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沽湖·摩梭人·走婚
文/王昌宁
人们总是想往新鲜、神奇、美丽的地方。庚子初冬，持续晴日，乍寒还暖。跟团乘飞机、坐大巴，走了一趟泸沽湖。填补了一个旅游空白，增长了新的见识，短短几天时间，所见所闻令我回味无穷。
遥远、绝美的泸沽湖。我们一行30人的旅游团队，从重庆出发在西昌下飞机吃了午饭即向泸沽湖开进。导游告诉大家正常情况下，需5、6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大巴车在蜿蜒崎岖的省道上行驶着，中途堵了一阵车，感觉去泸沽湖的路比较漫长，一路颠簸使一些同伴感到不适，有的抱着塑料袋“翻江倒海”不停的呕吐，并流露出不该参加此行的想法。抵达泸沽湖下榻地已经很晚，我和同伴带着疲惫和后悔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清晨，天空格外晴朗，空气特别清新，导游把我们带到泸沽湖一渡口，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景色，象一幅绝美的山水之画，昨天晕车的同伴开始反悔，十分激动地说：“泸沽湖虽然遥远，却如此绝美，不来才后悔！”。我们分别登上三只小木船，穿过芦苇荡，向湖心划去。沿途，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湖面波光熠熠，一对新人就着泸沽湖的美景，在芦苇荡旁拍摄婚纱照，红嘴鸥群翱翔其间，构成难得的人与自然之绝色佳景，我陶醉其中，用手机拍下了这一瞬间。平静的大湖上，湖水清澈透明，在浅水处我们看到了一些水底生物，据说用肉眼可透彻12米湖深。在红嘴鸥的伴随下，小木船缓慢地向前荡漾，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座不大的孤岛，岛上茂密的植物中包裹着的建筑群隐约可见红色的房顶，划船的梢公说，那是“王妃岛”。当年，汉人王妃肖淑明从雅安嫁到泸沽湖土司府后，由于年幼想家经常逃跑，土司即将其送至四面环水的孤岛上，肖在风景如画的岛上别宫入住数年，逐渐融入了当地的生活。现在，摩梭人把肖淑明住过的孤岛命名为“王妃岛”，以作纪念！并让游客只能远观，不能近访，避免污染。听着梢公的讲述，不知不觉，小木船划到湖边一处现代客栈前，梢公停船介绍说，那是《亲爱的·客栈》拍摄地。据悉，《亲爱的·客栈》是湖南卫视拍摄的真人秀节目，其通过让名星们经营客栈，感受到不同于拍戏的生活，远离喧嚣，在慢节奏生活中寻找生活初心。节目共分三集，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拍摄。第一集即选址泸沽湖，拍摄之地为泸沽湖浓郁人文特色圣地增添了新的内容。我们在湖上轻舟荡漾一个多小时，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带着愉悦很不情愿地登上岸边，开始乘车环湖游览。导游在车上告诉大家：泸沽湖较大，呈北西至东南走向，湖中的水源于雅砻江，流入金沙江，是中国第三深的淡水湖。湖区面积57平方公里，四川省盐源县管辖约30平方公里；云南省宁蒗县管辖27平方公里，可以说是平分秋色。湖区内有主要山脉格姆女神山，海拔3754.7米，是泸沽湖四周最高的山峰，还有后龙山、鸟觉山；主要的岛屿有里格岛、媳娃娥岛、黑瓦俄岛。主要湖湾有达祖湖湾、鸟觉湖湾、注跨湖湾。千百年来，摩梭人一直居住在这些湖湾和岛上。改革开放后，云南境内开发旅游较早，四川这边启动相对较晚，我们一路看见一些景点还在建设中。两地旅游景点都是依山、依水、依岛、依湾修建其中，融自然与人文一体，相得益彰，各有特色。我们走马观花，在草海走婚桥上参观，寻觅摩梭人走婚的身影；在洼垮湖湾十里沙岸漫步，感受深山中银色海滩的韵味；在格姆女神山近3000米处俯瞰泸沽湖全景，领略自然山川的豪迈与锦绣；在里格岛岸边欣赏硕大的水中盆景，听阿鲁讲“水中女儿国”的故事。我们一致认为随团导游阿鲁很称职尽职，他不仅适时适景为大家讲解，而且每个人的提问也能得到满意的答案。他告诉我们，在泸沽湖需慢慢感受，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每一个季节都有其美的特点，除自然山水风光、蓝天白云外，春夏来时可观“水上扬花”；秋冬来时可看红嘴鸥和湛蓝的湖水，让人心旷神怡。总之，泸沽湖四季皆美，名不虚传。
