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事] 酱 油
李柏春
在我十二、三岁的时候,酱油是奢侈品。
去供销社打酱油是有次数的,一般是家里来贵客时打,过年、过节时打,采购年货时用家里5斤装的大瓶子打。
拿大瓶儿打酱油的时候,一年仅有采购年货时的一次。买上酱油往家走,多数是绕道走,脸上挂着笑容,以便让更多的人看到我手里拎的大瓶儿酱油。负责拿货款的姑姑在后边一个劲喊我要注意脚下,别把酱油瓶儿碰到路边的石头上。当然,碰到石头的机率很小,都知道,如果磕碎了装满酱油的玻璃瓶儿,不仅会挨大人最严厉的训斥,重要的是往后就失去了去供销社购买东西的资格,一斤酱油一毛钱,损失的是大人劳动挣来的工分。
油水匮乏,人们的鼻子都分外敏感,或许是我们村子不大的缘故。如果谁家炒菜放了酱油,半截村儿的人都能闻得到。于是,就会传出,张家的儿子有媒人上门提亲了;李家城里的亲戚过来串门了,似乎一旦有酱油的香味飘出,村里就会有“酱油效应”发酵,话题也一个接一个传出,传“歪”了,还会打起来。
中学校离家十二里地,要趟过村西头一道河,午饭需要随身携带,在教室的火炉上热着吃。妈妈对我疼爱有加,清早,往饭盒里盛饭时,趁热拌上几滴酱油,每到和同学们在一起吃午饭,我总要自豪地把热好的饭用筷子在饭盒里多搅和几下,让酱油味儿多多散发,以显示自己的“富足”,这底气是妈妈给的,让我一辈子难忘。
……
今天,当我品味着用不同品牌、各种口味的酱油炒出的菜肴,虽然味觉得到了满足,但还总是不忘小时候酱油炒饭的滋味,脑海里会浮现出妈妈在锅台边弯腰做饭时忙碌的身影,既清晰,又亲切,更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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