，接着拾起灰色的那件大褂子披上了。蓦地一阵较强山风踅来，将他的草帽和大褂子都刮跑了。看着肖老汉去捡时的狼狈相，我和石先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石先生说：“王冠和皇袍都被卷走了，老天不让老肖这个山大王做成啊。”
我们的视线随着肖老汉去向而望去，只见又一阵旋风确像擎天柱那样扶摇而上，刮的山下农刚砍倒的高粱地里的落叶急促地旋转而起，像一叶叶风筝悬浮在蓝天之上，似乎与团团洁白的云朵比高。我感叹道：“秋高气爽，风卷长叶，畅游蓝天，大自然勾勒出美不胜收的动画！”
“金秋确实太美了！”石先生突然又惊呼起来：“老肖，你看坝堰下的阴凉处，还爬着一条花纹蛇呢。”
肖老汉将刚捡起来的草帽和褂子一扔说：“我不怕长虫，过去逮住它，只要抓住它的尾巴猛甩几圈，它浑身就脱节了。”
“不要管它。”石先生拦着肖老汉说：“它也是一条生命，而且很有灵性。”
“过去农村把它和刺猬黄鼬等都当成仙家呢。”我拾起草帽和褂子递给肖老汉说：“戴上你的王冠穿上你的皇袍，在这遥望台上不光当好山大王，还得保护好小生灵是吧？”
肖老汉戴上帽后在下颌系上帽带，又穿上大褂子说：“秋天山上刮的风特别大，我得系上扣子。”
“老肖这一身行头使我联想到斩蛇起义的帝王。”我逗趣说：“老肖的大褂子被风刮的乱飘，如果此刻再做一首《大风歌》的诗，那比在遥望台上做山大王可厉害了，大有开国帝王刘邦的风度了。”
肖老汉疑问道：“好像说的是汉高祖刘邦。”
石先生说：“对啊，刘邦在沛县当小小的亭长时，押送民工去骊山修建皇陵，路上许多人都溜了。刘邦饮醉后豁出去了，干脆将所有民工都放了。其中有的民工愿意跟随刘邦大干一场。刘邦领着逃到丰西泽时，一个探路者报：前面一条大蟒蛇挡住了路，我们转身回去吧。刘邦借着酒劲说：敢创天下的大丈夫没什么可怕的！于是毅然冲前拔剑将蛇斩为两段，这就是斩蛇起义。”
我说：“如果刚才老肖也学刘邦去斩蛇，回过头将他那件皇袍一披，我们只好就在这座山头上落草了。”
肖老汉说：“人家刘邦是有天命的人，可咱穷苦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有披皇袍的野心？”
“后边的故事正是天命所归。”石先生说：“刘邦领着农民队伍走后，在被斩断两段蛇的地方，有人看见有个老太太在旁边啼哭。于是问她为何伤心？老人说：我儿子是白帝之子，被赤帝之子斩为两段，所以伤心而哭。不过我儿子也会把他所建的王朝也会砍为两截的。老太太说完后突然不见了。”
我说：“看来，老太太似乎是来预告刘邦是天命所归的未来帝王。那时秦始皇也曾经听到一个传说：东南方向有天子之气。决定亲自东巡查访欲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消除掉威胁自己皇权的潜在危险。”
石先生说：“是啊，所以吓得刘邦藏到了荒无人烟的芒砀山中。他的妻子吕雉和家人找他并送食物时，竟然每次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都能寻到他。刘邦奇怪地问是怎么找来的？吕雉应道：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五彩云气飘在上空，所以看到彩云就能找到你了。刘邦听了很高兴，许多人听说后都来投奔刘邦了，终于让他成了一代帝王。”
我笑着对肖老汉说：“老肖头上也有云气，刚才把他的帽子都旋起来了。”
肖老汉簸着簸箕里的花生沙土，擦了擦脸上沾上的灰尘说：“那是山上的一阵大风刮的，庄稼地里的叶子都刮到天上去，慢说一顶破草帽了。”
石先生说：“老肖说的大风，还真是与刘邦有一脉相承之妙，他登上皇帝宝座后，回到故乡沛县还真的作了一首《大风歌》的诗。”
我说：“那好像是在汉高祖十二年，他率军平定英布叛乱后，在得胜回朝的归途中路过家乡沛县，决定衣锦还乡回老家看看，并大设酒宴召集父老乡亲赴宴述旧，乡亲们也纷纷前来为他歌功颂德。”
石先生说：“在尽兴痛饮的酒酣耳热之际，汉高祖刘邦不禁想起过去打天下的艰辛，秦末全国大乱，群雄争斗，狼烟四起，纷纷逐鹿中原，而自己历经千辛万苦地打败项羽并连续平定叛乱，现在天下粗定后，怎样才能治理好国家和守卫好广阔的疆土？到哪儿去寻找忠诚而勇敢的勇士呢？于是他十分悲壮和感伤，迎着大风情不自禁地抓筑而击，挥泪地高唱自己即兴创作的《大风歌》。”
我立马背诵起刘邦的《大风歌》来：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石先生说：“这位草莽出身的帝王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冲口而出的歌词里不失英雄本色，他不在乎什么诗词格式韵律，只是凭着冲动直抒胸怀，唱了三句就没词了，可是那种慷慨激昂的情绪却令人敬佩，高瞻远瞩中遣词汪洋恣肆，博大恢宏的意气震撼人心，完全契合大国帝王的英雄气概。”
