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是一种岁月
文/蝶语
长大了的儿子,总是让我十分不满。比如,他一直顽固地厌烦英语,早恋,和他不喜欢的老师作对。比如,总在疯狂地玩游戏,不按时吃饭,晚睡晚起,作息不规律,他用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催残着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
我们的天空总是阴云密布,时而艳阳高照,时而急风骤雨。常常,战争陡起,不服管教的儿子,总是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我无计可施,常常处于崩溃的边缘。争吵,无休止地战争,让我近乎绝望,一度生无可恋。
就是这样顽劣的儿子,在我省城打工的日子,在我给他转去微薄的生活费时,总是说:“我有钱,别再给我转钱了,给自个买部质量好点的手机吧。”我当然不肯。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过于负累罢了。
儿子上大一的时候,我建议他买台二手电脑,先练练技艺,等技能熟练了再买台新的。我怕他沉迷于网络,等到专业需要时却早已弄坏了电脑。他总是不肯,说不用买电脑,暂时不需要。我曾经去探望他,看到他们同宿舍的同学都在使用电脑,一位河北来的同学一个人竟然拥有四台,只有儿子没有。我试着和他的同学交流,我想他们是学计算机的,电脑一定很重要,一位陇南来的同学告诉我,大一还显不出什么,到大二时,不努力的同学会落后的。恰好北京工作的侄儿有台旧电脑,想寄给儿子,儿子便欣然接受了。
用着旧电脑的儿子是知足和幸福的。每天,闲暇之余,他和寝室的其他同学一样,坐在各自的书桌前,光阴在指间流走,一方小小的屏幕,容纳了大千世界,展现着世间百态,儿子的幸福并不比拥有四台电脑的同学少。
可是后来,儿子不小心将一杯水打翻,殃及了电脑,屏幕一片黑白,没了色彩,才决定买一台新的电脑。他刚考上大学时,因为高考成绩超出一本线38分,又是建档立卡户,县上奖励了他5000元,一直没有花费,还说自己又攒了800元,让老公再给他200元,好买一台新的电脑。我这才猛然顿悟:原来,一直貌似不识人间烟火,不懂人间疾苦的儿子,在上大学的一年多的时间里,竟然经得起城市物质生活的诱惑,不和他人攀比,没有超高地消费,不但开学时所带的5000元原封未动,还在我给他的有限的生活费中节省了800元,他并不像那些传说中的出身寒门却忘乎所以的“浮夸子弟”啊!终于,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人,不管怎样风云变幻,始终应该认清自己,不妄自菲薄,也不高估自己。
这几天,一直因为他整天只知游戏,荒费学业而烦恼。有一次,我和老公说起别人家的孩子,满满的夸赞和羡慕,老公走后,儿子悄悄地问我:“妈妈,我想给你一笔钱,行吗?”“不不,我都因为给予你的物质太少而羞愧,还好意思要你的钱!”我连忙说。我知道,儿子听出了我们对他的失望,才会这样对我说。
前段时间,还在上学期间的儿子对我说,他得了2000元的助学金,现在有钱了,让我不用再给他转生活费,还说想转给我一笔,让我吃点好的,改善改善生活,当然,儿子的好意被我婉言谢绝了。我告诉他“有钱了”也不能忘乎所以,坐吃山空,要有计划地花费。我想,儿子现在提及的钱,一定还是那一笔。
想起上中学时,儿子每每得到一笔助学金,总要交给我,除了交房租(我们在镇上租房住读),我们会偶尔改善一下生活,买一些一直想买而又未买的东西,有一次,他还为我在网上购买了两双皮鞋,是我一直心仪却沒有舍得购买的那种。
那时,我过生日,儿子会带给我几只鸡腿,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钱购买的,尽管微不足道,却在我的心中泛起了一条季节之河,滋润着我们干涸的生命。去年,在儿子上大学期间,我过生日,他还给我发来了红包,送来了暖暖的祝福。
想起更远一些,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每逢我过生日,总会送我一张自己画的生日贺卡——蓝天、白云、鲜花、草地、大树……还有一颗红红的心,一行稚嫩的铅笔字:祝妈妈生日快乐……那些年,那些小小的生日贺卡,无数次地打湿了我的眼睛,打湿了我的心,打湿了那些温馨而多味的岁月……
是的,岁月远去,时光流逝,儿子,你在不断地长大,我在不停地老去。但是,无论时光将我们雕刻成什么模样,那些平凡而难忘的岁月,让我们拥有了那么多刻印心中的故事,挥之不去,永远难忘。

本文作者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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