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
文/云中客
我正端坐在门诊部的椅子上，面前是电脑，我心不在焉不停地拖动点击着鼠标，对面是跟我实习的省医科大的学生小李。刚刚进门的病人是一个五十来岁差不多一米七多的红脸膛的汉子，红脸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我桌边的椅子上,不停地诉说着他的病况：鼻塞、流鼻涕，头痛、还有点烧，咳嗽，嗓子发干，浑身无力。
我关闭了游戏的页面，给病人把脉，观舌苔，量体温，测血压，慢慢地我的脸就变得很凝重，我知道他一准是感冒了。
打开门诊系统，我问他姓名、年龄、性别、职业。病人稍稍一迟疑，说：“姓名、年龄你可以问，性别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职业嘛，我是卖牛奶的。”
我说：奶牛养殖，对吧？那你就是牛场老板喽？挣钱不少吧?
红脸病人说：“当医生的就是脑瓜子好用，还行吧，基本上每天进个千八百没问题。”
我说：“那钱确是没少挣，你养了多少奶牛？”
红脸摇摇头说道：“喂着奶牛卖牛奶发不了财的，没喂奶牛卖牛奶自然可以发财。”
我说：“不喂奶牛就能生产牛奶，那牛奶从哪里来，也有诀窍吧?”
红脸说：“那是多年前的事儿了，现在早不干了，三百六十行，行行有门道。你就说杀猪吧，杀前给猪灌水是诀窍，我表弟就是干这个的，好家伙，一头猪整整灌两桶呢，百十来斤哩，猪肉价格你知道的，哪斤凉水不值钱？杀羊也是一样，杀前给羊放不放血就有门道呢！放了血，分量就轻了，不放血,把血憋进肉里，分量就轻不了。
我就想起前几年三鹿乳品的事情了。三鹿乳品出事主要是牛奶中添加了三聚氰胺，三聚氰胺俗称蛋白精，主要成分是不可食用蛋白质。三聚氰胺加到牛奶里可以提高牛奶里的蛋白含量，蛋白含量一高，牛奶的口感就很浓郁，就容易受到消费者的欢迎。在三鹿事件以前国内众多乳制品在检验原料奶的过程中使用的检验手段只是检验氮的含量从而计算出蛋白质的含量，因为牛奶中含氮的物质就只有蛋白质了。
三聚氰胺这东西无色无味易溶于水，所以奶农才会在里面添加，从而提高牛奶的价格。三聚氰胺本是工业原料，人体根本没法吸收，但婴幼儿的消化系统脆弱，所以食用含三聚的奶粉后就会出现很多结石一类的症状。虽然目前三聚氰胺被认为毒性轻微，但据说长期摄入三聚氰胺会造成生殖、泌尿系统的损害，膀胱、肾部结石，并可进一步诱发膀胱癌。
我心想，这是个挣昧良心钱的主啊！
我嘴角微微一笑，把开好的单子递给他，告诉他先去检查一下，头痛必须解除是否有脑瘤或毛细血管出问题的怀疑，需要做脑CT的；咳嗽发烧怀疑有肺炎气管炎，得去放射科做胸透检查；再去做胆肾超声，看看排除胆肾结石怀疑……检查完了回来找我就行。
下午刚上班，红脸就进来了，他告诉我，上午遵从我的医嘱查血、验尿、做了胸透光，又做了心电图、B超和脑CT，然后单子又放到我面前。我一一验看，眉头一会儿锁紧、一会儿放松开来。病人的脸皮也就跟着一会儿紧一会儿松。然后我就开始摇头,把病人的脸色摇得青一块紫一块红红绿绿地变。
然后我缓和着口气说：“问题不是太大，慢慢调养吧，我先给你开点药。”
红脸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叠处方去划价、交款、取药。我想，他回去后该可以开药铺了。
我慢慢坐回椅中长长地吁气：这个月的指标肯定又超了，等着发奖金吧，屁都没有！
下班时,桌对面坐着的小李惴惴地问：同是感冒，怎么这个病号这么麻烦呢？
我说：“他特殊。”
小李说：“那人是大款吗?”
我说：“不，那人是卖牛奶的”
“那为啥还……”小李欲说还休。
我说：“我邻居家儿子就是喝三鹿奶粉长大的，去年就肾结石了，还不满十二岁！”
作者简介
耿超，男，生于1973年2月，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人，笔名云中客。教育部门在职职工，中国翰苑文学作家协会理事，纸刊《世界诗歌作家文集》旗下（所有）平台，《世界诗歌作家文集》《名人名家典藏》《世界作家文集》《世界名家精品集萃》《君鸣文学》《雅风小筑》文学总顾问及责任编辑。河北省诗词协会副秘书长、编审，中华诗词协会会员、文章阅读网编辑，燕赵文艺、太行作家网络媒体传播平台主编，中国诗歌网会员。从事教育工作多年，论文见于《中国教育报》《教学理论研究》《中学语文教学参考》等报刊杂志。散文、小说、诗歌近百万字见于杂志和网络，长篇小说《走向仕途》首发于起点中文网，现被十多家网站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