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白云溪
青年点里过大年
刚下乡那会,还是8月的金秋,不知不觉就临近过大年了。
本来,我们“点哥们”“点姐妹”早就雄心勃勃起誓发愿地要在广阔天地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显摆显摆“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决心。可是一进“腊月门”,“点友”们就慌了神,都想早点赶回家过个团圆年。挨着、挨着,总算挨到了腊月二十三。过了小年。“点友”们就再也挨不住了,公推我当留守,“看家护院”。给了我一个在广阔天地的青年点过大年的机会。
在社员眼里,一年里能算得上节日的无非是“五月节”(端午节)、“八月节”(中秋节)和过“大年”(春节)。在这几个节日里,最让社员看重的还是过“大年”。尽管那时候社员们都很困难,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可是为了能过一个像样点的“大年”,他们会毫不保留地把平时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不管生活有多么困难,家家都要想方设法淘点米、做点豆腐。新出锅的粘豆包,摆在秫秸帘子上,白色的热气在冬日的山村里弥漫升腾。不一会,粘豆包上面就结成了亮亮的一层硬皮,黄黄的,就像一颗颗硕大的珍珠。用传统方法在大盆里压出来的豆腐,卤水点得老,看着大大小小的没模没样,可特别实惠,结结实实的,掉在地上都摔不碎。穿着开裆裤的小娃子,从东家窜到西家,又蹦又跳、又唱又笑,为小山村增添了不少节日的气氛。

社员朋友大金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我能写几刷子毛笔字,也没打招呼,就买来几张大红纸、五色纸,非让我给他写几副对联,“画”几张毛主席诗词书法不可(那时将刷上边框、防毛主席笔体写的条幅称毛主席诗词画)。我在学校时虽然办过黑板报和“大颂扬”专栏什么的,在同学中也算是能写几笔毛笔字的,但却谈不上会写什么书法。好在村里没有能写好毛笔字的,人家信得过我,我也就只好“命”了。 大金折纸我选词,一阵忙活后,放上炕桌,展开红纸,我挥毫泼墨,总算写出了几幅对联,临摹了几首毛主席诗词手书。字写的虽然没有什么功夫,但也算得上流畅,乍看上去,还真有点草书的样。大金竖起大拇指,一连声地说好。在我看来,字写的怎么样却不必说,单是那鲜红夺目的大红春联本身,就很招人喜欢。
这下可好,大金拿着大红的春联在村子里一走,那消息比广播、比电视传的还快。第二天,几乎全村每户的大红纸、五色纸全都送到了青年点。至于春联写什么词句、诗词选哪一首,那年月不容有什么挑拣。春联的词句大体上分为两类:一类是:“东风浩荡战鼓擂”等歌颂“大好”形势的;一类是从毛主席诗词中选出来的,诸如“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等词句。那年月,什么“财”啦,“贵”啦,“富”啦,“福”啦的,是绝对不能写的。
那时的作品早已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中,补写的这个还没有当时的飞扬。
下乡以来,乡亲们请吃请喝、帮这帮那的盛情,正愁找不着机会报答。既然大家这么瞧得起我,我正乐不得要给乡亲们出点力。于是,在大金等乡亲们的帮助下,我借来长桌,拉开架势,就写了起来。虽说村子里户数不多,但每家至少也要写上三、四副春联,加上临摹毛主席诗词手书,这个量可也不算小。我紧赶慢赶,直到大年“三十”还没写完。

晚上,我点灯熬油写春联,乡亲们你来我往,送来大枣、花生、饺子等好吃的东西,拿走写好的春联。人忙起来就不觉得时间过的快,当我把所有的春联、诗词都写完了的时候,午夜的钟声已响过多时了。我搓了搓累得酸痛的手,听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真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年夜的饺子自然是到老乡家去吃了。
借着给大家拜年的机会,我走了一家又一家,出了东家到西家。拜年是真心诚意,查看对联也是认认真真。对联怎么还要查看呀。没有经过那个时代的人无论如何是想象不到的。听老乡说,前两年就出过这么一档子事。那时乡下人文化低,有的人家没有人认得字,特别是那龙飞凤舞的草书更是看得眼花缭乱。误把该贴在大门上的对联贴到碾坊,还有的把该贴在主席像两侧的贴到别处去了。闹得民兵上门,把写对联的、贴对联的一起抓起来上街游斗。写对联是好事,贴错了地方可了不得。仔细检查检查就应了那句话“他好,我也好。”
过年时磨坊碾坊也要粘贴对联的
许多年过去了,很多往事都已在记忆中淡漠。但是,每当春节临近,街上又摆满大红大红的春联时,我总会想起那记忆中抹不去小山村;那魂牵梦绕的青年点;眼前总会飘舞起那大红大红的春联、那龙蛇奔舞般的毛主席诗词。
啊, 快乐的“年三十儿”, 激情燃烧中的“年三十儿”,永远忘不了的年“三十儿”,永远不可复制的年“三十儿”!

一代书法入画廊
文 / 白云溪
浩浩蕩蕩送上山,風風光光去下鄉。
城市學生去插隊,農村青年共同樣。
回首難忘紅塵路,練就當今鐵肩膀。
百家之长風雲地,仿体书成入畫廊。
2020一12一30

作者简介:白玉凤,网名:白云溪, 女, 蒙古族, 大学文化, 高级职称, 中共党员 ,退休后受聘于阜新市博大中医院。辽宁省阜新市作家协会、诗歌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都市头条、阜新日报、大山诗刊及网络平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