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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善奇遇记(传奇文学)
文/陈天林

从前有一个秀才,叫王平善。有一回他去海角府应试,路过天涯县,只觉得腹内空空,有些发饥,想买些食物。刚一进城,见“城隍庙”三字牌映入眼帘。便想起了城隍庙的许多传说,出于好奇,信步进入庙门,院内竟无一人,只觉有点晕,见靠墙处有一石凳,随即坐下,便昏昏入睡,进入梦乡…………听见有一壮汉的喝斥声夹杂在数男女的苦苦哀求声中,他跃然而起顺这声寻去,直至上殿,欲推门而入,却又停下,从门缝窥看,原来是判官升堂:只见判官怒目大睁厉声喝道:“尔等无须多讲。现有阳监部大员公决为判:张狗夫妇,虐待双亲,致使溺水而亡。实为忤逆不孝,丧失人性良知,不再轮回人生,贬投猪胎。汪唯仁,七品朝庭命官,本应孝忠皇上,秉公执法,替天行道,却贪赃枉法,肆意残害百姓,株连无辜,以官挟势,横行乡里,敲诈钱财,无恶不作,今令其为猪,以泄万民之恨。李黑兄弟二人伙同牛娃,不务正业,好吃懒做,赌博卖妻,盗掠人财,今顺其所好,只吃不做,转为猪身。孙氏女丑妹,李黄氏英英,本是良家女子,就应耕耘纺织,生男育女,孝敬父母,恪守妇道,却流落烟花,勾唆青少,道德风化,皆然丧尽,也属好逸恶劳之辈。尔等八魂着令去彼岸县石门处均投猪胎,以示惩罚前生之罪。”所跪八魂,面面相视。只有汪唯仁大喊“冤枉”,判官甚怒,责令重打四十。其余七魂,泪痕满面,枷锁镣铐,无一幸免。只听判官一声怒吼:“还不出去!”王平善睁眼一看,只觉才是一梦。有一庙内杂役站在自己面前叱道“还不出去,你不看这是何等地方,竟擅敢闯入,并酣睡于此。这般无理,怎配作识文达理之人?”一席话说得王平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只好喏喏退出。
王平善走在街上,饥饿早忘于九霄,只想梦中事:“人果有阴阳之分,善恶轮回之事?阳间所为,阴间一概都知?考期还远,彼岸县石门距这天涯只一河之隔,何不前去看个究竟。”
彼岸县的一个小镇——石门,大山怀抱,清澈的小河缓缓地向东流去。正值逢集,山民们熈熈攘攘,来来往往,不长的街道两旁,店铺廖廖无几,但山货小摊密密麻麻,风味小吃满目皆是。骡马大市,人欢马叫。山镇虽没有大都市的繁华暄闹,但却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给人一种祥和舒畅的感觉。
王平善拎着他那简单的行李来到街道的西口处,觉得十分困倦,找了一个有坐位的小吃摊胡乱地填饱了肚子。来到一家客栈门口准备住下,又一回头,发现整个山镇尽收眼底。觉得十分快意,就把行李放下坐在上面饱览着山镇的美景。突然似有一股寒气袭来,顿觉毛骨悚然,便不省人事:看见七八个穿红挂绿的男男女女走进这家客栈。看背影似象那日在天涯城隍庙所见之魂。身不由己跟了进去。他糊里糊涂一无所知。等他清醒时发现自己已成一头小猪,依偎在母猪身旁。再仔细一看,已有七八只正挣扎着吃奶。他猛然大悟,想起了在天涯城隍庙殿上的所见所闻,知道自己已铸成大错,不得为人,懊丧极了。他不去吃奶,呆呆地爬在那里。看飞来一只苍蝇落在自己头上。这时这家的女主人赶来,高兴地喊道:“生了!生了!一共九只。当家的快来看呀,怎么这只不去吃奶?”苍蝇飞走了。
“不用管它,它自己会吃的。”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这个女人又看了片刻离去。
王平善见这个女人刚一离去,几个苍蝇在地上血腥处爬来爬去。足足有半个时辰后,又有一只苍蝇急速飞来落在自己头上,王平善似乎能感觉出它急促的喘息声。
“王相公,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成了这个模样?”王平善听得明白也看得清楚,分明是这个苍蝇对自己说话,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会说话?怎么会认识我?”
“无须多问!其中原委我会告诉你的。我已为你疏通好关卡,赶快置此身于死地,你便可脱魂,再归真身,方能平安 无事,不误求取功名。”
“还谈什么求取功名!现在如何置此身于死地?”
“万念俱灭,紧闭双目,快以头撞地而死!”
这小猪按照刚才听的,紧闭双眼,猛的向墙撞去,四蹄一蹬立刻死去。恰在这时,这家女主人赶来,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大声嚷道:“当家的,这就奇怪了,一只猪仔好端端地撞墙而死?”见无人应答,又急忙向门外走出,口中还喋喋不休重复着:“这就奇了!……”
正好这家当家的走到王平善身边,王平善“啊”的一声坐了起来,十分紧张的四处张望。这当家的忙问:“怎么回事?大白天还做恶梦不成?”见他脸色十分难看,白得没有一点儿血丝,忙对他说:“你一定病了,前面不远有药铺,让郎中看看……”
“没有,没有,我好好的,谢谢你的关照。”王平善不等这当家的说完,口中支唔着。
这时,这家女人已赶到门外,朝自家男人喊道:“当家的,快回来,那只不吃奶的猪仔好端端地撞墙而死!”