肖老汉将簸好的花生装着车说：“你们俩啦的这个故事不大透彻，刘邦斩的那条蟒蛇可不一般，还是白帝的儿子。转眼不见的老太太不是说要报复吗？要报被斩两截之恨，后来呢？”
我说：“老肖问到要害处了，汉朝总共四百年，到二百年时真叫一只蟒蛇之王给劈中斩断了。”
石先生说：“这只蟒蛇王名叫王莽，是历史上有名的改革家，乃是西汉孝元皇后侄子的外戚，他趁机从汉朝刘氏皇帝手中篡夺了皇位。成为新朝的开国皇帝，从公元八年到二十三年在位。”
肖老汉放下簸箕好奇地说：“这么说还真叫老太太说准了，大蟒蛇又将汉朝砍为两截，果然报复来了？”
我说：“是啊，西汉二百年后是王蟒的新朝，接着推翻了短命的新朝后，刘秀又建立了东汉，东汉也是二百年。”
石先生说：“别看新朝很短，可皇帝王莽却极像现代人，尤其是王莽在皇城实行廉租房政策，为贫民无房户提供住所，这种相当前卫的做法无论如何是想不出来的，然而他是怎么想到的？是不是从现代借鉴来的？”
我说：“网上传说新朝皇帝王莽是现代科学家彭加木穿越过去的，说是彭加木曾拥有一枚双鱼玉佩的古玩，他十分迷恋这件古老的文物，那时就传说这个双鱼玉佩能够让人穿越到几千年前，彭加木在科考时果然神秘地失踪了，所以大都认为彭加木穿越到西汉末期成了篡位的王莽。”
肖老汉点头道：“看来老太太说准了，这条新朝的蟒蛇王非把汉朝截为两段不可。”
石先生说：“王莽确实把汉朝从正中断开了，而且搞起了公有制试验。民国时期的大学者胡适在对王莽的评价中说：王莽是中国的第一位社会主义者。王莽登基后的改革，主要是实行土地国有、均产、废奴这三大政策。”
我说：“全国的土地收回公有后改称为王田，完全废除了土地的私有化。土地国有后就不准私人买卖了。无论是土地还是货币改革，其后渐渐演变成争夺财富的手段了。”
肖老汉说：“噢，真有点现代化的味道，莫非真是古玩玉佩能让人穿越？让彭加木回到了汉朝搞改革去了？”
石先生说：“说起来彭加木对时间机器研究过，又对科学考察有独特的见识，他在新疆科学院任院长期间，竟然连续三天到罗布泊去实地考察，然后步行去找水时，就离奇地失踪了。当时包括直升机在内的大批搜救人员全面搜寻，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至今仍然是个谜团。”
肖老汉非常感兴趣地说：“看来他确实穿越回汉朝了，不光把汉朝截为两段，还搞了一次改革开放。”
石先生夸肖老汉说：“你的见解越来越深刻了，彭加木的神秘失踪，也许是玉佩古玩让他带上现代意识去汉朝做改开试验，同时完成斩断两汉的使命。不过他的施政也许太超前，让人茫然不知所措，产生的恶性通胀引起了不满，加上蝗灾、旱灾和大饥荒，导致了各地的纷纷揭竿而起。”
肖老汉听到石先生的夸奖后，高兴地说：“今儿在山上，我这件破大褂被风一刮，叫你们文化人一看，可了不得了，引出这么多故事，要是有奇石作证就更好了。”
“有啊，”我低头查看着手机说：“本来早就想到了这方奇石的，可是石先生认为遥望台是与尧帝来泰山有关，所以上次看到的是《尧帝封禅》，这次我再调出被大风吹着的人物图片来。”
石先生和肖老汉都凑了过来观看奇石画面。我很快调出一方洁白泰山卵石图片，如同影印一般完整地记录下汉高祖高刘邦当年的英雄形像，椭圆形块面中间黑纹勾勒出皇袍飘飞放声而唱的汉高祖的形象。石先生点头赞许道：“不错，画面上作为开国之君的刘邦，确实与当年到处寻酒喝的市侩痞子完全不同了，他那种登上大位后的威武神勇，以及不可一世的霸气跃然而出。石面上他腰佩宝剑击筑而唱，唱出平定天下后希望国泰民安的向往。”
我说：“老肖，今天的所有故事都是你的大褂子牵扯出来的，你来为这方奇石起名吧。”
肖老汉挠挠头皮说：“在你们玩家的面前我也露一小手，你们不是啦到刘邦拔剑唱出大风西起云飞扬吗？我就不怕献丑了，我起的名是《唱大风》，跟你们学学文化，交流交流呗，石老板你怎么看呢？”
石先生高兴地拍拍肖老汉的肩膀说：“你题的名太好了，我本来想命名为《大风歌》呢，你的《唱大风》中更有一种直抒胸臆的动态，不简单啊！不过得纠正一点的是：大风起兮云飞扬，不是大风西起云飞扬。”
“都一样，我很明白，就是起了西北风的意思。“肖老汉兴奋地弯腰抓起蛇皮袋放在三轮车最上边说：“今天太高兴了，李馆主别走了，回去我管饭，下山。”
我说：“我就不奉陪了，你们老兄弟俩喝一壶后，就上山去唱大风吧。”
故事有石诗为证：
大风起兮云飞扬，挥剑斩蛇扫八方。
衣锦回乡抒襟怀，叱咤归来变帝王。
风袭皇袍洒泪舞，云巻豪情放声唱。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