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飘香  

          文/韩广华(山东莒南)

       每当我踏进饭菜飘香的厨房时，每当我吃起味道醇香甘甜的饭菜时，我就想起了母亲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里含辛茹苦，用家乡的饭菜把我们姐弟四人养大成人的感人故事。

     六十年代末，在我大姐十一岁，二姐九岁，我六岁，妹妹四岁的时候，父亲因病去世。那时，母亲才三十五岁。母亲强忍着悲痛，去邻居家借了三十斤粮食，请来村里的几个兄弟、爷们简单地把爹的丧事办了。母亲用脆弱的肩膀，拖着疲倦的身体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从此，做了我们的娘，也做了我们四个人的爹。

      父亲去世后，家里的生活更困难了。为了维持生活，大姐被迫辍学，二姐在生产队里放了六年的牛，妹妹连学校的门没踏过，小小的年级，跟在大人的后面去山上拾柴禾。庆幸的是母亲和姐妹把我这棵“独苗”视为“掌上明珠”。她们把舍不吃的饭菜留给我。为了供我上学，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拖着疲倦的身体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搓草绳，编网子。不时还用手中的尺子量量网子的长短，也量着她心里的灾难还有多长。天不亮，母亲身背草网子，步行十五里路，到县城的供销社采购站换取几块零花钱，然后攥着钱，饿着肚子回家。

      那年那月，饭桌上的主食除了地瓜菜、瓜干煎饼、地瓜“糊豆”之外，一年到头很少吃上一顿馒头和饺子。饭桌上的就吃多数是咸菜、白菜或者生韭（菜）变熟韭（菜），万变不离其宗。但母亲还是把一日三餐的饭菜做得热气腾腾，端上饭桌，让我们姐弟四人吃喝。

       母亲是位地地道道的农民，心地善良，处世为人很好。平时谁家有事，她再忙再累，也会给别人帮忙，从来不会搬弄是非。在饭桌上，母亲对我们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有饭充饥，有衣遮皮，冻死迎风站，饿死别偷摸。”不然一辈子让人瞧不起。

      七十年代末，我在县城上高中，母亲除了为我准备一个星期的饭菜外，还经常步行到县城为我送些好吃的饭菜。记得在一个寒冬腊月的第一个星期三的上午，母亲不顾寒冷，步行十五里路来到县城，站在寒风刺骨的学校门口等我放学。中午放学的铃声响了，我便向学校的宿舍走去，发现母亲早已站在学校宿舍的门口等我，我便跑到她的面前喊了一声；“妈妈，天这么冷，您怎么来了？”妈妈对我说：“前两天，我编了几个草网子，今天到县城的供销社采购站卖了，顺便来看看你。”母亲又对我说；“今天中午，咱到别的地方去吃饭。”说着，母亲便和我走出了学校，来到县城的一家清真饭店。母亲花了一元钱为我买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花六毛钱买了一块大饼。我对母亲说；“妈，咱一起吃饭。”母亲却笑着对我说：“妈不饿，你快吃，吃好了快去上学。”在吃饭的时候，我发现坐在饭桌旁的母亲一直在看着我，还不停地用手擦着眼泪。我急忙问母亲；“家里出什么事了？”母亲告诉我：“没有，我是在想，如果你爸爸现在还活着的话，那该多好呀！”我流着眼泪劝母亲：“妈妈，您别说了，别说了，这是命，这都是命呀！”这时，母亲擦了擦眼泪，不再说什么。

     离开饭店，我看着母亲那岁月沧桑的脸庞和疲倦的身体，在寒风刺骨中渐渐离去的身影，我的心好痛好痛，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回到学校，我的心忐忑不安，心里始终惦记着母亲连中午饭都没舍得吃，还怕她出别的事，便向老师请假，当天下午便匆匆忙忙赶回家，看望了我的母亲。