神秘的摩梭人。没到泸沽湖前，我一直认为泸沽湖的少数民族是“摩梭族”。其实，摩梭人不是摩梭族。导游阿鲁向我们讲解，他说：在中华56个民族的记载中是找不到摩梭族的，摩梭人是元代蒙古军在四川、云南边界留下的后裔。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政府划定：四川境内的摩梭人归属蒙古族；云南境内的摩梭人归属纳西族，一直沿用至今。女神山、泸沽湖养育了摩梭人，改革开放给摩梭人带了福址。阿鲁把我们带进一个摩梭人的村落，在村口迎接我们的是村花五妹。她着民族礼服，身材匀称，样儿有点像彝族女高音歌唱家曲比阿乌，看上去很漂亮，不愧“村花”美誉。我们一行跟着村花五妹走进她家，一座临街的四合院，木头结构的房子一楼一底，至少有500平方米左右，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看便知是有钱的殷实人家。五妹村花站在院坝中为我们讲解，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身上的银饰，“村花”显得更加光彩夺目。她泰然自若，一一介绍她们家的基本情况，并把大家领进她家的祖母屋。屋内空间较大，没有天花板，四壁墙上挂着一些我们看不懂的画，进门右侧是佛龛，村花五妹告诉大家：摩梭人信奉藏传佛教，一般每个家族都设有一间祖母屋，并视祖母屋为神圣的地方。我们很自觉地围坐在佛龛前，聚精会神地聆听村花五妹讲述了一个多小时。她从摩梭人出生、成长、婚姻、劳动、祭祀等人生过程一直讲到银子对人体健康的作用，谈吐自如，不乏幽默，引来一阵笑声。她讲：我们这里是女儿国，母亲当家，祖母至高无上，主宰一切家务。成丁礼是摩梭人一生中的重要仪式之一，13岁视为成年，仪式后，男孩即开始穿裤子女孩穿裙子，虽然成年，但要到16岁才能走婚；白色的百褶裙是摩梭人服饰特色，裙布多达三丈余，裙长至脚踝，在百褶裙的中下线加一圈红丝线，传说是为了牢记祖先迁徙的路线，也表示魂归故里的路；走婚是摩梭人世世代代独有的婚姻模式，男性称女性为“阿夏”，女性称男性为“阿注”，俗称走动的婚姻。村花五妹还讲：过去，摩梭人从小长大后，种苞谷、种洋芋，刀耕火种，一年干到头也没什么收入，基本能填饱肚子。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大多同龄人都能读到高中，有的能考上大学，满世界地跑，外出打工挣钱，我在成都打过几年工，家乡搞旅游才回来为家乡建设出力。不知是因为村花五妹漂亮还是会讲，我们一行人听了她的一番话，即平均投资1000多块钱，在她们村里的店铺购买了3万多元的银饰和其他产品。村花五妹是村里的型像代言人；是5万多摩梭人的一个缩影，在她身上我们看到了摩梭人的勤劳和智慧；看到了国家富民政策对摩梭人的影响与变化；看到了党的光辉光芒万丈，普照着祖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在大巴车上我问导游阿鲁，摩梭人出过什么名人吗？他告诉我：有一个比较有名的女歌手杨二车娜姆，摩梭人，美国籍，号称“国际走婚族”。尽管她在世界有了名，但家乡摩梭人不太喜欢她。摩梭人真正喜欢、敬重的是本文前述“王妃岛”的主人翁肖淑明。肖淑明生在成都长在雅安，一生比较传奇。民国时期，泸沽湖土司喇宝臣到西康拜见省主席刘文辉，临别，刘问还有什么需求？土司喇宝臣请求一是要点军火；二是想娶一个有文化的汉族夫人，据说喇宝臣早已看中正在雅安女子中学读书的才女肖淑明。刘文辉为了加强对泸沽湖的管控，满口答应。恰巧肖是刘文辉军需官的女儿，尽管肖淑明本人对这件婚事不愿意，但最终在刘主席的政治压力、父亲和家人的劝说下还是服从了。那一年的肖淑明刚满16岁，从雅安徒步走到泸沽湖，翻山越岭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喇宝臣是泸沽湖最后的摩梭人土司，肖淑明也就成了泸沽湖女儿国最后的土司王妃。