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小孩子
作者 白石赤脚书生
一个小孩子,他想喊我“爸爸”。我看得出来,他的口型很像是,而且那简直是一定的。
我逃走了。这是应该的,一定是应该的。
但是对那个可怜的孩子来说呢?我的逃走是对他的又一次伤害吗?
到邻村去赴婚宴。
大家说说笑笑,一派欢乐的气氛。
推杯换盏的酒桌上,许久不见的老亲戚、新朋友话来话去、酒来酒往。
酒桌圈的外围,转过来转过去的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在向喝酒吃肉的大人们要吃的。
一些人在逗他“傻小,过来。 ”
一些人在可怜他“傻小,给你这个一边吃去”
更多的人在漠视他“去,去。别脏着我们。”
他终于转到了我的身边。
我观察他有一会儿了。我知道他。我略微知道他的家庭:父亲很大年龄后娶了他母亲,他母亲是山区的女子,而且精神有问题,只知道吃。一年前,父亲遭遇车祸,断了一条腿,并且变得神志不清了。小男孩并不傻,五六岁的样子,两只眼睛滴流滴流转的很欢,大眼睛、黑眼珠、黑头发蓬乱着,穿一身破破烂烂的运动衣,能很快离开那些逗他玩的人。
他转到我的身边。我拿起一个米面窝头,在里面放上三块红烧肉递给他,尽可能地尊重的递给他。我笑了笑,没有和他说话。
小男孩接过去。用他黑黑的眼珠盯着我,转身去吃。
我正在和别人说着话,感觉到他又来到我的身后,在盯着我。一转身,小男孩真的在盯着我。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充满着渴望。我笑笑,又拿来一个新的纸杯,倒了一杯饮料送给他。他冲着我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笑了笑,告诉他:“喝吧。”
“这小家伙,机灵着呢。 就是家里没钱,也没人能管他了。可惜了。”旁边的亲戚说,“来来来,喝酒,喝酒。”
小男孩就这样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吃着,喝着,不言不语。直到远处卖糖葫芦的吧自行车推过来吆喝——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赴宴的大人们没办法的给自己家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买着糖葫芦。一边买,一边骂着孩子们“吃,吃,就知道吃。”
那个小男孩朝卖糖葫芦的望过去,再望过去。咽着口水,又咽着口水。他又朝我看过来,再看过来。
很不幸。我都看见了。而且我知道自己兜里还有零钱,那是今天早晨买了一包八块钱的红石烟找的零头,是两块零钱。
就在他再一次想我看过来的时候,我接住了他的目光。然后,从兜里很准确的掏出了那两元零钱,递给他。邻桌上一个孩子喊得起劲“爸爸!爸爸!!给我买糖葫芦!!!”
男孩接过我的两元零钱,转身去买糖葫芦。转身的刹那,他张开了嘴,又赶紧的抿起来。我分明看见他的口型,是准备喊“爸爸”的。我扭过头,继续着我的酒桌。
一会儿,他拿着一根大大的冰糖葫芦跑回来。站到我的身后,递给我。我笑了“你吃吧,我不吃。”小男孩盯着我,说“我还没吃。干净的。”我说,“我喝酒,你吃糖葫芦。啊。糖葫芦是小孩子吃的,你吃吧。”说着,我还用拇指的指甲稍稍刮了一下他黑兮兮的小脸蛋。男孩给了我一个羞涩地笑容,眨眨眼,吃起来。
酒足饭饱,推上电动车准备走的时候,小男孩又出现在我的身边,用他黑黑的眼珠盯着我。
我也看了他一眼:咦?这小家伙,脸蛋儿怎么变白了?
“回家吧。”我说着话,骑上车子。
当我发动了车子,再一次看时。小男孩还在怔怔地看着我,慢慢地张开嘴。我一惊,赶紧蹬车子走了。

这个小男孩,他想喊我“爸爸”。我看得出来,他的口型很像是,而且那简直是一定的。
我逃走了。这是应该的,一定是应该的。
但是对那个可怜的孩子来说呢?我的逃走是对他的又一次伤害吗?
我怔怔地望着路,骑车子逃走了。

作者简介
白石赤脚书生,六九年出生,灵寿县人。平时爱好文学,佩服文人,景仰文化。偶尔写写文章,少有发表,多于自娱。

主播简介
拓荒者(骆驼),许宏明,男,49岁,黑龙江牡丹江人,喜爱文学,酷爱朗诵,上学时有作品《阿黄的故事》,《徘徊岁月》巜峥嵘岁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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