这当家的正和王平善说话,听罢说:“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惜的,不是还有八只吗?不要太多,八个足够奶的。再说行情又不好,长大卖不卖钱还不知道呢?快回去。”
王平善一听,正是自己刚才所为,甚觉尴尬,急忙拿起行李赶路去了。
日色将暮,王平善在深山谷内的羊肠路上跋行。反省着这几天来自己的经历,觉得这人世间怎么处处都有陷阱,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成为千古遗恨。他告诫自己,做人还是要本分。他悔恨自己的好奇,这好奇几乎断送了自己的性命。又使他大惑不解的是在万分危难之中解救自己的竟是一只苍蝇,一只被世人唾骂的苍蝇。这苍蝇人们只知道它脏,它只会给人们带来罪恶。有谁说过它一声好呢?可正是这只苍蝇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他慢慢地走着,在一三岔路口停下来四处张望,不知该走哪一条才对。忽然,他模模糊糊听到笑声传来,就向左走了一阵,发现一女子,身着红服,背上有似翅状异装。他赶上前去,施礼道:“这位大姐,小生这里有礼了!”
红服女子咪咪笑道:“你不好好赶路,施礼为何?难道读书之人就这么多礼节?”
“请问大姐,这一三岔路口,去海角府走哪条才对?”
红服女子嘿嘿笑道:“真乃书生气十足,这条路算你走对了。上次去海角,莫非相公无翼而飞?”说罢递过一个眉眼,大笑不已。
“多谢大姐指点,小生上路去了。”王平善说罢欲走,心中纳闷她怎么知道我曾去过海角?又懊悔自己大意,这条路不知自己走过多少次,为何今日就难辨认,难怪人家责怪自己。一见这个眉眼,便加快了脚步。
“慢着,看你这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给你指路的,可曾认识?”红服女子又嘿嘿发笑。这笑声使王平善感到亲切。
王平善再一次抬起头来,端详了好一阵子还是摇摇头说:“认不得了!认不得了!”
“你不认识我,我倒认识你。不记得…………”红服女子又忽然觉醒了什么,再也不往下说。
“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王平善又追问起来。
“无须多问。既有缘相识,定会后会有期。告辞了,请赶快赶路吧!”红服女子转过身一阵风似的向前走去。
等王平善清醒过来时,这红服女子已无影无踪了。他四周张望了一阵只好向前赶路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王平善向前走着,他左顾右盼,发现前边有灯火,不知不觉来到这户门前。见门口有五六个女子出出进进,穿戴和那时所见红服女子一模一样。心中不由一怔,前几次去海角府时未曾见有这样人家,不知何时迁来。他正站在那里发呆,一女子上前问道:“这位相公,不向前赶路,站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敢问大姐,这是何处?小生要去海角府应试,经一大姐指点,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这姑娘听罢哈哈大笑:“你真书呆子!没听说过姑娘拐相公么?我家姑娘午饭刚过就去接你,让你向左,你偏向右,莫非让我家姑娘迷上了不成?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请进。”
王平善一听,心中琢磨这姑娘说话谈吐竟和那红衣女子出于一辙。看着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听着她那满口的胡言乱语,真是羞不可当。便忿忿说道:“你怎么取笑于我。天色已晚,我已走错了路,不知如何是好,你却幸灾乐祸。真是不近人情!”说罢转身欲走,又听得有人从里面传出话来:
“是谁不近人情?晶紫妹妹,是谁这样说你?”原来那红衣女子听见门口喧吵声,料知王相公已到,便在门里老远发问,接着赶到门外。
“晶莹姐姐,这位相公走错了路,和他只不过开了个玩笑,他就向人家发火。”晶紫见晶莹姐姐来了,就向她诉说起来。
“怎么是你?”王平善有些意外。晶莹却故意也这么说了一句。王平善和晶莹面面相觑。王平善才知道晶莹就是下午给自己指路的红衣女子。
“王相公,天色已晚,请到寒舍叙话吧!”
“这个…………这,这就是贵府?”王平善吞吞吐吐,心想怎么能和这群女子相处呢。
“这个那个的啥呢?我家晶莹姐姐为你几受周折…………”还没等晶紫说完,晶莹急忙打断了晶紫的话:“还不快为王相公带路!”
“是!王相公,请进!”晶紫随机应道。
晶莹晶紫还有几个簇拥着王平善向里走去。
小小客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王平善被晶莹晶紫一伙相邀就坐。还有几个和晶莹晶紫一样打扮的姑娘出出进进的忙碌。
晶莹把晶紫斟满的酒杯递到王平善的面前:“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还请相公海涵。”
“哪里!哪里!王某无功受赏,甚觉不安,”王平善接过酒杯放在桌上。“姑娘如此盛情,使我惑而不解,还请姑娘明示。”
“相公莫要推辞,答谢相公是小婢几年来的夙愿。今日有机相逢,真是天意所致。请相公随意吧!”
