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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九十三回)
玄黄一团混沌奇
孵育盘古开天地
话说黄昏时分，我在泰山石文化馆里正打扫着卫生，因为刚刚更换了馆内墙上的一块展板，安装时往墙壁打孔的电钻甩出很多砖土碎屑，于是用湿墩布拖干净落到地板上的尘土，又踩上凳子擦着新悬挂上的解说奇石的玻璃展板，收拾停当后就准备下班了。
正在忙碌间觉得好像有一个人影闪进门来，还没等回头，立马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哈哈！想不到吧？我又来了。”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石先生挎着包笑眯眯地站在我身后。我跳下凳子惊讶地握住石先生的手说：“是石先生啊！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这么晚才来有什么急事？”
石先生摘下挎包坐在门厅中的鼓形木凳上说：“先沏壶茶，边喝边谈。”
我赶紧沏上茶，又给宾馆打电话安排好他的住宿，然后在石先生对面坐下问：“您有什么用急的事吗，连招呼都不打就匆匆赶过来？”
“还不是跟你学的，来个惊喜呗。“石先生喝着茶说：“实话说吧，在果子峪里，我还办了件事都忘了告诉你。村里有个叫达致富的年轻人，自己背干粮干了三年的建筑工，竟然没拿到过工资。建筑商知道他不想干后，把他拉到外地，还打掉他一颗门牙，他一路要饭回来后就气疯了，他爹妈没有钱为他治病，也前后寻了短见。”
我给石先生满上茶叹道：“下苦力的很可怜啊！有很多这样的事。前些年，我偶尔听到一个远路的亲戚谈起过：我的一位小表叔当年才三十多岁，是山村里的光棍，他自己背干粮给包工头干了三年建筑工，一心想挣点钱找个媳妇，可是没拿到过一分钱而气病后，无钱就医便去世了。真是太可怜了！”
“唉！确实很可怜！”石先生叹了一口气说：“于是我想法将他送到康复医院，昨天接到院方电话说他已经痊愈了，还给医院后勤干了一些维修的活，医院让他出院，他说一无所有更无家可归了，连亲戚们也都不认他了。”
我皱着眉头说：“也是下苦力的苦命人啊！幸好遇上了石先生！我知道您有慈悲情怀，您想怎么帮帮他呢？”
“这不是来和你商量吗？”石先生说：“李馆主，我记着你说过：现在很缺加工奇石木座的工匠，达致富是木工出身，根据他的憨厚品性，不让再让他去打工受欺凌了。我想帮他开个奇石配座加工坊，自己凭手艺吃饭。”
我说：“太好了，干好了确实能挣大钱，一般简单的雕花座每厘米三块钱，上等的好座，一厘米就值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钱以上，其实用木料稀松，就是展现出一种合乎石纹的工艺创意和艺术匠心，从而衬托和放大奇石的审美价值。”
石先生说：“我也是这么想想的，可他仅仅会干木工活，能承揽起这个配高档木座的工作吗？”
我说：“他当过木匠，一般说来往木板上稳石头是没问题的，因为根据石头底部形状挖槽后严丝合缝地立稳就行。但是要因石而异地在毛坯木板上雕刻出不同品种的花样，那真是太难了。除非他学过雕刻的技术。”
“他没有学过。老肖说他学过打家俱的木匠，后来干的建筑木工。”石先生想了想说：“李馆主，你看我的这个想法行不行？就是把他送进技工学校里学雕刻技术去，先培训他一、两年后，有一技之长后再开办奇石配座加工坊，你说呢？”
“这倒是个好办法。”接着我又皱着眉头说：“石先生，这个培训费用是很大的，恐怕学费加食宿每年没二万块是不行的，别说再开办加工作坊的投资了。”
石先生嘿嘿一笑说：“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最了解你了，知道你从来舍不得转让馆藏石头，主要精力放在研究泰山石的艺术内涵上，对公益性的石文化宣传作了不少贡献。由于不善经营所以很清淡。”
