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的愚公精神

——读长篇纪实文学《治沙愚公》

付家红

      每年春天，铺天盖地的黄沙自甘肃河西走廊腾空而起，从西北到东南，几乎席卷大半个中国。这个历史上曾以“丝绸之路”闻名于世的“西部金腰带”，如今，正在风沙的威胁下渐渐褪色，处处可见废弃的村庄，撂荒的耕地，成片成片枯死的林木。成了沙逼人走、生态失衡的“难民区”。生态专家在考察河西走廊后认为，这里不仅是我国风沙东移南下的大通道，而且还是我国北方主要沙尘天气的策源地之一。

     近年来，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河西走廊的生态危机已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流域机构和甘肃省的高度重视。先后投巨资开展了以合理利用水资源，强化生态建设，科学规划和确定土地人口承载量，实现走廊可持续发展为主要内容的水土保持生态建设战略。目前，以恢复和保护环境为目的的大规模节水灌溉工程、风沙治理工程和生态环境建设工程正在河西走廊全面铺开。人们期待着，在不远的将来，河西走廊能够再现历史的雄风。1号作家金牌编剧陈玉福的长篇纪实文学《治沙愚公》写的就是甘肃省河西走廊武威市八步沙林场六老汉及其子孙三代治沙造林的真实的故事。塑造了当代愚公、时代楷模“六老汉”及其子孙三代人的英雄形象，反映揭示了他们的高尚品质和时代精神价值。赞美了西北男人说一不二、铮铮铁骨的英雄主义精神。彰显了西北汉子倔强坚忍和骨子里不服软、不服输的性格特征。演绎了一段文化传承与文化自信的生动故事。讴歌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新愚公移山精神。这种品质和精神既是全武威人的荣耀，也是甘肃乃至中国人的荣耀。世间人是万物的主人。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只有人民才能征服改变自然，创造美丽环境和物质财富。这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历史唯物主义在现实中的体现和运用。

     《治沙愚公》中的主人公郭万刚及其父亲郭老汉都具有西北男人的典型性格特征，其身上体现着强烈的西部英雄主义思想。郭老汉自始至终热爱眷恋着八步沙，把林场当做自己永恒的家，不离不弃，恪尽职守，把投身林场工作当作最快乐的事和终生不渝的追求，具有顽强的愚公移山之志。郭老汉的腿受伤后，最担心的是八步沙林场后继无人。为此，郭老汉强行让儿子郭万刚砸掉供销社“铁饭碗”，代替自己到八步沙林场工作。当郭万刚在林场工作一段时间后，在妻子在林同学的劝导下信念有所动摇时，郭老汉着急上火，心里不踏实、不愉快，睡不好觉。后来，经1993年那次沙尘暴的袭击，八步沙人们生命财产遭受历史最严重的损失后，郭万刚痛定思痛，人生追求由小我升华到了大我，终于做出了人生正确的抉择，他不再听取妻子和林同学的劝导而改变自己的主意，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到八步沙林场去工作，并撂下狠话：“八步沙不绿，我哪都不去！”为此，他亲手撕毁了林同学的聘书，并和妻子彻底闹翻了脸，不再理会妻子对他的怨气和离家出走。而这时，郭老汉心里则是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因为八步沙后继有人是他可以在人面前扬眉吐气了，觉也能够睡得安稳实在了。郭老汉父子这种一心为公、一心为人的独特性格，为八步沙治沙事业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长篇纪实文学《治沙愚公》对郭万刚的性格塑造着墨用笔最多也最成功。郭万刚的抉择经历了一个艰难的过程。道路虽曲折，但最后还是达到了郭老汉的心愿。纪实文学通过这种情节安排完成了对郭万刚性格和内在品质的完美统一。为纪实文学故事内容的进一步发展做好了铺垫。郭万刚顶替郭老汉到八步沙林场工作，继承郭老汉从事治沙事业，意志比郭老汉更加坚定，甚至超过了郭老汉的思想境界，最终完成了三代人愚公移山的雄心壮志。

     郭老汉和郭万刚的内在品质、形象是通过郭万刚妻子等人的行为烘托完成的。郭万刚妻子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女人，一直考虑的是小家的利益，其立场是“小我”，采取的是逃避现实，选择安逸舒适，远离艰苦和贫穷。但郭老汉和郭万刚则相反。郭老汉从血液里就流淌着热爱八步沙的情怀,他坚决反对儿媳妇的思想行为，生怕郭万刚在妻子的劝导下思想发生动摇，做出违背自己心愿的决定。为此，郭老汉一直担心着，忧虑着……当郭万刚的抉择确定之后，郭老汉顿时十分高兴，一切忧虑和担心没有了，心里如释重负，快乐无比，觉也能睡踏实了。纪实文学通过这些故事情节，将一个新愚公的人物性格刻画得入木三分，将其内心活动展现得淋漓尽致。

