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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八十五回
明月高升悬山涧
良宵美景奏琴弦
话说晚饭后我们三人正赏析着奇石《松下问童子》，尤其欣赏石面上的那棵生机勃勃的古松，似乎看到古代隐士在云雾飘逸的大山上采药，油然感觉到山涧的苍松翠柏格外的茁壮，古松所表达出的精气神说明山里的药材也应是上乘的良药。石先生感叹道：“看着奇石画面时，我又寻思诗人为何来寻隐者？或许寻求仙药？或许游山玩水？”
我说：“是啊！在古代文人墨客的眼里，游山玩水、寻古探幽及琴棋书画都是养生之道。”
正在交谈间，肖老汉一拍脑门说：“光顾啦呱了，都忘了堵鸡窝了，最怕黄鼠狼拉鸡了。”
我说：“你养的鸡确实好吃，不过要是让黄鼠狼拉走了，咱们吃什么？快回去堵上。”
肖老汉回头说：“对了，今晚炖的鸡剩下的太多，明儿早晨到俺家吃饭，我用鸡汤下面条。”说罢急匆匆地回家了。
“好吧。”石先生对我说：“明天的早餐就这么定了。”
肖老汉走后，我央求石先生道：“石先生，刚才说了，古代文人大都会抚琴，这也是养生之道啊！现在赏石过后，请您再调调琴弦，拉上一曲好吧？因为音乐是养生良药。”
石先生说：“好音乐确实胜过良药，更有养生的作用。其实音乐是人间最美好的语言，因为这种抽象的音符最接近哲学情思，是能够触及灵魂的一个艺术门类。如果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思绪时，那么只能让旋律来表达，用乐曲来展现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叹道：“言为心声，有些心声语言是不能表达或不敢表达出来的，那么只有通过撩拨琴弦抒发情绪，优美的乐曲里也会拨动其他人的心弦。所以请石先生拉上一曲，来拨动我的心弦，从而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石先生注视着二胡说：“我不是不想拉，是因为太晚了，影响周边邻居家的孩子学习。”
我说：“要不这样好不好？咱们拿上二胡到山涧河边去拉，在清泉边的明月下可以大胆地放开了，不再担心影响别人的。”
“正合我意。”石先生站起来提起琴盒说：“咱们现在就走。”
我忙从石先生手里接过琴盒后，我们俩人便一块走出了家门。
这是一个恬静美好的夜晚，渐渐变圆的明月乘着一朵白云在天上飘摇，皎洁的月光为山野镀上一层白银，山岩和树木显得那么朦胧和迷离。
我们沿着河岸羊肠小道边说笑边向前走去。小道弯弯曲曲直达山溪深处，路上石先生说：“我们不见古时月，可是今月曾经照古人啊！所以在泰山山涧里学学伯牙抚琴，也是一种人生乐趣啊！”
“是啊！”我兴奋地说：“据古文记载：伯牙在泰山抚琴时志在高山，善听的知音子期说：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石先生说：“可见音乐表达的是心声，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怪不得海顿说：当我坐在那架破旧古琴边时，我对最幸福的国王都不羡慕了。”
我叹道：“可见音乐是超越物质享受的一种崇高的精神生活。”
石先生引我来到河床中的石光梁上，面对着一片舞动着月光的洁白芦花，感觉心绪那么的洒脱和飘逸。石先生坐下来打开了琴盒，拿出二胡把住转轴调试着琴弦的音色。
我提议道：“石先生，您看前面水湾里野鸭滑过后似在清鸣，您何不来个与百鸟争鸣，拉一曲刘天华的《空山鸟语》。”
石先生用弓拉了一下和弦说：“这首《空山鸟语》好像是演绎唐朝王维的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曲中描绘了深山峡谷中百鸟争鸣的情景，乐曲中运用的技巧太多，我拉一下试试看吧。”
