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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六十四回
蒲公采风来泰山
构思小说云翠仙
话说我们在遥望台山楂树果园里,将花生秧上摔下来的果子都装上三轮车后,又捎上肖老汉送给我的盛满农产品的蛇皮袋,我们就一块下山了。
下了山走到停车处,我将鼓鼓囊囊的袋子放进后备厢中说:“今天收获不少,白天上山可比月黑头上路强多了。”
肖老汉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说:“今天你就住下呗,趁这几天还有月黑头。”
石先生说:“有你这个山大王提供了方便条件,我们白天收获已经够大了。就让李馆主满载而归吧。”
我上车后摆摆手驶去了,他们目送车子转过公路弯道后才慢悠悠地往村子里走去。路上石先生指着山前沿的悬崖峭壁问:“老肖,你看那边的石崖这么陡峭,险峻得叫人眼晕,该有什么说法吗?”
肖老汉说:“这是羊石崖,只有山羊才能爬到崖顶石头上去。早年听老辈人讲,羊石崖上有灵芝什么的仙草,曾经有个孝子上去采回过仙药,治好了老人的病。现在因为巨崖太高太险无人敢上去采挖。传说很久前有一个恶人除了套獾捉鸟外,也曾爬上去想盗挖仙草卖钱,结果刚到崖顶,忽然刮起旋风,大风里旋起的沙石全打在他的身上,由于脚下不稳被沙石打下崖来,幸亏石崖上很多刺槐等树木的阻挡,他被划拉得鼻青脸肿不说,主要是摔断了腿成了废人。”
石先生望着泛光的光洁巨崖感叹说:“泰山里有一股浩然正气,羊石崖其实也是扬善惩恶之崖,石崖上扬起的沙石也会惩罚恶人的。”
肖老汉赞同道:“石老板不愧是文化人,从地名里就分析出道道来。”
两人边走边谈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家,肖老汉打开门锁说:“快到晌午了,中午饭我还是煮花生和棒子,石老板一块过来吃,别再开大门了。”
石先生依然掏着钥匙说:“行吧,今天午饭跟你吃了。我想还得麻烦你个事,上次种西瓜的老皮送来的树根得煮一下,我好扒皮做根艺。”
“那太好办了。”肖老汉说:“你就都拿过来吧,午饭后接着煮上,二个多小时后就好了。煮完一晾就干,外皮脱骨就揭下来了,虫卵也煮没了,不耽误你明天就能修整出根艺来。”
“太好了。”石先生打开自家大门,挑出了荊棵疙瘩等许多树根,准备往肖老汉家拿时,只见肖老汉推着三轮车过来了,石先生说:“我正寻思多往你家拿几趟呢。”
肖老汉说:“都装到三轮上吧,省的一趟趟地跑。”
将树根装上车,石先生锁上大门跟着三轮车来到了肖老汉家。
石先生帮肖老汉将树根卸下车后,都放在饭屋里支好的大铁桶中,肖老汉往铁桶里添上水合上盖后,就点燃了树枝生起火来。一股刺鼻的荊枝烟味薰的石先生流下泪并咳嗽起来了。
肖老汉说:“你们城里人受不了这种烧树枝子的火燎烟薰,快到堂屋里去喝水吧,桌子上的铝壶里,有刚煮好的槐连豆茶水。”
石先生向外边走边问:“大铁桶里好像就有槐树古根,我知道槐连豆就是槐树上结的槐角,可是现在国槐上的槐连豆还很青呢,怎么能煮茶喝呢?”