我叹道：“我也自知不是生意人。”
石先生说：“所以若是能上学的话，他的学费和食宿费用的问题我都筹备好了。告诉你吧，这段时间里，所有进京的石头纷纷都给我打回款了，我正想将这些钱用在慈善事业上呢。”
“太好了！说句不确切的话，您此举有点像回流阀，能做到将上边的财富截流一点到劳苦群体里来。“我高兴地说：“关键是石先生心地善良，将来必有很大的福报！先培训他是对的，让他有了技能再干事创业。今天太晚了，明早咱们先去民办技校落实他入学的事，我知道技校的林校长特别喜欢奇石，他曾来馆里参观过。所以我和他有过一面之交，让他照顾一下这个孤苦伶仃的年轻人。不过这个年轻人愿意进校去学习吗？”
“没问题的！院方说他要求只要不回村里，到任何地方落脚或者干什么活都可以，反正是下苦力的命，只要给口饭吃就行。”石先生接着说：“今天幸亏过来先和你商量。让他进技校的事就这么办了！”
我说：“您要是来的再晚点，我打扫完新挂上墙的展板就下班了。”
石先生站起来走到新展板前说：“我说这么新呢，我来时看见你正擦着，原来是刚挂上的。”
我说：“是啊！由于受了您的开导，考虑到泰山石的命名不能太媚俗，不能都往升官发财和福禄寿喜上靠，关键还是解读出文化内涵和赏析内在的文化价值，于是我将原来的《福中人》改名为《玄黄盘古》了。”
石先生嘿嘿地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此题名使人联想到《千字文》里的开篇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我起身过去指着展板下的奇石说：“您看，这方浑圆的奇石正中，团团玄黄之纹孵育着一个人物，我对这个人物的认定，现在有所改变。原先以为玄黄之纹是福壶的话，他就是《福中人》。现在改为《玄黄盘古》了，也就是在一团混沌中孵育了神人盘古，于是重新把展板更换了。”
石先生说：“换的好，契合中华文化上的开天辟地神话，宇宙创生前是元气未分的模糊一团状态。汉朝班固在《白虎通》中说：混沌相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然后剖判。”
我说：“看来混沌当中天地是玄黄的，宇宙处于天青地黄的蒙昧状态中，然后需要剖判时，才孕育出盘古，让他开辟了阴阳，然后宇宙间日升月降、星辰遍布，开始了暑往寒来的岁月往复循环。”
石先生指着石头画面说：“正是此意，宇宙之初像鸡蛋一样是一团混浑，这团浑沌里孕育出了盘古，盘古醒来一看被漆黑里的混沌挤压着，于是奋力挣脱着，并顺手抄起身边一把神斧劈开了混沌，分出了阴阳，轻的上升为天，重的凝固为地，正反两种物质的大逃逸造就了世界，所以《易经》说：一阴一阳为之道。”
我说：“盘古真是大英雄，他怕天地重新合拢，于是双脚蹬地双手擎天每天长高一丈，一万八千年后，天地渐行渐远了。盘古耗尽体能倒下后，他的双目变成日月，毛发变为草木等等，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变成了泰山，所以泰山就称之为五岳之首。”
“是啊！盘古的头当然是五岳之首了。“石先生说：女娲来寻觅补天石时，寻问盘古此山之名，他顺手在石上划出《泰山》二字。当然，在泰山石文化馆里还馆藏着这方盘古署名的《泰山》文字石。所以盘古又号称泰山之神。这就是中华民族开天辟地的创世神话。”
我说：“石先生，我领您上二楼去看看，还有一方椭圆形的奇石，上边金黄的纹理勾勒出混沌中的盘古站立起来了，他手持神斧毅然劈开了混沌，轻的似云丝向上飘逸，重的似土石向下凝聚，盘古立于地上而双手撑天，每天长高一丈分开天地。这就是泰山用画面石描绘出的《盘古开天地》啊！“
石先生说：“有点累就不上楼了。奇石《盘古开天地》我看过了，还拍过照呢。现在我正欣赏着这方《玄黄盘古》石呢，上边盘曲的纹路确实是玄黄之色。于是使我联想到所谓的天地玄黄应该是原来如此。”
