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电影咖啡馆
陈佩君
晚秋的某日,我携诗友们来到多伦路文化名人街上一家叫“老电影”咖啡馆。咖啡与文学相聚的一刻,总会生出许多美妙。其实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在意咖啡的味道,而是在享受一份情谊种植下的氛围,
好多年前,我接到关于上海老洋房故事的约稿任务,其中有多伦路250号孔祥熙故居和多伦路123号老电影咖啡馆两栋洋房建筑。那个时候,隔三差五会沿着这条五百多米左右长的L型的小路上漫步,细细地感受文化名人的气息和老上海的味道。
老电影咖啡馆是一栋日式三层楼小别墅,室内呈现出民国时的风格,壁上屏幕放映三十年代国产经典黑白老电影,或是二十年代早期无声电影。绕过大门口一尊卓别林雕像,走进一楼大客厅,突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仿佛自己就是一个穿着那个年代旗袍的名媛。
要不是营业员问我是要一样式咖啡,还是要不同口味的咖啡或茶,我还不知道缓过神。趣味相同,口味也不会差太多。当统一的拿铁咖啡端上桌子,主持会议的费平诗友开场白,海上风诗社走到今天,美好的回忆就像电影一样倒带,而我们的人生却是一部限量版的电影,不能回放,只播一遍。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能有缘坐在一起,而且选择这么一处雅致的老电影咖啡馆,应该是冥冥之中有意安排。
把人生比作一场无法回放绝版的电影,这样的比喻不正是适合老电影咖啡馆的意境与过往生活的况味吗?听营业员说,老电影咖啡馆在2020年疫情之后重新装修开业的,怪不得我一踏进咖啡馆大厅,便发现格局有些变化,像老电影翻拍的感觉,壁上大屏幕不再放映老电影,原本三层阁也是聊天喝咖啡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老板的办公室,二层楼新布局夹带些旧模样,像一款改良的旗袍。不过,这些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影响我们拍照的雅兴。着一款羽绒衣站在留声机前,或穿一套牛仔与窗帘下垂的流苏合影,就像旧体诗手握新体诗一样,也像传统依偎意识流一样。我们昵称他为“秋秋”的摄影师悄悄地对我说,如果女同胞都能穿那个年代的旗袍就完美了。我说,就互相包容吧,这样才能放开心怀,拂去浮尘,让自己笑得更灿烂和美丽。
这时,我发现营业员一直用好奇的目光跟着我们,我们哪怕站一个姿势,或做一个动作,在他们眼里都觉得与众不同。有位小一辈的营业员悄悄问我,阿姨,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让我生出一些感慨。称呼随着岁月的流失也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我想,若干年后,我的称呼还会有很大变化。一条动静相间却有着变化的多伦路文化名人街,如果我们抛开厚重的历史,纯粹欣赏一栋别具一格的洋房,或纯粹选一处景,只是为了留下我们充满诗情的身影,那也是别有一番情趣的。我告诉那位小一辈的营业员,不是第一次,而是常客。
评论家今音呷了一口与牛奶混合的经典拿铁之后,说,他在上海诗坛兜了一圈之后,发觉海上风诗社确实与众不同。活跃、干净、纯粹、懂情调、又不失小说、散文、诗体各种文学形式的作者,他愿意做一个推动的人。确实,文学评论是作者与读者之间架起的桥梁,就好比我们需要乘坐地铁三号线才到东宝兴路1号出口站,然后过马路沿着曲径慢慢走,慢慢体会一段历史印迹和文化缩影一样,慢慢地从心里筑成一座时代的桥梁。
当初,鲁迅等作家的文学活动铸就了一条百年的多伦路,如今,我们愿意在这个陪着枫叶飘零的晚秋的下午,喝一杯咖啡,写一首诗,在静默里品味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