     郭万刚的抉择是在妻子的极力反对和人们的热嘲冷讽以及那次黑风暴灾害的残酷教训中做出的。妻子考虑的出发点始终是小家的利益，林同学考虑的出发点除了对女同学的爱慕外，还有对朋友的关心和帮助。这些都是短见而不成熟的。而郭万刚考虑的则是长远利益，是成熟的战略选择。他考虑的是整个八步沙，古浪县乃至武威市的长远利益。这就是郭万刚的高尚与可贵可敬之处。纪实文学通过着一系列具体情节展开叙述，刻画了两种鲜明个性的人物。妻子淑芳等人属于“以我为中心”、考虑个人利益的那类人，郭万刚等人则属于“以人民为中心”、高尚的另一类人。这样的人物对比，就很好地烘托了郭万刚的高大形象。郭万刚由最初的小我到最后的大我，正是郭老汉所渴望的，非常吻合他的心愿。不仅如此，纪实文学还通过更多的故事情节叙述了八步沙“六老汉”中其他几位老汉及其子孙思想的发展变化过程。至此，作者很好地完成了对纪实文学主要人物“六老汉”及其子孙性格品质的完美塑造，将当代愚公移山精神通过“六老汉”及其子孙的治沙事业展现给读者，升华了纪实文学的主题思想。“六老汉”及其子孙的抉择体现了西北男人坚忍不拔的内在品质和高尚无私的的奉献精神，展示的是“舍小家”“保大家”的情怀，牺牲的是“小我”，成就的是“大我”。从“小我”到“大我”,这既是他们思想觉悟的提高，也是品质境界的升华。面对黑风暴的肆虐和失去孩子的悲痛欲绝，八步沙六老汉及其子孙痛定思痛，毅然决然地拧成一股绳，发扬西北汉子倔强坚忍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在八步沙筑起了一道钢铁人墙，充当治沙的先行者，苍天在上，黄沙考验，绿洲见证。他们立下了气吞山河、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惊人誓言，做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胆抉择：八步沙不治，赶不走黑风怪，他们及其子孙哪儿也不去，与八步沙共存亡，直到八步沙变成绿洲，消除对家乡和祖国人民的威胁。这是何等大的壮志和高尚情怀。为了实现这个神圣的誓言和承诺，他们在承包书上按下了永照史册的鲜红手印。但是，治沙造林工作是一项异常艰巨和长期的事业，难度之大，成功率极小，是每一个生长在沙漠中的人必然想到的问题。在沙漠里栽活一棵树非常不容易，长成一棵大树需要几代人的心血努力。这期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否则，就坚持不下来。在沙漠里种树，会遇到令人想不到的困难和痛苦。树苗成活的艰难，资金和费用的困难，生活的艰苦，管护的困难，还要受人气，遭人骂，甚至遭人打。有的人中途坚持不下去，就会打退堂鼓，放弃。纪实文学中的雒老汉就是一例。雒老汉就是因为和刘羊倌为羊啃树皮的事发生争执而遭打才打退堂鼓的。雒老汉遭打后一肚子怨气憋得难受，遂产生了退出八步沙的念头。主人公郭万刚了解了事情原因后，经过认真疏导并做扎实的思想工作，才使雒老汉最终收回了成命。但雒老汉鉴于个人已老，干不动了，就决定让自己的儿子雒兴国顶替自己进入八步沙林场继续从事自己的未竟事业。但雒老汉的此决定事先没有跟儿子雒兴国商量，是他单方面的决定，故儿子雒兴国初期坚决不同意，理由是这样的抉择将会毁掉自己的一桩好婚姻，自己心爱的对象英子会由此放弃自己。

     可是，八步沙的六老汉都一个性格，除了说一不二，还是说一不二。雒老汉的行动是坚决的，他给儿子雒兴国下了死命令：让他死也要死在八步沙林场里去。对于一个农民来说，这是何等的勇气！所幸的是，在林场治沙造林事业的发展中，雒兴国的未婚妻英子最终没有因为雒兴国到八步沙工作而未放弃，还有力的支持起了男朋友的工作。为了履行治沙誓言，八步沙六老汉及其子孙默受着家人的责怪，忍受着世人鄙视的眼光和冷嘲热讽，强忍着黑风暴让亲人失去生命的巨大悲痛。他们克服种种困难和挫折失败，一一解决了树苗、资金、技术和劳力来源等困难问题。他们吃在沙窝，睡在沙窝。白天冒着风沙栽种树苗，夜晚忍受严酷冷冻和随时被风沙掩埋的危险，用坚强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克服着常人难以克服的艰难，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坚持不懈，流汗流血，甚至带病劳作，最后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了八步沙。八步沙人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一代，发扬愚公移山精神，在沙漠里释放着激情，播种着希望，收获着生命。