“姑娘若不说明原委,这酒我是万万不能喝的。且要告辞,另寻安歇之处。”王平善执意不肯,一心想知道事情的根底。
“相公是小婢的救命恩人,如此这般,就太见外了。”晶莹又把酒杯递到了王平善的面前。
“这话从何说起?”王平善急不可待。
“既是这样,我就从头说起,但请相公听后还能宽恕我们。”晶莹有些拘谨,显出十分深沉的样子,似乎还有点愤愤不平的神态。
“姑娘请讲无妨。”
“我们并非人类……”
“哪你们是什么?”晶莹才说了半句,惊得王平善本能地紧张起来。
“相公莫慌,不要害怕。我们虽属异类,但绝不会伤害相公的。”
“是鬼?”
“不是。”
“是人们传说中的狐仙?”
“也不是。
……是人们最厌恶的一种生灵。”
“人们最厌恶什么呢?”王平善还是不明白。
“苍蝇。”晶莹这才表明了真相。
“苍蝇!怎么会是苍蝇呢?这怎么可能呢?姑娘别拿我开心了。明明好端端的一个人,偏要把自己说成苍蝇,究竟为什么呢?”王平善眼看着面前这位漂亮的美女,直摇头。他随即不由自主的四下张望着。
“相公请相信,我们确实是苍蝇。这怎么会骗你呢!”晶莹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王平善发现桌上一只苍蝇飞来飞去,他无意地驱赶着。只听得身后嘿嘿发笑:“王相公,我在这儿呢。”王平善一听是晶紫的声音。刚一转身这只苍蝇迎面飞来在他面前一饶又落在地面:“王相公,我在这儿呢!”
“晶紫妹妹快别闹了,别惊吓了王相公。”晶莹连忙制止着晶紫。王平善这才发现身边的晶紫不见了,他正要弯腰寻找,不料晶紫从桌下站起,两头相撞,王平善并不觉得什么。晶莹晶紫捧腹大笑。王平善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时他没有丝毫的不安和恐惧。
“王相公,请随意吧!为你和我家姑娘的欢聚干了这一杯!”
晶紫把酒杯递到了晶莹和王平善面前,王平善接过酒杯又放在桌上,把话引回了正题:“那救命之事又从何说起?”
晶莹见王平善懝虑全消,也就实情相告了。
“三年前海角府发生了一起冤案。苍蝇们知道这场官司的情由,为使天下无辜免遭不白之冤,它们倾巢出动,兵分两路。一路直飞刑场搭救,而那天,相公你正在大街上卖字…………”
王平善一想,是啊有这么回事。那天他在一条大街的拐弯处摆着一张书案,书案上文房四宝依次 排开。书案一头放着已经写好的条幅:“中庸”,“忍让”,其笔墨苍劲有力,洒脱豪放。这时他磨了一硯墨,正取笔时,忽有一群苍蝇飞来, 落入硯中,把墨粘了个净光,又急速飞走。但却有一只红蝇被墨糊住了翅翼,在硯中苦苦挣扎。王平善喋喋嚷道:“这就奇了!这就奇了!”四周围观之人莫不迟懝相望。这时王平善望着这只挣扎的苍蝇,打趣地说:“你这个笨蛋,怎么就飞不走了!”说着拿起笔,把这只苍蝇翅翼上的墨渍细细地摸去。待他放笔时,这只苍蝇又悄然飞走了。
刑场上,刽子手把囚犯押上了断头台,囚犯已经魂不附体,耷拉着脑袋,软得象一滩烂泥,重量全部放到了两个押他的衙役身上,衙役累得满头大汗。老远有不少人远远离去,胆大的还向前挤看稀奇。监斩官目不斜视,手执钢刀。衙役威风凛凛,分站两旁。监斩官一声令下:“时刻已到,开斩!”
正当刽子手举起屠刀刚要落下的时刻,一群苍蝇遮天蔽日地飞来把囚犯的项頸团团围住,瞬间和头一样大小。又有一群落到刽子手的面部,使他无法下手。只得放下屠刀对付这些讨厌的东西。监斩官被这意外的场景惊吓得一时缓不过气来。傻傻地呆了好一阵子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或者由于侧隐之心地萌动才说道:“停止执行!禀告知府大人后,再作定夺。”监斩官急急忙忙向知府大堂奔去。
知府大堂上,知府大人和师爷正打开师爷送上来的包裹,看到光芒四射的珠宝和灿灿闪光的金银,师爷眉飞色舞地给知府大人比划着,知府大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时一群苍蝇飞到知府大人案桌的公文上,蹦蹦乱跳起来,知府大人吓的直往后退。等他清醒过来时,这群苍蝇又落到师爷的脸上,师爷被骚扰得仰面朝天。知府大人发现公文上留下了一个大“冤”字。再仔细一看又是由许多小字拼成。他隐隐约约发现:“贪赃枉法,天理难容”字样。这时监斩官气嘘嘘地闯上大堂。
“报告大人,这就奇了,正要开斩时,飞来一群苍蝇把罪犯的项頸紧紧围住,小人莫敢下手,特来禀告大人。以小人愚见此案果真会有冤情?”
知府大人呆若木鸡,静静地坐在堂上发愣。
过了好一阵子,一衙役上前向知府大人耳语片刻,知府大人才缓过神来,惊恐地说道:“收回成命,押回囚犯,再作计议。”
师爷连忙紧呼:“大人…………”
还不等师爷说出话来,知府把包中之物全部向他抛去,怒声斥道:“奸佞小人。几乎断送我功名!”
