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枪》
作者:叶进雄
编辑:三千门客
书法:三千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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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枪》
文:叶进雄
在那个不平凡的年代,记得当时我们是读小学三年级,那时学校停课闹革命,我们年纪小,无所事事,就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趁墟。小镇墟期是三六九,即是农历的初三、初六、初九、十三、十六、十九、廿三、廿六、廿九都是墟期,这个墟期至今不变还在沿用。那时,一到墟期,四邻八乡的村民挑着农副产品赶市,他们把东西卖了,再卖点油盐酱醋和其他生活、生产用品。
集市最繁华地方是东头的菜市和墟尾的猪仔行。菜市有少量蔬菜和肉类出售,肉类凭票供给,菜市边还有一个国营饭店,吃饭要粮票,吃粥却简单得多,不用粮票,也不贵,一角钱一碗,说是粥,其实不赖,还是猪肉粥,粥面飘着几粒的肥肉丁,馋人。猪仔行也不尽是卖猪的地方,鸡鹅鸭狗也在那卖。这两处繁华地方,人特别多,也是三教九流聚集地方。 每到墟日,东边菜市旁边总见一个红脸汉子在摆武档,他的功夫打得虎虎生风,尤其是表演的咽喉吞剑更是博得阵阵掌声,我呢,眼看着,心却总是在对面市场的饭店,脑子飘浮着的净是那肥肉丁的猪肉粥。 墟尾猪仔行也少不了热闹,那里也有耍工夫变戏法的。变戏法要数黄君侠,这黄君侠据说是一位大魔术家,戏法变得好,他变的在人群中钓鱼,帽子煎鸡蛋可绝了。功夫呢,要数岳良和飞哥两人的最博人眼球,一次墟日,他俩谈着,比划着,从墟尾打到墟头,又从墟头打到东边菜市场,再后来从墟东头一直战到墟西边也不分胜负,这个到如今都令小镇人津津乐道。 那时,书虽然读不了,墟日却是我们乐园,那里热闹往那里钻。阿发喜欢看摆武档,肥仔富喜欢看变戏法,我喜欢墟头墟尾走走。而最令我难以忘怀的还是墟尾桥头的那档风枪打汽球。
小镇墟尾有一条水渠,近墟子这段水渠上面架了石桥,石桥北面是几间店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石挢边的一间店铺旁边,突然间多了一档风枪打汽球的摊档,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也吸引了我,于是每到墟日,我必须到风枪摊档前摸摸风枪,才依依不舍离开。

风枪,其实是汽枪,枪托是木头做成,枪身是一条铁筒,枪身中间能弯曲装子弹,那时的子弹多半用铁钉卷着小布做成,装上子弹或铁钉,然后打汽击发。
摆这摊挡的是一位独眼汉子,人称车大叔,每到墟期,他用一辆半新旧的双杠红棉自行车搭着风枪,汽球等应用东西,在靠近墟尾挢那间店铺屋后一放,在墙上挂上一幅蓝布,然后在布上挂上一排排五颜六色的汽球,接着把那辆自行车摆放在离汽球5米远地方,然后用木架子固定风枪,完后,他就斜着眼晴,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向人群吆喝起来:“快来啊,有嘢玩,一分钱打一炮,打一炮一炮钱,打中毋要钱,打毋中就收钱。"他的吆喝时时引来很多人围观,更多的人是笑他跛脚的粤语。
车大叔生意闲时也会向围着人群介绍,说自己是北方人,年青时被抓了壮丁,在喜峰口,台儿庄跟日本人干过仗,那只眼睛是被日本人打瞎的,说到激愤处,车大叔总会拿起木架子上风枪,扎上马步,装上子弹,打汽,击发,"嗖"地一声汽球应声破裂,这时人爆出一阵阵喝彩声。车大叔却摇着脑袋:“老了,不中用了”。 可我们总觉得车大叔说的是假的,在车大炮,因此,我们就起个绰号他:大炮叔。 光顾大炮叔生意最多的是一个红头发小青年,他声音嘶哑,人你“鸭公仔”,鸭公仔每每来到摊档,对着大炮叔叫道:“打一炮!”于是大炮叔给风枪装上铁钉子弹,鸭公仔对着汽球一瞄,一枪一个,打到汽球全部破裂,然后向着挂布再放一枪空枪,留下一枚一分硬币,潇洒地离开。 鸭公仔来得多了,我发现大炮叔很紧张,以后鸭公仔每次到摊档,大炮叔都会偷偷的塞给鸭公仔一角钱,鸭公仔拿着钱,一路的向着东头菜市场国营饭店走去。 那时的我,很羡慕鸭公仔,总想什么时侯也能有他这么好打枪准头,拿到大炮叔一角钱去买猪肉粥吃。
