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天相简介,1949年生,中共党员,山西省万荣县皇甫乡漫峪口村人。1968年闫景中学高中毕业,后到运城盐化局工作,曾任盐化八厂厂长。退休后专注写作,有诗词、散文在《故乡万荣》等新媒体平台上发表。近期,组织编写了原万荣闫景中学老三届书法摄影诗词散文汇编一一《秋草吟》,现已刊行。
编者按:恩师在何处?仙境别红尘。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瓶装五谷酒,香敬一缕魂。何幸诞辰日,撰文表爱心。(本刊编辑:孙爱国《五律·轸怀王鹤年老师》)
1965年,我从汉薛中学考入闫景中学高7班,王鹤年先生是我的化学老师。由于当时初中升高中,只考语文、数学、外语这三门主课,因此,学生从不把物理、化学放在心上,而高中升大学却要考物理和化学。我当时想着以后还要考大学,所以,对这两门课还是抓得挺紧的。
闫景中学(曾经的汾南中学)在当时的山西省声名显赫,威望很高,不仅占地面积巨大,硬件设施齐全,而且师资力量雄厚,整体素质较高。虽然校址位于较为偏僻的农村,但是学风校风绝不亚于繁华的都市。再加上学校领导不折不扣地贯彻党的教育方针,要求学生德智体全面发展,对于基础学科的语文、政治、数学、物理、化学、音乐、美术、体育等一视同仁,绝无偏废,这从后来毕业的“老三届”学生可见一斑。
我从初中升入高中后化学虽感吃力,但在王老师的谆谆教导下,循序渐进,大有起色,并被吸收为化学课外学习小组成员。清楚记得,课余时间,王老师在实验教室里,手把手地教我给玻璃瓶均匀塗上石蜡,手执小刀刻出工整的HF符号,然后再用这种无色但有刺激性气味的酸溶液浸蚀,待剥去表皮石蜡,HF这个符号就醒目地嵌刻在玻璃瓶上了,就像今天看到的玻璃工艺品一样晶莹剔透,十分耀眼。这个美好的瞬间,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半个世纪过去了,每每想起,如同昨日,使我终生难忘。
遗憾的是,这样美好的日子,却被黑云压城、浊浪排空的政治运动碾压的支离破碎,不堪回首。王鹤年老师也在这一场浩劫中,无一幸免地受到了冲击和折磨。
回想当年,一进闫中是学生、二进闫中是教师、三进闫中是校长的杨岗曾风趣地说:王鹤年是我的老师,我是贾怀生的老师,贾怀生是悦亲(88班,杨岗女儿)澄波(88班,王鹤年女儿)的老师。从王鹤年、杨岗、贾怀生到悦亲、澄波,我们相学相授,相教相传,不就是闫景中学的“四室同堂”吗?
从此,“四室同堂”的趣谈,成为万荣县教育界的一段佳话。但当血雨腥风的厄运来临时,却成了百口莫辨的罪证。在批斗大会上,尽管杨岗校长言之凿凿,据理力争,但“黑云压城城欲摧”、“树欲静而风不止”,无端的祸水还是泼在了他身上,莫须有的罪名必须由他来承担,好像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倒车就是他开的一样。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与此事有关联的王鹤年老师也跟着倒了霉,在“火红的年代”被“火红的思想”冲昏了头脑的“红卫兵”不由分说,给王鹤年老师扣上了“太上皇”、“祖师爷”、“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王老师博学多才,身正不怕影子歪,对此不屑一顾,始终坚持“以教学为中心,以学生为主体”的教育理念,该上课还上课,该辅导还辅导,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完成他的本职工作,绝不受外界的任何干扰。讲台上,瘦高的个子像一棵青松,巍然屹立,倔强峥嵘,风吹不倒,雷轰不动;黑板前,严肃的面孔像一面镜子,光彩夺目,熠熠生辉,意志更坚,眼睛更亮,赢得了广大学生的一致敬重。
可恶的是一些不明真相的学生搬出国民党员这一“王牌”向王鹤年老师发难,搞得先生有口难辨,有理难申。以至于在那个“唯成份论”的政治环境中,其子女的政治前途都受到了很大影响。而先生呼告无门,回天无术,只能咬碎牙齿,烂在心里。
一个山东大学的高材生,不恋城市,回到农村,潜心家乡的教育事业,为此默默奉献了自己的全部聪明才智。在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后,加在先生头上的不实之辞一一得到甄别,而当他重拾信心,整装再发时,却疾病缠身,心有余而力不足,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慎终追远,怀念恩师,为人师表,高山仰止。适值王鹤年老师106年诞辰,谨以此文为记。
责任编辑: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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