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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牟青,本名张兆生,男,60后银行职员,济南市莱芜区人,中国农业银行作协会员。诗作发表在《山东诗歌》等多个纸刊及文学网络平台。诗观:诗歌是外界的主观的反射。

坚持执笔为民言
牟青
“诗即生活,生活即诗”。一个合格的诗人除了要有基本的文学素养和写作技巧外,还得要深入生活,坚持为民言,反映百姓疾苦,写出接地气的诗作来。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我的诗大多反映普通百姓的生活和疾苦。目前,尚不知哪种风格适合自己,但我在力求写出读者喜闻乐见的诗词作品来,从而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
我本不会写诗,无论“下里巴人”,遑论“阳春白雪”,写诗文也不过近两年的事。早年知道莫泊桑师从著名作家福楼拜,福楼拜告诫他40岁以前不要发表,40岁后他几乎每周两篇小说,从而成为短篇小说之王。我苦于无名师指点,就觉得50岁以后再写吧。因此,以前只看书不写文,不断积累充实自己。直到2017年我的文章获得中国农业银行征文二等奖,信心使然,才开始尝试创作。我写诗无师,书即我师,再就是这几年跟微博、微信诗友交流学习。刚开始对绝律也分不清,何论平仄。但我坚持学习,慢慢掌握写作技巧。比如学写律诗,领悟来自红楼梦香菱跟林黛玉学诗启示,黛玉道:“这有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幅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因此,现在我的诗,还较浮躁,难说达雅、比兴,只能说有点像诗罢了。
我写诗不拘泥于诗词平仄韵律考究,认为最大的技巧莫过于真情实感,真情就像心里流出的涓涓清泉,甘之如饴。首先语句要自然通顺,典雅乖巧,要让读者看明白。王国维说:“大家之作,其言也必沁人心脾,其写景也必豁人耳目。其辞脱口而出无一矫揉装束之态。以其所见者真,所知者深也。”巴金先生说:“文学的最高境界是无技巧。”不是说不要技巧,而是不能要脱离了真情本源的书本教条。我一直反对阀限于字词的颠倒,堆砌和生造词语者,而无病呻吟、假大空者尤其厌恶。所以我写的诗词大都有生活原型,叙事简单,浅显易懂。其次,就是善于观察生活,要有发现美的眼睛,从生活点滴,从身边人发现令人感动的事情。再次,食不厌精,诗不厌改,我的诗《空巢》是两年前写的,一直不满意,经多次修改后才定稿发表的。并且我每一首获奖作品,都是经过几个月以上的时间打磨才发表的。
我的诗大多关注现实,聚焦小人物。我虽生在农村,但大多数时间工作在城里,可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人,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心头。近几年母亲高龄痴呆,需要我常回家伺候,无论寒暑雨雪,每周必须乘公交回家。往来车上,常常遇到到城里打工和看孙子的乡亲,看到他们辛苦奔波在城乡之间,有感而作《空巢》。《空巢》是当今社会存在的普遍现象,多少人在城里乡下间奔波,老人孩子成了留守老人、留守儿童,他们的生活现状令人担忧,需要诗人反映以引起当政者关注,解决他们的实际问题。我的《失独之殇》原型就是我的三姐,她不到六十岁就意外失去了自己的独生子,悲痛欲绝乃至患轻度抑郁,至今不能释怀。据说全国有上百万失独家庭,这些群体需要人文关怀,也是脱贫奔小康不能忽视的问题。李克强总理说,我们还有几亿人人均月收入不足千元,这些人需要有人关注。我自定义我的诗“民生三问”之《空巢》《失独之殇》《悯农》等皆被《山东诗歌》收录,足见编辑及主编对我诗的认可。我觉得关注百姓疾苦是一个诗人应有的责任。