于是石先生拉出了悠扬的琴声，琴声似有各种鸟儿在山涧鸣叫，随着空谷回音，石先生用琴声营造出一种幽渺深远的美好意境，在树木葱郁的山谷中气氛显得欢跃起来，并展现出一幅百鸟啼声迭起的喧闹，表达出美丽的山涧里焕发出的欢快氛围。
石先生拉完《空山鸟语》后，我不觉鼓起掌来：“石先生您的二胡拉的真好！再来一首。”
石先生把二胡硬塞到我怀里说：“抛砖引玉，李馆主，咱俩不是外人，你就别谦虚了，也拉上一曲吧？”
“好几年没有摸过二胡了，拉不好啊。”我拉着弓子试了试音说：“就不怕您笑话了，我也拉一首刘天华的曲子吧。不过拉完这首乐曲后，您必须拉一首名曲《二泉映月》才行。”
石先生笑道：“净给我出难题，你先拉完刘天华的《良宵》后再说，这也是上世纪早期他创作的风靡一时的名曲。”
“遵命。”于是我认真地拉了一曲《良宵》后说：“有点手生了，比起您来只能说献丑了。”
石先生拍手叫好道：“拉的确实不错，将刘天华那种欢快情绪表现出来了，在明月高悬的良好宵夜里人们的心情总是那么轻松和愉快，就像咱们在这月霁风清中的山泉边抚琴，多么的怡情和恬静啊！”
我将二胡递给石先生说：“该您拉奏举世闻名的《二泉映月》了，在朦胧月光下我很需要这个精神大餐。”
“好吧。”石先生接过二胡沉静了片刻说：“我得酝酿酝酿情绪，首先一开弓就是一声发自肺腑的沉重叹息，这是对家国和个人命运的深沉长叹啊！”
我惊异地望着石先生凝重的脸色不敢吱声了。
果然，石先生起弓以下行音阶似发出了一声饱含辛酸的沉重长叹，接着低沉含蓄的音色把人引到回忆往事的意境中。如同在长吁短叹中讲述着社会的不公和自己的遭遇。然而旋律不时描绘出月光皎洁明媚，清澈的泉水映照着浩月，景色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可是为何不能摆脱压抑在心灵上的哀伤呢？自己所承受的苦难和辛酸只能在声声叹息中释放，音律似乎为一个民族在哭泣。于是旋律不时深沉不时激昂，悲壮中又显苍凉，愈加显示出情真意切柔美动人。二胡上的两根琴弦震荡出美妙绝伦的音响让人为之动容了。
《二泉映月》的优美旋律融入了山涧的秋夜之中，月色笼罩下的水湾平静的像镜子一样，空气似乎凝固住了，表现出一种恬淡的清静，此时的山野上沉寂无声了。只有二胡奏出的旋律随着清澈月光渗透进原野之中，琴声一洗尘世中的喧嚣和呱噪，空气似乎有些凝固，使人备感宁谧和安详。
聆听着琴声，使人似乎看到一位卖艺的老艺人的凄美的处境，走街串巷劳累一天的阿炳手持二胡疲惫地坐在明丽的泉水边，此时的明月映照在清澈的泉水中，四周一片静寂，阵阵冷风不时掠过，让人感到有些凄凉。阿炳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可他心海却是明如清泉。在两根琴弦的颤动出自己的遭遇和愤懑，并用跳跃的音符来表现得酣畅淋漓，将压抑在胸中的情愫喷发出来，让自己的灵魂向皎洁的月光尽情倾诉。
石先生拉完一曲《二泉映月》后，持琴端坐着像石雕一样固定住了。这时虫鸟不鸣了，油然沉寂下来，山涧只是回旋着袅袅的二胡余音。于是感觉到淙淙的流水声愈加清晰了，我也屏住呼吸悄悄望了石先生一眼，似乎看见他仰面望月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泪花。
此时真切地感觉到王维的名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深山中的安静。我们两人沉浸在音乐营造的意境中久久不能自拔，被音乐声撞开的心扉接纳着悲壮苍凉的情绪。
“唉——”石先生收起弓子，将二胡放进琴盒后缓缓地说：“《二泉映月》里诵叹月泉之美仅是表象，实际上是为这个古老民族所经历的苦难而哀叹而哭泣，因为他的遭遇也是全民族遭遇的一个缩影啊！”