我渴望有一支风枪,自己的风枪。那时风枪没有列为禁品,国营商店有出售,一般的标价24元,24元对于我却是天文数字。
可我的渴求就是风枪。我一分一分的攒,到曙光场拾胶树落叶卖,挺着瘦小的身躯上浮山岭打柴卖,到70年代初期,我终于有了一支属于自已的风枪。
风枪是上海牌,枪长1.2米,折湾打汽装弹,子弹可装铝弹也可装铁钉。有了风枪,我日夜苦练,对着墙角,对着树叶,对着砖头瞄准。 自个儿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我也成了大炮叔的主顾,记得第一次托起风枪,大炮叔帮我装上铁钉子弹,一脸的不肖,我一枪打爆了一个汽球,接着第二枪、第三枪……一连击中5个汽球,大炮叔满脸惊讶,拿过风枪瞄一眼,摆弄一下,接着我连打二枪,都打空,我只好掏出2分钱给大炮叔,很不情愿的离开。 我走到一处地方,突然间鸭公仔拉了我一把,在一拐角处停下对我说:“小兄弟,大炮叔贼精,他见你打得准,拿过风枪摆弄,其实是做手脚令你失去准头,你记得以后大炮叔一但从你手中拿枪去摆弄,你瞄准汽球一定要偏左一粒米大,保证你百发百中。” 自此,我记住鸭公仔传授的秘诀,我逐渐适应大炮叔这支风枪,后来,我也能一气干掉那挂在蓝布上的一排排汽球,再后来,大炮叔也只好久不久偷偷的塞给我1角钱,我也终于时不时能吃到那飘浮着丁点肥肉儿的猪肉粥。
高中毕业后,我加入了小镇的生产建设兵团,由于我有一支风枪,身边总聚着几位小兄弟。闲遐时,我们扛着风枪日间到山坑,到沙琅江打鱼,夜间找树林、蔗田打鸟。 一天,我独个儿在沙琅江打鱼,风枪子弹耗费了不少,鱼却一条也打不到。我漫无目的在河边走着,突然看到,一只黄鹤在一丛刺竹上方栖息着,我兴奋得嗓子眼差点跳出来,赶忙屏住呼吸,风枪装子弹,打汽,击发,一气呵成,只听“吱”的一声,击中黄鹤翅膀,露出一窝毛绒绒的小黄鹤。接着,我再装子弹,瞄准黄鹤,这时,令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大黄鹤努力撑起受伤的翅膀,拼命的护住小黄鹤,头不停的向我点着,眼睛仿佛还有泪水。我被深深震撼了,我放下风枪,默默的离开。在回家路上,脑海老是翻腾着黄鹤受伤的翅膀,滚动的泪水以及那一窝毛绒绒的小黄鹤。我的心在颤抖,在震慄!我找到河堤的一块大石头,毫不犹豫的把心爱的风枪砸烂,丢下九曲河。 直到现在,我每每想起,一直在反省,在扪心自问:万物都有灵性,都懂得扶弱护小,不要伤害。但愿同在地球上,所有生灵和睦相处,生生不息。



🇨🇳【名家简介】
红叶,(叶进雄),男,大专文化,记者,现任《法治宣传网》公司董事局主席;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广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茂名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小爱好文学,学生时代开始发表诗歌、小说、散文等文艺作品,多年来,小说、故事、诗歌和对联被全国各地多家有影响媒体平台和刊物录用发表,并多次在全国、省、市征诗征联中获等级奖。合著有《浮山风情》一书;主编《浮山诗联集》、《南粤诗风》、《电白民间故事》等丛书杂志。改编的民歌曾获广东省首届、第二届、第三届民歌大赛金奖,首届中国民歌大奖赛银奖,2009年率领广东省民歌队进京参加庆祝建国60周年展演,得到文化部嘉奖。2015年创建浮山诗社,为宣传荔枝文化,主持策划了2015年,2016年,2017年3届电白贡园诗会,吸引港澳台及省内外广大诗词楹联家和爱好者参加;为弘扬冼夫人文化,与诗社同行共同举办了9次,以有关冼夫人文化精神为内容全国征诗征联活动,反响非常大;同时协助茂名市诗词楹联学会创建了一所小学两所中学3个诗联普及教育基地,丰富提高了本地区诗联文化水平。现任浮山诗社社长,广东春光诗社副社长,广东省茂名市诗词楹联学会副会长,南粤诗社长,《诗词百家》杂志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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