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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选自百度

《水嘴组长》
文/单正柱
水嘴组长走了,走的那么突然又那么热闹。突然的是骑着电瓶车参加庄上一户人家孙子的婚礼大宴,婚庆正在高湖时,他酒过三巡在饭桌子上就那么头一歪,再也没有醒过来。热闹的是虽然这户人家的婚礼因他突发去世,弄得十分扫兴。但是,水嘴组长随之而来的葬礼却是风风光光热闹非凡,既是追悼会又是唱戏。追悼会村组大小干部一个不缺,留守村民凡能参加的也如数到场,加之亲戚朋友,场面不说不大,尤其是送葬队伍,虽是老少不堪具多,倒是浩浩荡荡。

说起水嘴组长,三庄四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人们似乎把他真实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大叫他水嘴,小也直呼水嘴组长。水嘴的雅号已经有了若干年头了,原自于他平时待人是一嘴水话,村庄上早就流转一段顺口溜:“大水嘴,三溜子,五天一集拎猪腿。眨眼睛,耍嘴皮,不要本钱就赚利。"是说他和村上另一个人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便在小猪市做开行(中介)拿手续费。由此练就了假话到他嘴里能被说的活灵活现、毫无瑕疵;真话到他嘴里也能被他说的无根无据、差之千里。问题是要看什么时候什么话对什么人,他才把真话说假、假话说真,他心里自有分寸,用他自己的话说是量人兑汤、人将人待鬼将鬼医。也就因为他有这种特殊枝能,那些年,庄上的青壮劳力眼看守着一亩三分地只能糊口不能养家,纷纷外出打工挣钱,村组干部都没人肯当了,而他是抹大秤杆赶五集头的开行人,能捞到一些零花钱,便没有随外流潮而抛家舍妻。村支书便三顾茅庐让他就任村民组长,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当时的两上交、挑河工、计划生育这三大难,弄得镇、村、组基层干部摸不着调,不知如何应付才好。特殊时期需要特殊人才,就这样水嘴便走马上任村民组长,他自己也觉得既赶集开行又当村民组长,是带放猪又放羊,两不耽误,当着试试看,哪知一干就是二十多个年头。从小村撤拼大村,支部书记换了几茬,他这个组长不仅稳坐泰山椅,而且还兼任村里的付带干部,每年镇里奖励十佳组长,都少不了他。后来入了党,模范党员也是理所当然有他一个。

其实,水嘴组长也不是那种专靠耍嘴皮子混饭吃的人,恰恰相反他不仅会说更会做,从家务事到农田种庄稼,没有一件事能难得了他的,而且非常细心,哪怕家里断个柴火,他都把树枝断的一样长,大头搭配小头摆放的整整齐齐。田里的农活从播种到收割,从旱谷到水稻,从赶牛耕田耙地到使用农机具,他是样样在行得心应手。更是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从担任村民组长以后,外出的人逐年增多,原本七十来户人家,一大半关门上锁,近四百人口仅剩下老老小小六十多人在家。起先,外出的人家收种时节还能回乡忙一阵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留守老人岁数增大和去世,不少人家已经不再把土地当回事,大部分人家只种几亩口粮田,都把多余的田转包给他人。特别是这些年,接受转包的人也纷纷退包,水嘴组长不忍心这些由上辈人在大集体时吃辛受苦盘活了的田块,再被闲置搁荒,他也就统统包揽下来。起先只是十几二十亩,逐年增多到百来亩,再加上近些年有些人家进城买房子,为了拿到政府的一些补偿金,把老家房子拆了留下来的碎砖破瓦屋基地,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手里种有多少亩地。好在现在种田推行免耕法,不再象以前耕田破垡,也不用插秧锄草,更不使用耕牛(也无牛可用),都是机械作业。种的时候化肥、种子、锄草剂一股脑,大膀子一圈撒到田地里,收的时候小块大块的田使用不同类型的收割机,就这已经夠他忙乎的了,实在机械不好作业的也只好眼睁睁看着杂草丛生。

说实在话,水嘴组长任职这二十来年真是吃了不少苦,受的委屈也很多。早先的两上缴和计划生育,他受到的窝囊气就不提了。以后他家在镇上买了一幢房子,耳朵里灌满闲言碎语,他也不向任何人作一句解释或分辩,只是用两张大红纸把组里的收入支出抄在上面贴到走路口的墙上。任职那些年,他为集体和群众不知办了多少公益事。先后跑村跑镇四处奔波争取资金,为庄子里修筑了两条水泥路,建起一座打水站。各农户的田头家里也也不知留下他多少脚印。然而他不说一句水话,只是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只顾小家不顾大家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只靠耍嘴皮子不办实事,乡里乡亲就不会买他的帐,更容易讨人嫌,若是这样自己做了九件好事也会被一句水话冲洗的干干净净。他一直是凭良心做事,而不是想赖在组长的位置上或者借此捞到什么好处。组里谁家有个三长两短,他总是第一时间到现场,谁家有红白喜事,他也自掏腰包从不拉烂屎。谁家有人去世,他不仅跑前跑后帮着张罗,而且自任“负重“头子,去火化场抬棺送葬。更不用说其他什么事情了,凡是他能帮上手、能做到的,从不需要别人上门请,都是自告奋勇,一马当先。

按照上面的精神,村组干部六十岁一刀切让位。可他一直干着,一则组里找不出合适人选,二则镇村干部也舍不得让他下来。直到前年六十五岁了,自己又查出来“三高"毛病,加之他唯一的儿子在外打工,因工伤事故把一只手弄残,不得不回乡。于是镇分工干部和村支书便有意让他的儿子顶替接任,组里的老少爷们也没有人反对,但他却不肯松口,生怕外人说闲话,经过反复做工作,他才勉强同意。用村里人的土话说:这是鼻啼往嘴里淌(顺事),也有人对他开玩笑,如果有什么油水的话,也是肥水不流外人家。用现代的流行语:子承父业。
就这样才交班一年多时间,本以为他还能帮扶帮扶新上任的儿子,向前再带一阵子。哪知这位水嘴组长就一声不响的走了。

作者简介
单正柱 男 江苏省阜宁人。竹韵汉诗协会会员,阜宁县诗词协会会员,《书香明门堂》编委,《夜郎诗刊》特约诗人,《中华诗艺社》特约诗人。
喜爱文学,勤于练笔,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以来创作诸多故事、小说、戏曲以及诗词、现代诗和散文,分别发表于多家纸质报刊杂志及诸多网络微刊。制作《美篇》近四百并印制二十余本《美篇》书、出版《正柱诗文集》上卷。
诗观:诗,是自己内心的独白和吟唱。用自己风格说话、用自己语言写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