王平善听到这里,又听晶莹姑娘说:“被你称作‘笨蛋’的那个便是小婢。
王平善如梦初醒:“在下实在不知那年解救刑场的原来是大仙所为,被人们称作佳话一直流传至今。在下如此称谓大仙,实属不知祥情,如此冒犯,还请大仙多多见谅。”说罢连忙跪倒磕头。晶莹晶紫见王平善如此多礼一起上前搀扶。晶莹说道:“相公这是干什么?你救了我命,我还未及磕头相谢,你却如此!请,请相公快起!”
晶紫接着说道:“你称我姐姐‘笨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算什么冒犯!相公太多心了吧。”
“大仙不是对我也有救命之恩吗!今日石门遭遇,使我没齿难忘。要不是大仙搭救,就永为猪身,不复为人。这件事真是羞愧难当。”王平善仍跪地不起:“晶紫姑娘说的哪里话,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相公如此讲来,就太见外了。”晶莹姑娘说着便跪在王平善对面,“你救我命在先。而我今日所为在后,以德报恩,君子所为。”
“你们这是跪拜天地不成!”晶紫见状哈哈大笑。晶莹一听。不觉脸红,急忙起来去追打晶紫:“紫姑娘你再耍贫嘴,看我不撕了你!”又转过身来,拉起王平善。
等王平善归坐后,晶莹又说:“当时你虽称我为‘笨蛋’,却细心的一笔一笔揩干净我身上的墨渍。要不是相公慈悲,我早就没有今日了。相公是世上第一个保护我的人。我当然要紧随相公,随时准备为相公效劳。今日石门之事,有何羞愧可言。那些男女都是些明官暗匪,男盗女娼,忤逆不孝之徒,个个恶惯昭著,被转为猪身以惩前生之罪。你只不过是误投猪胎的。当时我辈正闻腥赶到。我一见相公正在受难,便立即返回天涯县城隍庙寻找我的外公…………”
“你外公他是何人?”王平善插话问道。
“就是那里的判官。”晶莹接着说:“我向外公讲明了事情的真象,外公怒不可遏,恰在这时催生执事正好回来复命,外公问他原由。那催生执事言称,他所带八魂,而那母猪又怀九胎,他见有一游魂跟着,就顺手把它投了过去。要不又要本差多跑一趟。…………‘胡闹!善恶轮回岂能儿戏?你这胡作为比不作为可恶至极。快设法补救!你的问题待后处理。’”
王平善听罢,把酒杯递到晶莹面前:“大仙为救在下,如此奔波,在下定要全力答谢,现在先敬大仙一杯,略表寸心。”
晶莹接过酒杯:“看你又来了,咱们一起干了这杯。”说着又给王平善斟了一杯递了过去。
晶紫这时也把酒杯举起:“为你们能有今日之会,互相致谢,咱们共同干了这一杯吧!”晶紫一饮而尽,接着又说:“二位慢慢叙话,我去看看相公的安歇之处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就有劳妹妹了。”晶莹转向晶紫说道。晶紫离去,进入里间。晶莹和王平善又交谈起来。
“大仙,还有事,请赐教。你外公本是天涯县的城隍判官,怎么管辖彼岸县的轮回生死?”
“相公听我说,阳世阴间看起来十分遥远。实际只一纸相隔。法规也相差甚远,王法律条各不相同。天涯县城隍管彼岸县,彼岸县城隍又管辖其他县,这样互相交叉是为了执法从严。有些恶魂也颇有势力,他寻亲攀故请客送礼。阳世做尽坏事,也想拉拢判官,企图阴间免遭惩罚,来世有个好去处。”晶莹说着又把酒杯递到王平善面前:“相公请喝,这种交叉管辖。使这些恶魂只知阳世所在之地,不知死后魂归何处,他们就是提着猪头也找不到庙门。这样判官也就受不到干扰。才能兑现‘善福淫祸’。要不恶人变恶魂,阴阳两界都拿他没有办法。这岂不是太亏了好人了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平时人们这样说,不过都是逢场做戏,互相吹捧。今天在这里说,才名符其实。使我茅塞顿开。在下读书十余载,也未见过上古至今哪位哲人圣人有过这样的高见。多谢赐教!多谢赐教!”王平善激动得拱手相谢,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晶紫来到桌旁:“晶莹姐姐。相公的住处已经安排就绪,请相公里屋休息。”
晶莹吩咐:“相公已奔波数日,倦困至极,伺候休息,不许打扰。天明送相公上路。”说罢和晶紫带王平善向里屋走去。
翌日清晨,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
晶莹姐妹把王平善送至门外。王平善手中还拎着他那个小卷行李。他们依依道别。晶莹首先说道:“请相公多多包涵招待不周。祝你一路顺风,名居榜首!”
“多谢热情款待!决不辜负大仙厚望!若能榜上有名,定要为你们正名!”王平善拱手相谢。晶紫又上前一步,向王平善作了一个鬼脸:“我家姐姐在等你大功告成后的归来呢!那时好事正等着你…………”晶莹见晶紫又闹开了,赶快制止:快别闹了,时刻已到,请相公闭上眼睛!”
