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村 一 夜
文/ 张晓虎
县文联在国税局召开的业余作者座谈会刚一结束，我便快步向外走去。此时街上已是华灯初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想到回去路途遥远，怕没有了客车，便急匆匆地赶往县城西关的汽车站。
越是担心的事情越会发生，人生往往就是这样。站在车站门口，我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晓虎，快上车吧！”突然，一个熟悉且又甜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扭头一看，原来是白薇————一个颇有才华的业余女作者，见过几次，较为熟悉。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从周至县开往马召镇的客车车门口微笑着对我说话。
“你去哪儿？”我说。
“去马召镇。我家在马召镇东边的野鸡岭上，挺近的。你要是回去没车的话就先去我家吧！”她说。
我正想去她家看看呢。这个想法早就有了，只是苦于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今天岂不甚好？注意拿定后，我便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车行驶到了马召镇后，就不再前行了。无奈，我和白薇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继续前行。
不久，出租车在秦岭山下一个小村庄的商店门口停了下来。下车后，白薇对我说道：“你等我一下！”
言毕，她转身走进了商店。出来时，手上提了一个装满了东西的大塑料袋子，笑着对我说道：“我家在山上，买东西很不方便，每次下山办完事情后，免不了要捎些日常生活用品回去。不这样是不行的。”
“这样一定很辛苦很累。”我说。
“习惯了，就不觉得辛苦和累了。”她说。
开始爬山了，我感到既兴奋又紧张，心想：从没有走过山路，能行吗？再说了，没有提前预约，晚上冒然前往，也不知道她家里人见了面会怎样想呢？由于思想上有包袱，走路时脚步便极其缓慢。
她却全然不同，步履轻盈，笑语不断，声音仿佛银铃一般。还不时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走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我，并且多次关心地问道：“累不累，要不歇一会儿再走吧！”
在后面直走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我，没有推辞，加快脚步赶上来之后，便和她坐在山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歇息。这时，放眼望去，山下的平原上灯火辉煌，辽阔壮观，像朵朵盛开的金银花漂浮在夜晚的水面上。极目远望，更是神奇美丽，如诗如画。在冬日月夜特有的烟雾笼罩之下，那些平原上的村庄、河流、树木、城楼煞是好看，宛如天上的仙境一般，或是海市蜃楼莫辨。真是良辰美景巧夺天工啊！
站起身，继续赶路，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树梢，群山连绵起伏，弯弯的山路如同银白色的飘带，不远处，几座茅屋瓦舍更是给山间夜景增添了一些情趣，让人怀疑走进了世外桃源之中。置身其中，生活里的种种烦恼与痛苦矛盾，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境恰似被山泉洗涤了一般，欢畅之极。
山风阵阵，眼前的白薇，一头乌黑闪亮的长发诗意的飘扬着，一双明亮美丽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宛若星子，婀娜的身姿，更是动人魂魄，所有这些，与夜晚庄严静谧的大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恍惚之中，我竟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竟然是真的——皆来自于人间最真实淳朴的生活。大自然之美，真是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她家门口。
听朋友说，去年她家发生了一场火灾，房屋被大火烧毁，屋里大部分物品不复存在。眼前所看到的房屋分明是后来重新修建起来的。仔细看时，却是一座低矮的三间大的泥土砖瓦房，正中间开了两个门，一大一小，东西各一。她上前叫开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个大约40有余的男人，身体结实魁梧，浓眉大眼，黑红面皮，微胖，很像一位东北大汉。
“这是我的一位文友，刚参加完县文联在国税局召开的作者座谈会，天晚回不去了，想在咱家借宿一晚，明天回去。”她对站在门口的男人说，“哦，对了，我俩还未吃晚饭呢，你赶快生火帮我做饭吧。”言毕，她招呼我脱了鞋上炕歇息，自己却洗了手同男人一起做饭。
房子很小，灯光昏暗，门口是一个大土炕，往里是锅灶案板，此外，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她的男人将火生着了，浓浓的烟草气味弥漫了整个小屋，很呛人。然而，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冬天的时候，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炊烟袅袅，远远望去，静谧的村庄被蓝色烟雾笼罩，若隐若现，美丽异常，那熟悉的家的味道不正是如此吗？他俩一边说话一边做饭，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动听，坐在热炕上的我心里感到无比温暖，甜滋滋的。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她给我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面条，上面有炒鸡蛋和青菜。看一眼，便觉得食欲大增，欲罢不能。再说，之前又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山路，我也确实是饿坏了，于是，碗一到手便狼吞虎咽起来，瞬间一大碗面便没有了。
饭后，她找了几篇自己以往写的文章，说是让我看看给指导一下。听我说话时坐在一旁非常认真谦虚，面带笑容，像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让我为之动容。其实，她的年龄比我大几岁，我应该称他为大姐才是。这真是人各有志啊！一个居住在大山之中生活又是无比艰辛的中年女人偏偏痴迷于文学，且十热情有礼貌。她不放心，收拾完碗筷将锅洗刷干净后，走过来帮儿子给炕上铺好了被褥，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才过去关门睡了。
他的儿子总怕对我照顾不周，不停地在房子里忙碌着：一会儿给我递枕头；一会儿取手电筒；一会儿倒茶水；一会儿从柜子里找出几本小说和自己写的作文让我翻阅。渐渐地，我没有了生疏与拘谨，便同他一起坐在炕上敞开心扉谈起话来，学习、生活、理想、兴趣爱好等很是尽兴，且十分投缘，一时便成了忘年交。后来各自有了睡意，便倒头睡了。
天亮了，穿衣走出，空气清新极了，如同过滤了一般；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似乎在向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问好；太阳已经露出了笑脸，万丈霞光照在连绵起伏的山坡上；头顶是蓝天白云，微风吹拂，好一个神奇壮丽的山野风光啊！身在其中，神清气爽，杂念全无，心胸坦荡，真的如同做了神仙一般，舒畅之极。
梳洗完毕，她早已做好了饭菜，摆在了门口的小饭桌上。于是，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了起来。
下山时，她一家三人送我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当来到半山坡上的一个十字路口时，我再三劝阻，她才和自己的男人转身往回走去，而他的儿子执意要送我下山，我说服不了，便同他一起下了山。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紧紧跟随，他走走停停，回头对我笑笑，真是热心细心善解人意，让我无比感动，不知说什么才好。山里人好，山里的孩子也很好。
山村一夜，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山里人的热情淳朴、正直豪爽、心底善良纯洁，终生难忘啊。
《作 者 简 介》 张晓虎，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陕西省周至县四屯镇下三屯村人，现定居于周至县温泉路龙泉公寓。大学本科，党员，任教于周至县四屯镇四屯中学。上中学时开始诗歌创作，后工作之余笔耕不辍，于2005年加入陕西省作家协会。曾经创办过二曲诗社，刊物《二曲诗苑》报，担任社长及总编。周至七中校刊《金合欢》报总编。出版诗集《火鸟》、《她的背影》；散文集《红尘万丈》。散文《美丽的乡村》荣获中央电视台“读书征文”三等奖；诗歌《怀念一条河》荣获“全国中老年诗画大赛一等奖”；诗歌《故乡的戏》荣获陕西广播电台“戏曲广播征文”一等奖；散文《父亲的收音机》荣获“滕王阁征文大赛”一等奖。诗歌、散文、小说、通讯、评论等作品常见于省内外报刊杂志。全国各大网站文学论坛也有很多作品发表，尤其是“守望文学网站”、“江山文学网站”发表作品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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