我说：“石先生，您拉琴时全心身都很投入，似乎完全进入了阿炳的内心世界里了，拉出的琴声在高亢时已经超越了音乐，似在皎洁月光下向原野进行倾情呐喊，连淙淙山泉都停下来聆听了。心灵上的声乐确实超出语言障碍，可以向天地倾诉，这或是大自然最听懂的语言，因为这种美妙的旋律久久回荡在千山万水之间，袅袅不绝！”
石先生说：“你说的没错，有一次世界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听到二胡独奏《二泉映月》时，情不自禁地掩面而泣了，他动情地说：`这么感人的音乐应当跪着听。`这首《二泉映月》的旋律如此感人至深，表现出了能够沟通语言不通的障碍，而引起外国人的共鸣，其神奇魅力确实构造出了奇妙的境界。”
我说：“看来《二泉映月》中用优美旋律表达出了生活在锦绣大地上一个族群的人生苦痛。”
石先生接着说：“是啊！当时小泽征尔首次访问北京听到《二泉映月》后，翻译见他不但跪下听而且流下了眼泪，要给他介绍这首乐曲时，小泽继续流着泪说：不用介绍，我已经听懂了，那是苦难民族发出的痛苦的呻吟。”
我望着恍若白昼的月光为墨绿的山色披上一层白纱，山涧水湾中的明月在微风中摇摇晃晃，随着波光而起起浮浮，淙淙的流泉又弹奏起那首亘古不变的老调，此刻水岸草丛中偶尔又传出了几声疏稀的虫鸣。山溪水面上已经不见萤火虫了，只有倒映的圆月随着微风扰起的细波荡出重重叠叠的月晕光影。
我回味半天后感叹地说：“石先生，你奏出的《二泉映月》在抑扬顿挫中使人感觉顿弓特别多，俗话说言为心声，但您用二根弦充分表达出了一种忧国忧民情怀，确实难能可贵！”
石先生说：“如果用泰山石上的画面来表现今晚的月夜，将来我们会更有谈资的。”
听到石先生的话后，突然我想起确有—方泰山石好似目前之景：月儿当空悬在两峰之间，映现在面前泉水之中时显得又大又圆，随着水纹泛着层层光环，如梦似幻 ，使人百看不厌而耐人寻味，给予人一种明月寄情思，赏石共婵娟之韵味。
于是我从手机中找出这方奇石让石先生看，并对石先生说：“我看这方奇石时，总是想到苏轼《明月几时有》中名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晚为对应《二泉映月》，我想改名为《山泉映月》了，您看行不行？”
石先生端详着这方泰山奇石说：“在圆形的石面上蜿蜒线条勾勒出简捷的图案，两座山峰之间明月似玉兔高悬山涧，顿时人静月明，瑞气氤氲，山泉在微风中波动着映出了明月，那么的静谧安详，与《二泉映月》中描写的月泉相映几近一致啊。”
我说：“今晚我们沐浴着明媚的月辉，又望着山泉中悠悠晃动着的映月，在《二泉映月》中只觉得与山色都融为一体了，此刻您若作一首诗，将来石诗互映，我们的谈资更深刻了。”
石先生指着山巅上的明月说：“你看，月儿爬上山巅好像在读我们的心绪，我们的心里也映出月儿后显得辽阔如海，心月相照情景交融，美感荡胸清气充盈，此刻不知名利与欲望为何物，只觉浩气荡胸了。所以我作一首名为《山静月读心》的诗。“
我说：“我正期待着呢。”
石先生吟诵道：
玉兔撒银辉，峰峦弥祥瑞。
泉声琴弄弦，山静月读心。
我说：太好了，我会将今夜抚琴后，您所创作的《山静月读心》永存起来的。“
石先生说：“咱们一块赏月拉琴，为纪念咱们的友情，你也必须赋首诗吧。”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借苏东坡名句，就将此诗题名为《月色婵娟》吧。“
石先生说：“我也正在恭听呢。”
于是我赋诗云：
中秋时节月渐圆，仿佛轻舟摇山泉。
波光扰起微风过，水月荡漾映婵娟。
石先生鼓掌道：“诗作的不错！”
我们俩人会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尾随琴声在山涧久久地荡漾着。
故事有石诗为证：
秋夜明月正高悬，鸟声婉转唱山涧。
草虫清鸣正合奏，良宵赏月调心弦。
二胡声里洗凡尘，音乐美仑又美奂。
高雅旋律融胜景，月色映入清心泉。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