“多谢大仙!”王平善刚一闭上眼睛,晶莹微微煽动背翅,只听嗡嗡作响,一阵青风把王平善送到了考场。
那天,王平善等十几个人走进了考场。考场内每个桌上早已放好了文房四宝。各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后入坐。监考官板着面孔宣布:
“一不准喧哗;二不准舞弊;三不准东张西望;四每人按自己文卷上题作一文。”说完监考官把文卷发了下去。然后又说:“再叮咛一下,不必慌张,一定要书写工整,现在开始吧!”
监考官转了几圈后坐在首排,一会功夫就打起瞌睡来了。
王平善思虑成熟,正要下笔时,一群苍蝇飞来,从硯中又落在考卷上,蹦蹦作响片刻又都悄悄地飞走。王平善模糊听得:“向相公道喜,定能如愿以偿!”是晶莹的声音还是晶紫的声音他现在也分不清了。再看文卷上留下满页文字,仔细一看,竟是一篇好文章。其立意之新,用语之妙,见解之奇,王平善深感自己远远不及。再抬头一看,考场情形依然如故,他人全然不知。王平善心中暗喜,必是晶莹她们所为。不由下定决心,只要功名到手,定要为她们正名。
“噹噹噹!”铃声响了三下,时间已到。监考官惊醒,见各考生把目光投向自己,难免有些难堪之情。王平善第一个把文卷交到监考官手里,监考官低头一览,惊呀不已:“书法如此之秀丽,未曾见过!未曾见过!真正蝇头小楷也,妙!妙!”王平善见其他考生把羨慕的目光投向自己,心里乐滋滋地走出门去。
王平善回到客栈,第三天上午,忽听门外锣鼓喧天。“王老爷中了!哪位是王老爷?”报录人在客栈院内呼喊。
王平善和其他考生一样,各自走出房间。报录人又指名道姓的呼喊:“王平善老爷中了!哪位是王平善老爷?”
店掌柜一听王平善老爷中了,立即走到王平善身旁:“恭喜!恭喜王老爷中了!”又向报录人介绍:“这位是王老爷!善老爷!”店掌柜高兴得语无伦次。其他考生一听,有的垂头丧气地离去。有的还若无其事地看热闹。
“恭喜老爷中了第七名!”报录人递给王平善报状。王平善接过报状连声回应:“多谢!多谢!”
“老爷,快给他们赏钱!”店掌柜向王平善耳语。他边给报录人赏钱边说:“赏他们钱!赏他们钱!”显然他有点昏昏然了。
“谢过王老爷!十天后圣上殿试。报状上已书写明白,请老爷勿误。等候京报连登黄甲!”报录人接过赏钱,交待过事宜,又恭维一番。锣鼓再起,出门而去。
店掌柜见王平善还呆呆地立在那里,走到身旁。献起殷勤来了:“王老爷,请搬到这间房子来。这里边软床软座。要什么。只管吩咐小的就是了。”
………………
海角府乡试王平善中了举人的消息一传开,海角府的大小绅士官吏一下忙乎了起来。有前来庆贺的,有前来攀故的,一连三四天。王平善应接不暇,礼品送了一大堆。红包一个大于一个。这也确实难坏了王平善,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起初王平善还再三推辞,多亏店掌柜指点迷津:“王老爷,官场上事这你就不懂了,我见的可多了。往年在我店中了的也有好几个,他们当初也和老爷今天一样,开始推辞再三,后来还不是都收下了。这些人之所以要这样做,还不是想在老爷荣升之后不要忘记他们。人们常说千里坐官为了吃穿。小的以为不收白不收。您看是不是这个理。不过在老爷赴京前打发下人去回个礼,他们就以为老爷心里有了他们,就高兴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王平善一听,心里盘算也只有这么办,就索性耐着性子应酬了这三四天。这海角府虽说离京城不远。但王平善还是决定立即离开这里。赶到京城再做计议。要不有什么变故误了殿试日期,岂不前功尽弃。
第五天,海角府知府大人为王平善赴京指派的一帮侍从早已在外等候。王平善打点好行李正要出发时忽传钦差大人甄新仁驾到。王平善听罢先是一愣:“翰林院大学士,甄大人!”随即吩咐:“准备迎接!”