       当我回想起饭菜飘香的时候，母亲为我盖房屋的情景画面，又在我的脑海里一一回放。

       一九八0年，我以三分之差的高考成绩名落孙山。回家后，一边品尝着母亲做的家乡饭菜味儿，一边劳动。劳动之余，便爱上了：“爬格子”写稿子这一行。

        一九八一年，母亲看到我已到了结婚的年龄，便忙着筹备盖新房的物料，母亲请来了本家族的木匠韩大哥到集市上帮着买木棒，又请来了村里的十多名与我家关系不错的兄弟、爷们帮忙到石塘里拉石头。经过十多天的忙碌，盖房的物料总算备齐了。母亲选了个“黄道吉日”，开始动工建新房。村里不少好心人，知道我家的情况，便前来帮忙，本家族的三叔找到我母亲说；“盖房的事，你别犯愁，除了物料花钱，凡来帮工的你就不用管饭了，干完活让他们各自回家吃，大家知道你的难处，你揽络着孩子成家立业，就很不容易了，谁也不会计较的。”几句话，说的母亲又落了泪，或许是为乡亲地理解，或许是因触到了伤痛。

    ..母亲擦干泪水，对三叔说：“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们家好。可是，再难我也不能让别人看不起，盖房是件大事，也许是几辈子的事，如果连饭都不管，到时候人家会说，这家子盖房当时连饭都不管。知道的，是因为我们家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充孬、耍赖。我不能给孩子留下这样的名声，困难是暂时的，名声却是多少辈子的事，没有钱，我们借，只要敢借给我们，我们就不愁还上！”

      一颗最弱势的心，暴露出本能的自尊与要强，母亲的一番话，让三叔和前来帮工的人为之感动。第二天，前来帮工的二叔、三叔、大哥送给母亲三百元钱。

     新房落成的头天晚上，母亲和大姐，妹妹为招待前来帮工的兄弟、爷们，整整忙活了大半夜，又是做豆腐，又是炸油条、炸鱼、杀鸡……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母亲和大姐看着还没有上梁、上瓦的房屋，急得团团转。这时，母亲拿起薄膜，顺着梯子就要往上爬，那么高的屋檐怎么能让母亲上呢？我和姐姐拦着母亲，母亲急得哭了，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从她的眼里和身上往下流淌。这时，前来帮工的兄弟、爷们火速爬上墙，用薄膜盖好屋山、墙壁。上午十点左右，雨停天晴，三十多个前来帮工的兄弟、爷们终于在天黑前将新房建成。母亲和姐姐备了四桌酒席，招待前来帮工的兄弟、爷们，母亲看着建成的新房，心里很高兴，一个劲地招呼大家吃好喝好。

     母亲用她那坚强的意志和善良的秉性撑起了曾经风雨飘摇的家，以母爱的博大胸怀为我们姐弟四人成家立业。为了报答母亲，我们姐弟四人向母亲做出了一个纯美感恩的承诺:我们不在让年迈八十八岁的母亲亲自下厨做饭，而是轮流为母亲送饭。当我看到满头白发、岁月沧桑的母亲吃起子女送去的饭菜而绽放出满脸的笑容时，我们的心里是那么的快乐和欣慰。

      .很庆幸今生能成为母亲的儿子，很庆幸受母亲人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国家干部，很庆幸生命中还有很多的时光能尽我所能去孝敬母亲。文章不为所求，只是希望看到这篇文章的朋友趁着父母健在，不论你身在何处，时间去哪儿了，都要找点时间，找点空闲，常回家看看，帮爸爸妈妈做做饭菜、拉拉呱，帮爸爸妈妈洗洗筷子、刷刷碗，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时，终生留下人生的遗憾。

     饭菜飘香，让我回味悠长。

作者简介:韩广华，中共党员、机关工作。从事新闻报道工作35年，先后在县广播电台、<<临沂日报>>、<<农村大众>>、<<大众日报>>、<<农民日报>>、<<山东人口报>>、<<中廉在线>﹥等媒体发表新闻稿2000余件。其间兼搞报告文学、杂谈、微小说、散文。先后出版报告文学﹤<华夏子孙>>丶<<昨日军人>>。26次被新闻单位评为模范通讯员。为开拓人生的情感和美的灵魂，我愿苦苦追寻，用文字来报效淳朴而厚重的乡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