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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书记的轶事
——往事琐记之5
文/唐为跃
提起夏书记,老周巷的干群都记忆犹新。是因为他在任时将公社搬迁到了二里大沟(即现在的新镇)。老周巷人习惯把新镇称作二里大沟,其实二里大沟的原名叫松板桥。
二里大沟不是沟,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河,名称源于界首。新镇就设在二里大沟与南北走向的河流新河支的交汇处。起初这里一户人家都没有,连一道桥都没有,南北交通要靠摆渡。
老周巷是个革命老区,1958年公社化时,在这里成立了周巷人民公社。但老周巷毕竟是个小小的村落,东边是草荡,南邻司徒,西临周山营南,北临临泽川青,又地处偏东南,交通极为不便。那时要从公社去高邮,走水路经周临河向南,早上出发,晚上才能到达;走陆路需徒步十几里路到临泽,再乘汽车才能到达。经济也很落后,公社企业几乎没有盈利的单位。几任前任书记都曾想改变交通不便的状况,但都未能实现。
夏书记,老家营南徐家人,名永福,因亲和待人,人称夏大伯。刚到周巷时任公社副书记,长驻薛北大队蹲点,搞农业学大寨运动。
夏书记当一把手的时候,他决定把公社搬到二里大沟,并以此来改变整个公社的工业布局、水利建设和交通状况等等。
首先在二里大沟与新河支交汇处的西北角砌了一排房子,当临时办公地点,党委的牌子挂在老周巷,政府办公机构在二里大沟,起初多少人不同意,特别是老周巷在高邮工作的老干部更是不同意。也难怪人们不同意,当时流传着这么一则民谣:“二里大沟三道桥,早上买不到烧饼和油条,晚上更是没人跑••••••”人们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县委还是尊重夏书记的决策的,也就顺其自然了。
夏书记此举引起了人们私下里各种议论,有说夏书记是为了他自己周巷——营南来回方便。有说夏书记怕人影响他的正常工作,因为夏书记喜欢安静,还特别喜欢看古典文学名著;加之当时老周巷即周巷大队的人,一旦遇到矛盾纠纷,总爱朝社党委跑。其实这些都是很不恰当的猜测,用发展的眼光来看,二里大沟是一张白纸,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又地处北片的中心地带,东西南北,无挡无绊,适合水陆交通的建设与发展,适合兴办许多事业,真是块风水宝地。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在新镇的人都说夏书记当年真有眼光,不然在老周巷永远得不到发展,就不会有今天的繁荣了。
夏书记早先在县公安局工作,后被派到沙埝任副书记。文革期间被派到我乡做到副书记、书记。他这个人为人正直,不说空话、大话,坚持实事求是。他皮肤黝黑喜欢穿黑衣黑裤,冬天总是戴个黑呢帽子,下乡检查工作总喜欢一个人独行。手里拎着一个70年代流行的小黑包,不认识他的人以为他是个农民。夏书记在任期间正值文革后期和改革开放初期,后调到临泽区委任副书记,直至退休。我二哥唐为德先后做过农技员、村长、村支部书记,经常到公社或乡里开会,听夏书记的报告,二哥回来后经常跟我们谈国内外大事,谈党的方针政策,谈夏书记的为人和工作方法。说的最多的是赞扬夏书记说话接地气,不浮夸,处处为百姓着想,是百姓心中的好书记。
农业学大寨期间,省、市、县、乡总要召开各种各样的现场会,乡党委书记必须带队参加,一次到兴化参加扬州市召开的现场会,陈钱封支书陈达豪陪他一同去。到了兴化,陈支书因肚大腰圆,体态丰满,再加上穿着儿子从部队带回来的军装,颇有老干部、老首长的气质。接待人员不了解情况,对陈支书左一个老首长,右一个老领导地称呼,有些妇女干部更是争着和陈支书拍照片留影,把个衣着朴素的夏书记晾在一边,无一人理睬,好不尴尬。