她刚到泸沽湖后，有些不适，可想一个16岁的少女，离乡别亲，从繁化的都市、青春的校园，来到这大山深处，不知经受了多少磨难。但她不愧是将门之后，胆识过人，敢作敢为，威震土匪，兴办学校，为民办事，一生献给了泸沽湖，深受摩梭人的爱戴和拥护。我国历史上，唐太宗的女儿文成公主到吐蕃和亲，康熙的女儿到蒙古和亲，用自己的才学为边疆的民族带去了先进的文化。肖淑明被作为政治联姻的筹码嫁给当时的摩梭土司喇宝臣，融入泸沽湖摩梭人之中，成为不是摩梭人的摩梭人，并受摩梭人十分尊敬的“掌印夫人”，可谓是文成公主一样的传奇女子，伟大的女性！
走婚的话题时常被人们提起，而且有人天真地认为到了泸活湖想走哪就走哪，想走谁就走谁。其实，走婚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和随意，更不是“一夜情”，而是摩梭人以感情为基础的一种“男不娶，女不嫁”的独特的婚姻家庭模式。这次到泸沽湖，导游阿鲁一路上给我们作了详细地讲解。他说：摩梭人的走婚起源于母系氏族社会时期，泸沽湖女儿国至今仍基本保留不变。改革开放以来，受外界的影响，也有摩梭男女青年牵手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的，但绝大多数的摩梭人还是继续沿用了自己的走婚模式。摩梭青年男女在相互了解，各自对对方有了爱意后，会通过一些暗示相互表达自己走婚的意愿。如在“走婚桥”初会，摩梭人的走婚桥是奉行“男不娶，女不嫁”的摩梭阿夏羞涩初会时的浪漫步道，是阿夏走婚的要道，也是她们约定晚上可以走婚的地方，被誉为“天下第一爱情鹊桥”；又如阿注（男）阿夏（女）通过对歌的方式，相互表达爱意，阿注用歌声探询阿夏，阿夏用歌声回应阿注，“恋歌花楼”，充满浪漫之情：再如摩梭人能歌善舞，在篝火晚会上，阿注牵着阿夏的手载歌载舞中，阿注用手指抠阿夏的手心三下，阿夏回抠阿注手心，即表示晚上可以走婚。过去，生产落后，摩梭人的房屋不大，阿夏的屋子也就一层高，阿注走婚时是爬窗户入内。现在摩梭人富裕了，一般都是一楼一底，阿夏住的房屋称“花楼”，阿注走婚要从房侧爬楼梯入内。阿注走婚时还要带三样东西：肉块、帽子、鲜花。阿注进入阿夏的院子后，用肉块把看家的狗稳住；帽子作信号挂在显眼之处，以示“正在走婚，请勿打扰”；鲜花或别的情物赠于阿夏。走婚初期，也就是未成婚之前，阿注须在天亮前离开花楼，否则会视为对老人不敬，影响后来走婚。固定的走婚对象，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彼此谈得拢，合得来，就成婚，双方不娶不嫁，不举办婚礼。从此，男子夜晚到女方家过夜，清晨回到自己母亲家生产生活；谈不拢，合不来，就中止走婚。她们的结合自由、不论富贵钱财，注重心心相印；她们的离异，互不牵扯，无瓜无葛。即使出现纠纷，母亲和舅舅会出面妥善处理。走婚成功生下的孩子由女方家舅舅抚养，孩子一生的重要仪式，生父都要出席并送礼物。家庭成员都是母性血缘的亲人，从不分家，母亲的姊妹也称妈妈，对自己的生父则称“舅舅”。摩梭人有句格言：“天上飞的鹰最大，地上走的舅最大”，由此可见舅舅在摩梭人家庭中的地位和男女之间的平等。她们一般都是“舅掌礼仪母掌财”，这样的母系社会人与人之间，不论男女，相互是平等的，这样的家庭也使摩梭人从小就养成了温柔热情，文明礼貌，端庄规矩的良好品性。摩梭人十几人、几十人生活在一个大家庭中，一般不分家或很少分家，整个社会安定，家庭和睦，其乐融融。当今社会，我们内地或多或少的家庭争钱财、闹分家、嫌弃老人等社会问题时有发生，然而，泸沽湖女儿国和美的文化大家庭却值得我们探讨。
泸沽湖之行，一直很想看看摩梭人头顶夜空的月亮，离别之夜，站在客栈的院坝里，我抬头望天，依然是点点繁星，镶嵌在深邃的夜空，星光下的泸沽湖，是那样的祥和与安宁。
作者简介：王昌宁，四川雅安人。重庆江津作家协会、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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