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练地摊的那年
文/常青

冬天的早晨,分外清冷,整个大街被一层雾朦朦的薄纱笼罩着。落叶被风吹的吹凌乱了一地,枯枝在空中随风摇曳,上班的人们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迈着急匆匆的脚步,清洁工在路边“吱那,吱那”扫着被风吹散的落叶。 华府庄园 十字的东南角,一位卖菜盒的大嫂又一次映入我的眼帘。一旁帮忙的丈夫,手插在裤兜,在三轮车边冷的转着圈,用头巾包的严实的大嫂把两只油手,捂着蜂窝煤炉在取暖,油锅上的菜盒也因为天冷的原因,已瘫软了许多,没有了卖相,见我走过来,他们用祈盼的目光望着,希望我能买份菜盒,其实我在家里已吃过早餐,可我却不由自主的买了一份菜盒,看着他们热情的装袋,问候,这不就是西安街头,当年练地摊时的我的缩影吗? 二十多年前,由于建筑行业的不景气,我打算改行做饮食生意,卖小吃。就在西安潘家村做生意的表姐那里,开始学做豆腐脑,每天起早贪黑的认真学习,在学习过程中,又阴差阳错的跟对面老马家卖糖糕的几个小伙子混熟了,豆腐脑没学精,却把炸糖糕整个过程了如指掌。从烫面,晾面,发面,包糖糕,调馅,样样了如指掌。 经过几天的打探, 西安市一中门口铁塔寺的街道上,就有一个早餐摊点,只需每天交两元钱的管理费,无需其它手续,这里买油条,豆腐脑,凉皮米线,肉夹馍菜盒,应有尽有,只是没有卖糖糕的。我一细琢磨,就卖糖糕,绝桩生意好做。 等我租好房子,置备好所需物品,表姐也给了我她家的三轮车。可这虽然是小生意,可一个人也不行啊,只好接妻子来帮忙。当时女儿才九个多月,刚刚断了奶,我父母年事已高,只能把孩子放在姥姥家,让丈母娘照管。记得那是95年初冬,我和妻子把女儿送到她姥姥家,那天临走时的情景,至今让我刻骨铭心。 初冬季节,原野一片萧条,只有土塄坎上的野菊花在顽强地盛开,望不到边的土地,被绿色的麦子覆盖。抱着女儿的妻子和送我们出门的岳母,边走边给孩子说着哄孩子高兴的话,女儿高兴的点头答应着,就在妻子把女儿给岳母怀里递的瞬间,孩子哭了,看到我背着包,知道父母要远走,那哭声真的是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虽然还不会叫爸妈,只是一个劲的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岳母嘴里哄着孩子,倾斜的身子有点招架不住孩子的一阵折腾,妻子哭了,我也是眼泪汪汪,不知所措,只记得是岳母说你们走吧,孩子哭会儿就不哭了,我重新背起放下的包,用手拉着妻子,在孩子的哭声中挪动了脚步。再回头的时候,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不知道是孩子止了哭喊,还是被萧萧的冷风淹没,也不知道我脸颊的泪水是拭去,还是被无情的寒冷风干,在无奈中踏上东去的长途车………… 小本生意起摊容易,可也挣不了多少钱,只能维持生活。小糖糕看是容易,其实不然,就那一系列工序,缺一不可,不然炸不出“甜,酥,脆”的感觉。每天下午五六点开始烫面,烧一锅开水,放入少量碘面(看合面多少而定),再往开水中慢慢倒入面粉,边搅边倒,像平时的打搅团一样,要匀无核,软硬要能缠成一团,随火候把沾了油的五个手指分开插入面中,不沾手指为准,才可以灭活起锅,再把面团用手掰开亮平在案板上,等彻底亮凉后,加入少许干面粉(就是发面)才可以揉成一团,用湿过水的抹布盖住,并且要裹严,不能有干裂。等第二天出摊时早起后,先收拾好炉火,再把盖起的面团揉一揉,第二早面团会硬一些,可以在面团中加入少许水分,把面团调软和,便于好包糖糕。糖糕的馅也很有讲究,不只是糖,要加入少量面粉,吃糖糕就不容易流淌,加入青红丝,这样就会吃起来香甜可口。经过这样的调制,炸出来的糖糕不漏糖,外酥内脆香甜,卖相好,一看见便会食欲大增。 要是在端午节前,那就是一个火,我和妻子加班加点炸,用纸箱塑料盆,能放的器具都装满了炸好的糖糕。走亲访友,少不了带十几二十个糖糕,这是一种传情,也是一种风俗,礼尚往来,所以特火,有多少能卖多少。每天凌晨就有人在炉火前排队购买。在端午节后,糖糕生意也就暗淡下来,人们只有当作早点吃些。剩面在中午也会发起来,只能扔掉,怪可惜的。我和妻子一合计,有剩面就全部炸成糖糕,在回住处的路上也可以卖呀。一天,把剩下的糖糕放在拉炉子的三轮车上,沿路叫卖。路过环城西路工业品批发市场,我就进去一条街一条街的转,做生意的一般睡的晚,起的迟,没有吃早点的挺多的,剩下的糖糕没一会就一扫而光。回去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给妻子一说,就第二天故意多合面,在市场卖不完的,拉市场去卖,这也是份收入。 卖早点只是早晨前半天,后半天就闲来无事。闲不住的我寻思着后半天再干个啥事,最后就用卖早点的三轮车,拉过活,卖过菜给烟酒副食市场上过货。总之,为了生活,我竭尽全力,为了让孩子家人过的更好,在所不惜。 虽然在摆地摊的几年时间,只能维持生活,没有积攒,但这也是人生的一次励练,虽然不能给家人太多,可也是人生路上为了更好生活的不停歇。选择了,努力了,坚持了,走过了,问心无愧就好,至于结果怎样,其实并不重要,回过头来,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本文作者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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