原来钦差大人甄新仁巡察已毕,正要回京复命,闻悉该府有一新科举人王平善准备赴京殿试。且据传闻王平善乃天涯一带才子,才华出众,满腹经纶。甄新仁不免心里想到,此人这次殿试得中,定得圣上宠欣,必然官居要职。何不趁此拉拉关系,扩充自己势力。再 则自己船大宽敞,不如一同上京,路上正好作伴,这样不也做个顺水人情。他想到这里吩咐左右:“暂且停泊,拜访新科举人王平善。”没有半个时辰,钦差大人的大轿就到了王平善的邸第。
王平善整理好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大门,见一气宇轩昂头戴一品花翎年已花甲的人向自己走来,后边黑压压一片随从,心想这就是甄大人了。急忙上前跪地:“钦差大人光临,学生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海涵。”甄新仁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免礼!免礼!”“谢过大人!”王平善叩头谢过,又起身打拱说道:“钦差大人政务繁忙,不知到此有何指教?”甄新仁见王平善彬彬有礼,便喜上心头。也就客套起来:“王大人……”
王平善赶紧回道:“不敢!不敢!学生实在不敢当!甄大人德高望重,如此称谓学生,真是折煞我也!”甄新仁接着说道:“老朽闻知王大人今日赴京,老朽正好有一破船,愿邀王大人同路,不知愿否赏脸?”王平善听罢真是喜出望外:“大人如此胜过父母至微之关怀,学生哪要不从之理!”“既如此,王大人若再无它事,就请上船,老朽也就不再打扰了。”甄新仁说罢就和王平善一同上了船。
从海角上京城全是 水道,乘坐钦差大人的大船王平善极为适意。他一个人自得而又悠闲地从窗口眺望大海的风采。这时他似乎已经觉得自己功成名就。成为朝廷一名要员。为晶莹一伙正名之事在自己已成举手之劳。他的陈述之词在心里酝酿着,成熟着…………“王大人!乘老朽这只破船,实在有些委屈,还请多多包涵!”钦差大人甄新仁来到王平善的舱房推门而进,就说起客气话来。王平善见是钦差大人亲临,赶紧跪倒谢恩:“不敢!不敢!学生这次进京多亏大人关照,学生终身难忘。这次若能取得功名,一定回报大人厚爱。”甄新仁听罢哈哈大笑:“哪里!哪里!王大人说的哪里话,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王大人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海角一带赫赫有名,这次进京殿试,必能如愿以偿!成为治国安邦的栋梁之才…………”“大人过奖了!学生实在愧不敢当。大人德高望重,治国有方,辅佐圣上,功绩显赫,文韬武略,群臣莫及。大人才算得上国家之栋梁,民众之希望!”王平善把这颂扬之词说了一大堆,听得甄新仁眉飞色舞,心里乐滋滋的。王平善心里明白,钦差大人甄新仁本是朝廷元老,左右皇上决策的风云人物,若能和他拉上关系,自己前程就十拿九稳。甄新仁接着故意谦让道:“王大人过奖了。历史功绩,自有后来人评说。进京之后。若有什么事需老朽帮忙的,尽管吩咐,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能者劳,智者忧’这话不假。我待在京城消遥自在,但皇上下旨要老朽去海角府了却一桩公案。谁知此案错综复杂,涉及朝廷几位大员,使老朽也好费周折,只得敷衍了事…………看我说到哪里去了!”甄新仁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只好忙作掩饰:“老朽听说王大人能写一手好字,在这悠悠浩荡的大海之上风平浪静,何不挥毫泼墨以尽雅兴,为老朽留个墨宝呢!”王平善接过话题:“大人若还看得起学生,那我只好献丑了。”正当钦差大人欲要传人要笔墨纸砚之时,只觉船行缓慢,这时一随从破门而入:“报告大人,大事不好了!…………”甄新仁吩咐道:“不要慌。慢慢讲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酉时刚过,前面一团漆黑,嗡嗡作响,只得抛锚停泊。”这随从缓了一口气才讲出话来。
“现在船行到了什么地方?”甄大人问道。
“探子查明回报说是到了营口隘。”
“营口隘!”甄新仁和王平善 同时重复了一遍。甄新仁吩咐:“再探再报!究竟什么挡住了去路?”“是!”随从急急退下。甄新仁和王平善从窗口视看,海面上一片昏暗,细听有嗡嗡响声,两人只觉目眩头晕,昏昏沉沉,只得各自坐下…………
原来营口隘本是晶莹晶紫一伙的栖身之处。它们的老巢在面临大海的一个大峡谷中。只因晶莹为报王平善的救命之恩,奔石门赴天涯,在外公天涯县城隍庙判官处为王平善求情,使王平善脱离猪巢,但晶莹陷入地狱。谁知掌管地狱之门的地狱长是催生执事的岳丈。他上任还不到半年,就看到自己的女婿就被打入地狱。当他问明原由后,深知尽管罪有应得,但实因晶莹多嘴所致。他想虽不能救自己女婿于水火之中,但为报这一箭之仇, 便状告阎王殿。起诉晶莹泄露天机,把阴间机密告诉阳世俗子。顺便又在阎王殿向天涯县城隍庙判官晶莹的外公放了一箭,告他纵亲越规,任由外孙女往来于阳世阴间。阎王命阴察部查办此事。谁知阴察部十八大员对此事早有耳闻。接到阎王此令后,即对晶莹所作所为整理成文:“晶莹虽属异类,但经百年修炼,灵性具有。奔石门赴天涯乃人性良知所为;泄天机,告阴密,实出于人情本能而为;闹公堂,劫刑场,为天理公道驱使。本部核准转到人世,以了却尘缘。”至于天涯县城隍庙判官也有书云:“秉公执法,难能可贵。纵亲任性,人情太重。要想保住公差,须有其家人设道场吟诵金钢经七七四十九遍,或有阳世三品官相保。”晶紫探得以上消息后心想要其家人设道场吟诵金钢经无从下手张罗。因为晶莹本是判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认晶莹为干外孙女的。不知其外公阳世居哪州哪县。家人如何找得着,道场如何做成。现在王平善和钦差大人拉上了关系,若能让他出面相保,岂不事半功倍。晶紫便聚众拦住钦差大船,设法商量此事。晶紫这时略施小计,满船人丁纷纷原地倒下。