我知道诗人要有赤子之心。白居易的诗“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寄唐生),其赤子之心跃然纸上。诗既然反映生活,那么诗者就不能空泛说教,要身体力行,做人楷模,才能生慈悲之心。我是我们总行“好家风”征文二等奖获得者,也是我们单位和谐文明家庭。我想,我的《空巢》《失独之殇》《耕者语》连续三期被《山东诗歌》选中提名好诗,正是我思想和行动一致的表现,也是我坚持执笔为民言的创作思想基础。

浅析当下诗词创作中的思想问题
牟青
网络文学的出现,吸引众多诗词爱好者参与,确是幸事。然而,网络环境改变了作者群体结构,致使古诗词创作虚假繁荣。 究其原因,窃以为创作思想存在问题。
一、境界不高,格局不大。王国维说“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郑振铎认为“凡大诗人没有一个不是具有赤子之心的”。当代诗人无疑也应具有赤子之心,去讴歌时代美好和针砭时弊的。但纵观现代作品,现实生活体验少,且大多是浅尝辄止、隔靴搔痒。郑振铎说姜夔的词究竟气魄不大,“如他的盛传于世的《暗香》《疏影》二词,不过是咏物诗的两篇名作而已,也未见得有多大意义”。那么,当下某些诗人的诗词又何足道哉?白居易的诗“非求宫律高,不务文字奇。惟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寄唐生》。所以,写诗关注现实是“醒酒汤”,非“迷魂药”;非讽喻政体,乃反映民生疾苦,促当政者勤政。古人尚如此,吾辈岂无责。
二、激情有余,底蕴不足,诗词诸多空洞之语。现在很多诗词爱好者,多偏向诗词平仄韵律考究。但由于文化底蕴不足,使得作品寓意不深,诗味寡淡。袁枚说“今人作诗赋,而好用杂事僻韵,以多为贵者,误矣”。我们知道王勃《滕王阁序》几乎通篇用典,仅成语就用了几十个,自然而恰当,典雅而工巧。反观我们相当部分诗人,常阀限于字词的颠倒,而堆砌、生造词语者尤为可厌,较之古人,从立意到语境皆乏善可陈。
郑振铎认为汉赋体制弘伟而空虚,耗费了三百年诗人的智力,对于诗来说,汉代是不成功的。而我们有的诗人诗词历史还没弄懂,却妄议古诗词。文学的继承和发展,可不是相声演化小品,非大学者、大诗人所能为之,韩愈发起的古文改革运动,李贺的“长吉体”皆可为例证。诗歌像“梨花体”等口水诗颇多争议,而“老皇皇体”则徒增笑料耳。
三、认识偏差。部分诗者认为绝句易写,律诗难写;小令易学,长调难学。王国维说“近体诗体制,以五、七言绝句为最尊、律诗次之,排律最下”;袁枚说“诗在骨不在格也”。其实“小令易学而难工,长诟难学而易工”,这也是符合辩证关系的。笔者曾与诗友探讨短诗、长调之优劣,诗友认为短诗惜字如金,更难尽诗意,笔者亦深以为然。
关于律诗,《红楼梦》里香菱跟林黛玉学诗有段精彩对话,黛玉道:“这有什么难事,也值得去学!不过是起承转合,当中承转是两幅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说明律诗未必是比绝句难的。
四、求多不求精,娱乐化倾向。乾隆皇帝一生写诗数万首,不如大老粗刘邦一首《大风歌》流传于世。杜甫的诗不仅反应现实中民生疾苦,而且都是经千锤百炼,斧凿刀削的。他自己有“新诗改罢自长吟”语,所以他的诗最工,特别是五律、七律,可以说字字千钧,所以被人称为诗圣。可见大诗人对自己的作品都要求极高。而我们有的诗人则贪多求大,粗制滥造,诗词动辄数千首,几首有新意,几人看得懂?“善乎方望溪云:‘古人竭毕生之力,只穷一经;后人贪而兼为之,是以徇其流不能溯其源也’”《随园词话》。如此而已。
今人作诗多好大喜功,鲜有不空者,似以能上微刊而沾沾自喜,更有人不耻重金买奖。诗词兀自孤芳自赏,作羔雁之具,圈子内互捧,自诩“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虚荣心殊甚。诗作或“老干体”般干瘪,或无病呻吟空洞,有真情和深邃哲理者乏矣。这是当今诗人们需要反思的。凡此种种,不一而足,难以详述。

浅谈诗词中的奇句
作者:牟青
诗言志,词抒情,这是诗词的基本意思。古诗词有一定的格律规定,原则上是要按照格律。切忌文不通顺,词不达意。更不能堆砌词句,无病呻吟,失去了诗词的雅和意义。但好诗也不要完全为格律束缚。所谓“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但到底是以意趣为要。
