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下雪的声音
文/成诺
窗外，翩跹的雪花兀自下个不停......
蓦然想起，再见冬雪已恍惚一年。去冬的雪记忆犹新，深深浅浅漫过如水的记忆，漫过落寞的情怀。
不经意间，与冬雪再次相逢已是今天这突兀而至的雪。
每一次相逢，总有不同的情愫在心间如水草游游荡荡地蔓溯。
和父亲不相见，倏忽间已经一年。
去冬，是父亲最后一个冬天，这是我不曾料到的。父亲捱过了冬天，等到了春天，但还是倒在了他期冀和钟爱的季节里。
前几日，正是冬至的前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我赶回老家去了父亲的坟茔前。
香烛明灭，燃烧的纸钱有大大小小的灰屑随着冬日的风在空中舞动......
那时，雪还很遥远，我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今冬的雪，也不知道今冬雪的模样。
直到昨天，大雪开始纷纷扬扬的时候，我还是惊诧这雪来的突兀而肆意。没有往年印象中的忸怩和腼腆，却有着去冬一样的寒冷和粗犷。
一夜间，大雪无垠，街巷边的行道树就披上了一身银装。熟悉的雪，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银装素裹，唯有陌生的人和渐行渐远的背影......
大雪依然。
静静的伫立，静静的凝视，苍茫的天地中有雪花在飞舞。
从春天开始，绿了，黄了，又白了的坟茔已经几乎走完一年。而我依然习惯走在父亲凝视的日子里，习惯看着父亲在雪原踟蹰的身影。
今天，看到雪，又一次想起父亲。
已经很多次回眸，已经很多次怀想起父亲，伤痛掠过思念的眼眸，也越过落寞的情怀。已害怕回忆，一次次回忆就多了一回回的伤怀。但今天的雪，竟然有别样的熟悉的情愫萦怀。思念就如眼前飞扬的雪，开始曼舞。
印象中的雪，晶莹剔透，翩跹而轻灵。那是一个个精灵，仿佛倩影靓丽的少女，时而跳跃，时而沉思，时而欢快，时而凝重......那时，我可以拽住她的裙裾，可以亲昵她清丽的脸颊，可以和她一起在崖畔，山涧，沟壑嬉戏......
而去年的雪，多了沉重，也多了执手相伴的亲情。那时，父亲是肝癌晚期，苍苍白发里有他越过沧桑的疲惫，蜡黄的脸颊里有他淡淡而豁达的笑容。
今天，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匆匆飞舞，又匆匆落下，挂满树梢，积满街巷的每一个角落，渐次堆砌出一幅银装素裹的雪景图。倘若以往，我完全可以伫立在雪原纵眼远眺，完全可以在风中，在苍茫的天穹下嬉戏一番的，或纵情追逐，或细细把玩，或童稚一般让笑声肆无忌惮地飞扬，或把酒咏叹，让满腹的情思和雪共舞。
远处，孤独的坟茔一定被厚厚的雪覆盖着。
远方，寂寞的思念一定被沉沉的夜包裹着。
雪的那头，是清浅的影，漾着深深浅浅的春去冬来的烙印。
雪的这头，是思念的篙，撑起了起起伏伏的黑夜和黎明。
听，雪簌簌有声，像早春寂寂的声音，像夏日啾啾的声音，像深秋凄凄的声音......
那个声音，穿过去年的冬雪，行走在这个落寞的季节里，还有那丝丝缕缕永远隔绝不了的温度。
听，下雪的声音.....
本文作者成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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