钦差大人见随从出去好久不见回报,心中甚是着急,又大声叫道:“来人!快来人!”还是无人应声。转身对王平善说:“王大人,你我不妨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王平善又想起这营口隘的地名来,心里犯起嘀咕,经钦差大人这一说,也就应道:“也好!我们出去看看。”甄新仁和王平善来到船头,见所有随从横七竖八地躺着。甄新仁惊慌失措地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啦!”又折身回来,正好和王平善碰了个满怀。“甄大人,请不要紧张。”王平善说着又和甄新仁回到刚才那个房间。待他们静下来,发现一位姑娘已在里面。“你是谁?到这里干什么来了?”甄新仁严厉问道,对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有些吃惊。这时这位姑娘彬彬有礼地回话:“钦差大人受惊了!”又转身对王平善说道:“王相公,久违啦!”王平善见是晶紫,实在有些想不到“晶紫姑娘,你怎么来到这里,有何指教?”“指教不敢当。没想到王相公今天已成为王老爷,中了举人乘坐钦差大人的大船,一路顺风,浩浩荡荡,好不威风,眼看就要到京城了。不是小婢多事,有一要事还得麻烦王老爷帮忙…………”晶紫还没有说完就被甄新仁打断:“王大人!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又对晶紫喝道:“好一大胆女子,竟敢拦住本钦差的大船,难道你不想活了!”王平善见甄新仁动怒,把晶紫姑娘带有怨气的话早丢在脑后,忙对晶紫姑娘说:“晶紫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赶紧放行,让钦差大人赶紧回京去吧。钦差大人的船万万耽误不得,万一有什么不测,你我实在担当不起。”甄新仁又向王平善发问:“王大人原来你们同谋?”晶紫一听忙作解释:“钦差大人,请勿动怒。拦住钦差大人的大船小女子实在不敢。大人有所误会,还请大人绕恕小女子的冒昧,拦住船只,只因王相公在此。小女子不得已而为之。不过请大人放心,外面我已安排妥当,绝不会有意外发生。”“那你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平善听了晶紫姑娘的话略微放心。“对!快说到底有什么事?”甄新仁也问道。
晶紫姑娘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这些都已木已成舟,晶莹姐姐也不得复生。只是其外公遭受牵连革去公职。现在只有你才能使他免遭不幸。”晶紫说到这里钦差大人有些着急:“王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甄大人,说起来话长。学生实在对不起大人,一人作事一人当。既是这样,晶紫姑娘咱们下船再作计议,让甄大人起程吧!”王平善一边向甄大人赔不是,一边央求晶紫姑娘下船。
“王大人,你说的哪里话?既然这姑娘说要去救人,有什么要帮忙的,老朽全力以赴。等救人回来咱们一起上京不迟。”甄大人话刚一落,高兴得晶紫姑娘跳了起来:“痛快!钦差大人真是个痛快人。只要钦差大人帮忙,这事情真是易如反掌!请大人先受小女子一拜。”
“快起快起,你快说这人被哪州哪县捉拿,”甄新仁上前扶起晶紫,“等救人回来再拜不迟。老朽去一公文,看哪个不买我的账!”
“阴察部明文言称只要阳世三品官职的人作保,天涯县城隍庙判官就能保住公差。大人官居一品,还有什么不能的!”晶紫姑娘见钦差大人愿意帮忙,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什么‘阴察部’?上面只设了个刑部,什么‘城隍庙判官?’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甄新仁听罢大惑不解地两手一摊。“大人,我说的是阴间,不是阳世。”晶紫见机把话挑明。“阴曹地府?这怎么可能?我们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去那里作保放人?不可思意!”甄新仁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王大人,你说说究竟咋个救法?”甄新仁又问起王平善来。王平善回答:“甄大人,确实是这样,要救人必须到阴曹地府去。”
“这可使不得,要去阴曹地府,这不就成了阴魂,就是死。这万万使不得。”甄新仁声音越来越低,好像是在独语,他呆呆地坐了下来。又细细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这小女子突然而至,使满船人丁原地倒下,像死去一样;又和王平善谈起许多使自己莫明其妙的事情。可以肯定这女子非妖既精。王平善能和这神话中的人物相识,他还言称“说起来话长”,可见并非等闲之辈。今日这事若是自己拒绝帮忙,看来后果不堪设想。若还肯去帮忙,说不定还会因 祸得福,给自己带来好处。便打定主意也只有孤注一掷,说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姑娘请吩咐吧。”王平善见甄大人推辞后又慷慨陈词,知道难为了他,心里又有些不忍,就对晶紫说:“晶紫姑娘,我看让甄大人写一手諭,还是让我一人去吧。甄大人年事已高,不便远途奔波。”还没等晶紫姑娘开口,甄新仁抢先说道:“王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我既为知己,你能去,我有什么去不得的?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去定了。
“那好,你们两个静静地躺下,我逼出你两的魂魄,我已请来无常使二位,他们会带你们去见阎王的。”晶紫向他两说罢,随即作起法来。