对于词来说,韵律则更为重要。因为词是用来唱的,因此格律更不能马虎,否则,谱曲唱就不入调了。词除格律工整外,以意境高远为要,切忌搜刮奇词,强行平仄,让人不知所云。王国维说“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幼安)此第三境界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堪称奇句典范。
《红楼梦》中黛玉谈诗说:“若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好诗要有诗眼,而诗眼必为奇句。大凡奇句都具备言外之味,画外之意,弦外之音之意境。诗词史上也有仅靠一首诗或一句奇句而名噪天下的。唐代是诗的伟大时代,但唐代数百年历史,也只选了《唐诗三百首》。有多少才子才华横溢,但一首都没选上,且不说编纂唐诗之人是否有偏见。
杜秋娘的《金缕衣》“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虽只一首传世,却选入唐诗三百首压卷之作。句句称奇,可称不朽名篇。
像我们熟知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唐代作者张若虚也只有这一首存世,却是千古名篇,素有孤篇盖全唐之誉。根据其诗谱曲的琵琶曲《春江花月夜》,更是古典十大名曲,令人不可小觑。
大家知道苏轼的词有的不大合平仄韵律,但有所不知的是苏轼是韵律曲子束缚不住的人。苏轼自己也尝说:“生平有三不如人。”著棋、吃酒、唱曲也。他的词“虽工而多不入腔,盖以不能唱曲故耳”。晁补之也说:“东坡居士词,入谓多不谐音律。然横放杰出,自是曲子中缚不住者”。然其慢词可是相当工整合韵律的。如词《卜算子》,“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还说不合韵律吗?苏轼的诗词可以说皆为奇句,非我等能所为。
宋词人张先与柳永齐名,《古今诗话》载有一段故事:“有客谓子野曰:人皆谓公张三中,即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也。公曰:何不目之为张三影?客不晓。公曰: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飞絮无影。此余平生所得意也。”而“三影”中尤以“云破月来花弄影”最著于人口。这么高水平的词人,也仅得意于“三影”,得张三影之号,有多谦虚啊!
又有宋词人宋祁,其词名甚著,然传者不多。其词《玉楼春》“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绉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最为脍炙人口,竟使他得了“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之号。也仅“红杏枝头春意闹”一句使其名传后世。王国维说北宋之词有句,南宋之后便无句,所以南宋以后鲜有佳词。
由此可见,崇尚此道之人,一生想有一句奇句也难,况一首或多首名扬后世。因此,此道中小有成就者,非破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能为之。马虎不得,侥幸不得!
以此来看,我们不必纠结于李、杜,汗颜于苏、辛。当代毛主席的诗词丝毫不输于他们,而我们也不必因无毛主席的胸怀而苦恼。毕竟人活一世,各有千秋。我认为写诗要多注重现实主义写作,关心普通老百姓的喜怒哀乐是一个诗人的责任。关注生活点滴,贴近生活,蕴含哲理,浅显易懂,定能写出好诗佳句。不求满篇文字好,但愿三两句惊人。而内容空洞的口号诗,则终究会扔进文化垃圾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