     为了让八步沙早日绿起来，他们艰难地在沙漠里跋涉，一寸寸、一尺尺地往前推进绿色的延续。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比沙漠里种活一棵树、一片草更值得高兴的事了。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全部献给了生于斯、长于斯、葬于斯的八步沙，用自己的汗水和热血染绿了八步沙，开出了沙漠最美的团结花、奋斗花和幸福花，书写着时代最壮美的人生篇章，实践着自己的文化自信和大爱精神。长篇纪实文学《治沙愚公》把大西北男人热爱故土、热爱家乡、热爱祖国的大爱情怀和坚忍不拔战胜风沙的革命精神生动地演绎了出来，唱响了时代人民之歌，讴歌了时代人民之魂。八步沙是拔步沙，是生命艰难的成长沙，是实现梦想的实践沙。经过半个多世纪的不懈努力，八步沙数十万亩荒漠变成了绿洲。半个世纪以来，“六老汉”和他们的后人，先后治理荒漠近40万亩，形成了一条防凤团沙的绿色屏障，让风沙线倒退了15公里,有效地遇制了沙进人退的被动局面、确保了当地工农业生产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态安全。他们凝聚的精神脊梁，撑起了八步沙的一片晴空，书写了一段悲壮、豪迈、可歌可泣的故事....如今，八步沙积累了几十年的成功治沙经验，再加上年轻人和现代化、机械化的助力，让横行肆虐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八步沙、黑岗沙等沙漠，在八步沙人面前收起了狂暴的脾气，低下了嚣张的头颅。几年来，随着草木的大面积覆盖，驯服的八步沙、黑岗沙已经变成了风水宝地。新一代八步沙人通过网上招标和互联网宣传，招聘了懂专业的大学生和技术人才，补充了新鲜血液，建起了沙生植物深加工产业园。将所有的商品都冠以“八步沙”的商标，成为林场的延伸产业，为林场带来了可观的收益。那些那些因为八步沙林场运用机械化造林而失去打工收入的村民，则纷纷进入八步沙下属的各个工厂里当起了工人，享受着八步沙日新月异的变化给他们带来的经济实惠。“以农促林，以林治沙，以副养林”这个多年前的经营理念，现在升级为以沙产业带动农副业，以经济效益促进林业发展的新格局。对今天的八步沙人来说，那“六枚鲜红的指印”就是“六个家族的信仰。”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文化自信，永远的精神脊梁。那数十万亩贫瘠的荒漠，永远将是他们代代出征的疆场。

     半个多世纪如风而过，一片片绿洲已经茁壮。那是生命的潜力，那是生活的顽强，那是不灭的希望！八步沙人治沙工作取得了成功，但是治沙事业还没有结束。八步沙后人还要踏着祖辈的脚印把治沙这篇文章继续写下去，力争写的更美，更好。“治沙还未成功，后辈理应继续努力！”这是纪实文学主人公郭万刚写给自己也是写给后辈治沙人的勉励。         2019年8月21日，习+近+平+总书记前往八步沙林场考察时说，八步沙林场“六老汉”的英雄事迹早已家喻户晓，新时代需要更多像“六老汉”这样的当代愚公、时代楷模。要弘扬“六老汉”困难面前不低头、敢把沙漠变绿洲的奋斗精神，激励人们投身生态文明建设，持续用力，久久为功，为建设美丽中国而奋斗。任何事业都离不开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只要共产党员首先站出来、敢于冲上去，就能把群众带动起来、凝聚起来、组织起来，打开一片天地，干出一番事业。习+总+书+记的这段话充分肯定了八步沙林场取得的工作成绩和反映的时代精神价值。我认为这也是长篇纪实文学《治沙愚公》给予我们的重要启示。八步沙精神是我们新时代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当代愚公精神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文明发展理念所需要的鲜活素材。我们新时代新征程急需这样的精神、这样的英雄。

作者简介：

陈玉福：金昌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专业作家，张掖市文联名誉主席，兰州文理学院驻校专家、文学教授，《西部人文学》主编，甘肃省作家协会第六届理事会副主席、中国延安文艺学会副会长；作品获省委省政府敦煌文艺突出成就荣誉奖、国家“中国优秀电视剧原创剧本奖”、中国电视"飞天""金鹰"双奖、中国网络十大杰出小说奖等几十种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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