周巷农技站在当时是城里有名,乡里有榜的先进单位。一次扬州市评选先进集体单位,周巷农技站被提名为先进单位,这奖项拿到手,县里高兴,乡里称赞,还可以多批点化肥,谁都想要。唯独常驻周巷农技站的农技员陈明海认为不适合,公开提出周巷农技站有弄虚作假的现象,结果这奖项被取消了。回来后报告夏书记,很多人都认为陈明海农技员做不成了,要回家种田了。一天下午陈明海到夏书记那里负荆请罪,夏书记撇口朝陈明海说:“你这个小伙,就是不聪明,弄虚作假哪个不晓得,不是说一级糊一级吗?你有什么话可以在家里说,在那个公开场合说,让县里、乡里情何以堪。”起初,在场的其他干部以为陈明海这次完了,哪晓得两人越谈越投机,夏书记居然关照食堂老时师傅炒了两个小菜,弄了点小酒,两个人一直谈到第二天东方欲晓。夏书记对年轻人的包容、尊重、引领与实事求是的肯定,令陈明海至今难忘。
每逢农忙季节夏书记总是不离田头,每到一个村总要和老百姓聊家常、聊种田、聊生活。时常一大早从乡政府出发,到一些大队去检查农忙进度。有一次早晨,走了十来里路,七点钟还没到就到了薛北薛连和支书家里,夏书记不拿书记的架子,遇粥吃粥,三下五去二,吃饱了为止,胃口好得很。在任期间最喜欢在薛北、薛南两个大队支书家吃农家饭。两家人至今谈起夏书记的随和和简朴,还津津乐道。
1982年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后,夏书记被调往临泽区委任副书记,其实是养起来,有事开个会,没事在家休息。一次县里召开计划生育会议,各乡镇、区委要派一个人参加,区里就叫夏书记去参加了。上午八点多钟到二招报到,他问一个女工作人员:“县里有个计划生育会议在哪里召开?”这位女工作人员看他一副农民装束,以为他是为计划生育来上访的农民,便回答“不知道。”夏书记问:“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对方又答:“真不知道。”夏书记说:“真不知道我就走了。”对方说:“走就走吧。”会议结束后,负责召集会议的领导是曾经下放过周巷的知青,时任县行政科长,打电话问临泽区委,区委把如上情况一汇报,召集人这才明白了原委。那个女工作人员也因此受到了批评。这也难怪,谁叫夏书记不主动自报家门,害得人家倒霉。从此事可以看出夏书记低调做人,质朴而不张扬。
夏书记在任期间,从来不为自己谋私利,家人、子女、亲戚都沾不到他的光。他老伴也只靠养老母猪、干工分生活。老伴有时抱怨他,他总是一笑了之说:“跟你们不得说法,我就是当书记的,要是不当这个书记你们还不生活吗?当书记不当一辈子,到时候退下来被人家戳脊梁骨不值得,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幸福。”他老伴觉得也是。他老伴至今还健在,已有92岁,精神好着呢。只是有一只眼睛不太行,估计过到一百岁不成问题。
夏书记退休回家后,经常到镇上打肉,打肉师傅回回割个下膘给他,他也从不计较。有一天,有一个熟人看到夏书记,喊“夏书记你好啊”,打肉师傅一惊,他是夏书记啊。以后夏书记来打肉,该师傅不停地打招呼,“下次来一定打好肉给你。”这当然都是坊间传闻,真实情况不得而知。这也足以说明夏书记真是我们老百姓中的一员,平凡而又普通。
夏书记的轶事很多,可圈可点,不过从这几件小事来看,他真是百姓心目中的好书记,孩子们的好父亲,妻子的好丈夫。人说:好人有好报。夏书记活到八十九岁时才与世长辞。送葬场面十分感人,有上级领导,有同事,有亲戚,有众多乡亲。人们对这位清正廉洁、正派质朴的老干部表示诚挚的哀悼。
以上所写,虽然是人们口中的传闻,有些已无法考证。但对于夏书记的为人、为官之道,周巷的干群是交口称赞的。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我想:一个干部只要心里装着人民,为民办实事,人民不会忘记,历史不会忘记。相信夏书记的在天之灵看到周巷的繁荣会无限欣慰的。

个人简介:唐为跃,江苏高邮人,大专学历,中学一级教师。曾在省、市、县级报刊杂志和多家网络平台发表多篇教育教学论文及文学作品,有多篇作品获奖。乡愁是开在记忆里的花朵,越开越鲜艳;乡愁是长在心田里的食粮,越长越壮实;乡愁是落在笔端的文字,颗颗都是感恩。记下养育之情,以飨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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