肖老汉说:“到了秋后的槐连豆子也仍挂在树上,必须经过冬天的霜冻和风吹日晒,让槐连豆子干透后,才够下来再又蒸又晒地加工,这是去年的存货,很好喝的。”
石先生站在门外说:“槐树真是个宝,不但贡献槐连豆,连古根也是根艺的原材料。”
肖老汉又忙活着往铁锅里煮上花生和玉米,他被烟雾戗得咳咳了两声,呱哒呱哒地拉起风箱催着火说:“这个不花钱的烟不好抽啊,你赶紧进屋吧。”
于是石先生走进了堂屋里,站在当门端详着自己书写的大红福,觉得确实有福气圆满的味道,不由喜滋滋乐了起来,心里想如果肖老汉进屋也有自己这种感觉,那真是给他带来了心身俱健的福气。
石先生走到八仙桌前坐到椅子上,提起铝壶将茶水倒进茶杯里,用开水刚泡出来的槐豆茶很清亮艳丽,而且呈琥珀光泽。石先生一看色泽就未饮先醉了,他轻轻地呷了一口,果然甜嫩清香韵味悠长,似乎飘逸出一股淡淡的蜂蜜味的幽香。
喝足了槐连豆茶,石先生在屋里走动打量起来,屋子南墙跟放着几方带座的泰山石,其中的一方引起他的注意。石先生搬起奇石走到院里压水井旁,用毛刷清洗了一遍,放到木座上观赏起来。
这时肖老汉从饭屋走出来,到小菜园采摘着茄子黄瓜等蔬菜说:“石老板你说,这块泰山石看作《观音》行吧?自打我从河里抱上来后,还没起名呢。”
石先生说:“这方奇石块面的正中确实有一位身穿宽袖长裙的仙女式人物,可她的右前方好像坐着一个举手告饶的猥琐小人,不知整体表达出什么意思?”
“你先研究着,我得看炉灶去。“肖老汉说完冲洗好蔬菜走进了饭屋。
石先生反复端详着奇石上的画面,脑海里搜索着各种相关的神话故事。蓦地他想到刚才肖老汉讲述的羊石崖上的传说,于是联系上闻名于世的《聊斋志异》中的一篇小说。
前清的文学巨匠蒲松龄曾数次来泰山采风,他将泰山石描写成正义者的化身,并让其去惩罚邪恶的痞子鬼怪,他的小说《云翠仙》就与泰山石有关。
小说中的男主角梁有才是家住济南的山西人,阳春四月他也到泰山去上香祈福时,听到在旁边跪香的老太太为美丽女儿求一位孝顺父母的佳婿。
梁有才虽游手好闲但练就了一套嘴上的工夫,于是地巧舌如簧哄骗老太太说自己是最有孝心的人,人人都夸奖他特别孝顺老人。
老太太被梁有才花言巧语所骗,于是将其女儿云翠仙许配给他。其后他那吃喝嫖赌的毛病犯了,为了钱财他竟然将妻子卖给了妓院。
云翠仙见梁有才已经铁心卖自己,一切都不能挽回了,便对梁有才说:“从新婚到现在夫妻之情已断,我还没回过娘家,今天必须得回去说一声,要不然就和你拼了。"
粱有才没办法了,只好答应,并寸步不离地跟着翠仙往她娘家走。一直走了多半夜才走到住在泰山上的娘家,只见翠仙娘家楼房华丽仆人众多,梁有才大吃一惊,原来妻子家有万贯家产。
梁有才后悔地跪在地上请罪,翠仙怒不可遏地斥责说:“姓梁的,你该知道卖妻是十恶不赦之罪,何况将我卖过去当妓女!这是何等大罪啊!”
吓得梁有才噗通一下跪下了,叩头求饶。翠仙娘家的众丫环愤怒地用簪子、剪刀刺梁有才,被翠仙制止住了。
梁有才被训斥和折腾了一夜,觉得没了动静,他悄悄抬起头一看东方已经天亮了,然而翠仙娘家的豪华楼房和众人都消失了。
梁有才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自己原来孤零零坐在泰山的一道危崖之上,下边是眼晕的万丈深渊,吓得他大声嚎叫起来:“救命啊!“
不嚎还不要紧,梁有才的这一嚎,泰山上石块劈头盖脸地朝他乱砸过来,他被砸得浑身是伤滚落下山崖,在滚落中摔晕后被乱树枝挂住衣服,于是悠悠荡荡地吊在了山崖的树上,像一块令人唾弃的臭哄哄的腊肉在挂着示众。
蒲松龄用小说写出了泰山石就是正义的化身,并有扬善伐恶之举,严厉地惩罚了地痞无赖!