王平善和甄新仁的阴魂跟着二位无常使在去黄泉路上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忽听身后传来喊声:“王相公,请二位留步!”王平善和甄新仁回头一看,见晶紫飘然而来,眨眼功夫站在二位无常使面前:“谢谢二位的帮忙!这个请二位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只听二位无常使说道:“紫姑娘太客气了,姑娘有事,我们乐意效劳。”王平善又问道:“紫姑娘,又发生什么事了?”晶紫高兴地说:“无须再劳各位大驾,阎王听说甄大人亲自出面赴阴曹地府作保,就赶紧放晶莹姐姐的外公回天涯县城隍庙仍作判官。再则阎王听了阴察部十八大员的汇报,认为他能秉公执法尚可留用。”二位无常使听罢便说:“既是这样,我们就告辞了。”说罢一阵清风似的飘去。甄新仁见无常使离去问道:“那我们怎么办?”晶紫说:“天涯县城隍庙判官称本该亲自面谢二位舍生入死营救之恩,但念及甄大人是年迈之人,王相公又临殿试。恐再奔波,伤了元气。让二位尽快回去吧。”甄新仁听了心里想到阴间竟如此和善,情义至此,正在沉入深思,忽觉象是谁推了一下,睁眼一看自己坐在床上,那边王平善已经坐起:“甄大人,刚才咱们…………”甄新仁忽地坐了起来说:“刚才咱们正好要写字,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王平善听了,果真甄新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遗忘,知道是晶紫所为,也就不便再说什么。甄新仁起来后转了几圈,见天色已黑,随即告辞。
船上恢复了先前一样的平静。云消雾散,大船起锚开航,向京城驶去。满天星斗,月光皓洁,海风轻拂,水浪滚滚。大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一路无话,且说到了京城之后,甄新仁亲自为王平善安排好了下榻之处。自己整理一番后,准备向圣上复命。王平善心里暗喜,殿试之日,甄大人定能帮自己一臂之力。本想登门道谢,思忖再三恐有不妥,就一心为殿试作准备。几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殿试这天,皇上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满朝文武,分两旁而站。王平善等十名举人一个跟着一个走进大殿,跪拜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只听皇上宣道:“尔等乃我民族之精英,来自九州各地,深知民间之事。如果你们认为还有哪些不平之事,即可奏来,使朕除弊兴利。强我华夏之邦,以造黎民之福,乃朕之夙愿也!今日殿试,正是尔等显露才华之时,无须拘谨,尚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乃我朝之大幸也!”
大臣们直视这十名举人,十名新科举人侧目互视。
过了片刻,一举人上前奏道:“启奏万岁,普天之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皇恩浩荡,哪里还有什么不平之事?”
皇上听罢,尽是些冠冕堂皇之词,便不置可否。这一举人退下。
又过了好一阵子,又一举人上前奏道:“启奏万岁,因圣上勤政爱民,百姓才安居乐业。对皇上恩德有口皆碑,州府官吏,为政清廉。忠于朝廷,真乃民之父母官也!”
皇上只是动了动身子,仍无任何表示。满朝文武大臣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也摸不清皇上要听什么。只见王平善上前说道:“启奏万岁,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之认识,程度千秋,并非尽善。有可考者能使人驾驭其物,造福人类…………”
皇上一听。龙颜大悦:“言之有理,说下去!”甄新仁也高兴得向旁边的一位大臣竖起了大拇指。王平善见皇上高兴,又转一弯:“但个别之认识,还是一孔之见,非是其全貌也!个别之认识纯属偏见,使其真象鲜为人知。比如苍蝇,当人们一提起它,便觉恶心,可恶,它成了龌龊污秽的代名词,其实则不然…………”
王平善说到这里,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有的还小声议论。王平善见皇上并无怒色,又接着说:“苍蝇为帮助腐朽污秽之物加快变质净化,出没在最脏最臭的地方,结果落了个臭名声,从而人们就对它产生了偏见…………”
只见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这一书呆子,何出此言?替苍蝇申辩”。“是非颠倒,公理无存!”
十名举人,各俱神态。
一大臣上前奏道:“启奏万岁,王平善胆大包天,竟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说出背谬常规之语,这是蔑视朝廷,请治罪于他。”
王平善见皇上无异常表示,便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肺腑之言,一吐为快:“苍蝇不怕脏不怕臭,哪里有血腥,有污染,凭着自己锐敏之嗅觉立即赶到,施展自己特有之功能,使这些污浊之物加快变质净化,以达到净化人类生存之环境,其作用不可忽视…………”
又一大臣上前奏道:“启奏万岁。这一狂生,信口雌黄,苍蝇二字本身就不洁净!”
“那怎么会有蝇头小楷之说?蜜蜂整天花里来蜜里去。却无蜂头小楷之称呢?”王平善为自己寻找论据,来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
皇上低着头,任凭下面说东道西。
王平善力辩:“苍蝇之作用不可置之不理,我们要为它正名,肯定它生存的意义…………”
几位大臣同时上前奏道:“这一刁钻古怪之徒,蛊惑人心,混淆是非,应革去功名,请皇上赶快治罪于他!”
王平善振振有词:“皇上询问不平之事,我向皇上陈述,既不诽谤朝政,又不危害百姓,何罪之有?”
数举人欲劝王平善。
这时太监向皇上奏道:“还请皇上定夺!”
皇上抬头环视了一圈,霎时鸦雀无声。随后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既有此说,也是王平善的功劳,提他为大学士!”
从此王平善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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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陈天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