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道老儿 黛石 乌云蛙
作者 刘云平 〔山西〕
1 北京香山的文学空间是巨大的，曹雪芹《红楼梦》的史学空间也是同。
2020年国庆节前后，每周休息时我对香山进行了几次游玩。我开始对香山，曹雪芹和红楼梦，产生了不可抑制的兴趣。
2 原列宁格勒收藏的《石斗记》第67回中贾宝玉对袭人说 : “ 你就是会评事的一个公道老儿！” ，“ 公道老儿 ” 是香山地区一句很有意思的俗语，本应指人，但香山确有一种草名叫 “ 公道老儿 ” 。过去香山一带的田地若设立界碑都可能因土地纠纷而被毁，被移动，所以当地人便喜欢种植这种草，不过种它不为收获，这种草扎根很深，带有一种菌，挖了它或拔掉它，第二年它还会在原地长出来，是划分地界最公正的信物。有些人喜欢贪便宜，每年耕地的时候都往别人家多刨一点，被发现时还不承认。可有了 “ 公道老儿 ” 一看便知道界限在哪，这块地应该是谁的。其公正，公道远胜于人。所以当地人就这称这植物最 “ 公道 ” 。爱贪小便宜的人想刨走很不容易。 所以贾宝玉才会对貌似公允的袭人说那句话。
3 蒋一葵的 《长安客话》 中讲 ： “ 京都宛平县城西堂村出产黑石，当地妇人多用此画眉，当地人亦称眉石，或黛石 。” 明清两朝香山属宛平县辖区，明朝的西堂村属于什么范围呢？据明朝 《帝京景物略》 记载，宛平县的 “ 西堂村北，曰画眉山。产石，墨色，浮质而腻理，入金宫为眉石，亦曰黛石也 ” ，西堂村 或在正白旗村正西的门头沟区的西斋堂村，或在本村北而偏西的温泉一带，这两处至今还有画眉山的地名。这对 “ 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画眉之墨 ” 的印证便更为翔实了。
香山壁云寺一带河滩里也出产这种天然黑石，每年春季城里都有很多人前来香山庙宇进香许愿，回城时顺便在正白旗之西的大河滩中捡拾一些黑石，石块有片状，柱状，拿回去送礼。旗人妇女喜欢描眉打鬓，年轻妇女用此描眉，老太太便用此染头发。这种黑石不染衣服，不脏手，用此画眉一擦便掉，深受人们喜爱。此石虽黑，但本质洁净，它虽不如荷花美丽，但同样也是出自煤山而不染的净物。黛玉者，黑石也。曹雪芹出此苦心借用黑石特性，才对书中那位 “ 两弯似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 ，“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 的女主人公的典型性格进行了寄喻赋颂的描绘渲染，并以 “ 黛玉 ” 的名字反映了她在贾府中本质是纯洁的，情操是高尚的。
《 古今人物通考 》 是杜撰，香山一带及以西出黛石却是事实。刘勰曾说 ： “ 酌奇而不失其真，玩华而不坠其实。” 林黛玉这个奇华的芳名，就是来自于山村黑石的真实。曹雪芹在这方面的创作原则与我国的传统规范是吻合的。
4 香山有种蝉，浑身灰绿色，头像青蛙，两眼之间有小米粒大小的三五个红点，点缀额头部，形体比 “ 大麻吉了 ” 蝉小些，比 “ 伏天 ” 蝉又大些。这是香山一带的特产，过了玉泉山往东，这种蝉就非常罕见了。这种蝉叫 “ 乌云蛙 ” ，相传这是曹雪芹闻其声而命其名的，俗称为 “ 达子吉了 ” 。每年夏季六月底到七月初生，到八月之后就逐渐减少了，立秋蟋蟀一叫，它该销声匿迹了。它的叫声十分特别，总是 “ 乌云，乌云，乌云，哇 —— ” ， “ 乌云，乌云，乌云，哇 —— ” ，这样反复叫四五次之后，就立刻飞走，落在不远的树梢头，又作如是叫，在停留树梢的时候，叫声从不停歇，本地的小孩都叫它为 “ 乌油儿袜 ” 。据本地人观察，当 “ 乌云蛙 ” 这样叫唱的时候，总是它们交配追逐的时候。
和曹雪芹互相唱和，过从最密切且有文字诗词刊印传世的确切人士，张宜泉有一句诗专咏 “ 乌云蛙 ” ： “ 蝉鸣荒径谣相唤 ” ，如果改为 “ 追相唤 ” ，那就更加入实了。张宜泉 ( 1720——1770 )也是一位诙谐放达的内务府汉军旗人。
和曹雪芹《西郊信步憩废寺》原韵 ：
君诗曾未等闲吟，破刹今游寄兴深。
碑暗定知含雨色，墙颓可见补云阴。
蝉鸣荒径遥相唤，蛩唱空厨近自寻。
寂寞西郊人到罕，有谁拽杖过烟林？
5 在北京香山内除了 公道老儿，黛石和乌云蛙，还有很多景物和曹雪芹与《红楼梦》有关， 如 香山一带群众和城里的旗人，都知道一种果子叫 “ 胡斯赖 ” 。香山大洼一带出这种果子最有名。它是由苹果树和槟子树嫁接而成的，外表鲜红饱满，果肉却干涩无汁，旗人送礼常配几个做样子，充门面，是中看不中吃的意思。曹雪芹所以把这个清客命名为 “ 胡斯来 ” ，完全取音于 “ 胡斯赖 ” ，寓意为 “ 绣花枕头大草包 ” ，“ 中看不中吃 ” ，也即《红楼梦》中所说的 “ 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 之直意。这些景观的传说都和曹雪芹有关，也说明人民对曹雪芹的热爱。游人见景生情，会更加怀念曹雪芹，也会更加热爱美丽香山，更增添了北京香山的红楼旅游文化色彩。
作者简介，刘云平 男 1971年6月5日生。洪洞县小北门刘家二十三代传人，自由职业者。
从小热衷文学写作，先后花费20年时间创作了百集三重奏系列作品，达十多万字，先后发表在《万里飘萍》《东边井儿》《临汾平阳方志》《洪洞报》《槐乡大地·周末版》和《老家》等报刊。现为洪洞县作家协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