想到这里,石先生再看这方奇石时,油然觉得与《聊斋志异》中的小说对上了号,正中亭亭玉立的姑娘正是云翠仙,而右手的猥琐求饶之人正是坐在悬崖上的梁有才,翠仙历数梁有才所犯下的十恶不赦之罪后,一甩宽袖飘然而去,泰山上的石头毅然行施了正义之举,严厉惩罚了恶人,并且成为了翠仙姑娘的保护神。
石先生通过丰富的联想,油然认为蒲松龄来泰山时肯定路过此地进行过采风,甚至于在河道中欣赏满河花纹石时,发现过和欣赏过这方《翠仙姑娘》的石头,于是吸纳了民间传说素材后,产生了灵感,而创作出不朽的《聊斋志异》中的这篇小说,以便惊醒世人泰山石有灵气,会惩罚作恶无良者。
这时肖老汉从饭屋出来问:“石老板,看出道道没有?这块泰山石到底像啥?“
石先生将冼刷干净的奇石搬进屋高放在八仙桌后的条山几上说:“可别小看这方奇石,确实厉害了,和你讲的羊石崖故事有关,而且让史上的大文豪蒲松龄写进了世界名著《聊斋志异》之中了。”
肖老汉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说:“河道里的普通石头难道真有这么大的文化?给我详细讲讲,让我也好好地开开眼界行吗?”
石先生卖关子说:“行吧,不过和槐树也有关,你得先讲讲喝槐连豆茶有啥好处?”
肖老汉说:“我主要是惊醒自己别过槐连豆日子,粗一巴股细一巴股的,有点进项就海吃海喝,没有进项了就干瞪眼,精打细算过长流水的日子。”
石先生说:“你这是说的是槐连豆的形状,我问的是槐连豆茶的功效。”
肖老汉说:“喝槐连豆汤确实有清热败火的好处,长期喝不但降血压还能治痔疮,听说还有软化血管的作用,再说喝起来十分爽口,就是制作时麻烦一点,据说上好的槐连豆茶必须经过九蒸九晒才行,当然现在没那么繁琐,有时炒炒就煮水喝。”
石先生说:“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判断,根据聊斋故事,清朝文学家蒲松龄可能来过咱们村,他写出的一篇小说中,有一个叫梁有才的人就过槐连豆的日子,有钱时吃喝嫖赌,没钱时就往妓院卖老婆,结果让泰山上的石头教训了他一顿,把他从悬崖峭壁上打下来后,挂在石崖的一棵刺槐上,浑身挂拉得都是血口子,而且吊在半山腰上像块恶臭的腊肉。”
肖老汉疑问地说:“真的这么奇?你根据槐连豆和石崖传说就能联系到石纹上,而且与名著有关,看来有文化就是厉害!我就知道上灶火窝里去烧火,真是没法和你相比!”
石先生笑道:“你老肖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啊,你能用什么槐连豆啊,什么猪耳朵棵啊治未病来养生,我不过就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肖老汉说:“书里才有黄金屋,所以你一生的吃喝都不用愁啊。”
石先生说:“从现在开始,我也杜绝过槐连豆日子了,今天就不喝酒了,日子细水长流地过。”
肖老汉指着屋里条山几下的一箱酒说:“李馆主买的酒还没大用呢,中午可以简单吃点饭,要不晚上你过来喝吧,正好树根也煮好了。”
石先生高兴地说:“好的,就这么定了。”
故事有石诗为证:
蒲公采风进泰山,构思小说云翠仙。
青松瑞石存浩气,惩罚痞子不手软。
亭亭玉立美少女,谁料命逢无赖汉。
坑蒙拐骗占便宜,巧舌如簧善诡辩。
惩戒骗子挂腊肉,石头泄愤不多言。
聊斋小说道天理,苦口婆心将人劝。
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必报皆由天。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