我问：“您说，接下来的`宇宙洪荒`里的宇宙是何意呢？”
石先生说：“古代将上下四面八方的空间叫作宇，古往今来的时间叫作宙。其实天外的颜色可真是玄色的，现在丰收时节的大地颜色也是金黄色的。那么天地不分时，既无时间也无空间，时空就是一团混沌中的玄黄之物罢了，是这团玄黄孵出来的开天勇士盘古。”
我说：“石先生观石悟道，从小处着眼放大到玄黄中的洪荒宇宙中，思绪是何等的宏伟啊！”
石先生说：“《易经》中云：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泰山石作为大自然馈赠给人们的天然物，让我们收集起来予以解读，因为石上沉淀着许多信息需要我们来感悟，当我们感悟出混沌初开漩出太极，而太极生两仪后，这就是形而上的道啊！从器到道是人生运程的崇高升华。”
我说：“我们中华文化叫太极。按照科学理论就是在奇点上发生大爆炸，正反物质大分离，形成了现在的宇宙。中华文化用盘古开天的神话解释后，又用太极生两仪的道家理论来阐明。这方奇石《玄黄盘古》证实混沌中的天地正处于未开的状态啊。”
“对啊。”石先生抚摸着石头说：“其实能证明天地未开时的混沌状态，现在来说还处处隐匿于我们的生活之中。”
我惊讶地说：“啊？不可能的呀！那个玄黄的混沌是一百多亿年前的宇宙状态，您既然说还残存着，肯定能举出例子来。”
“好吧！“石先生说：“举一个咱们都会亲身体验到的例子。都知道《子午流注》是我国中医一直运用着的穴位治疗医术，其原理就是将人体中十二条经脉对应每天十二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流转人身上各条经脉的穴位不停地开合着。然而在六十甲子时辰中，子丑两时辰在阴阳交代之时就处在混沌状态，从甲日的甲子时辰起五阳时中的穴位处于休眠的混沌状态，癸日的癸丑时起五阴时中的穴位也处混沌状态。就是说身上的穴位都有一段混沌的状态。”
我惊奇地说：“这样算来，在六十个时辰中的气血周身循环运行中，居然有十个时辰处于休眠状态，以模拟宇宙从混沌中演化过来的？看来中医是对天人合一哲学思想有实际的运用啊！其实人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人应该明白这些哲理，在合乎自然规律中生活多好啊！”
“对啊。“石先生说：“宇宙的演化在我们身上都存有遗迹啊！《子午流注》就是将人的脏腑在十二个时辰中的兴衰相关联，并环环相扣，所有穴位按规律开合而十分有序。当然运行在子丑之时的阴阳交替时穴位便处于休眠混沌状态了。”
我说：“石先生，我也能举例说明走出混沌的事，比方您救助的达致富，在他被外界推入午夜子丑时辰中至暗的混沌中时，是您用慈悲之心让他摆脱了窘境，重见了天日。”
石先生笑道：“你的这个例子举的倒也现实，但愿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达致富，像盘古那样顶天立地勇抄大斧，在艺术配座上开辟出一番事业来。”
我说：“明天一早咱们先到技校落实他进校学技术的事，他刚痊愈恐怕还是离不了吃药巩固，必须还得休息好。最好自己有一个单间宿舍。”
石先生说：“你说的不错，我们尽量想仔细一些，并且都安排好，帮他学技术挣到钱就能成家立业了。做成这件善事后就不用再管他了。他虽然不为世道所喜，但我们却愿意帮助这种老实和本分的人！李馆主，你不说与校长有一面之交吗？能不能让校长特别照顾他一下？”
我笑道：“能啊！这个事很好办，我现在就往车里装上一方《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奇石，上次他来馆参观时相中了，我没有舍得转让给他。”
“哈哈，你又是搞石来运转那一套了。”石先生高兴地说：“让奇石开路，就没有办不好的事。”
我往车上搬上奇石后，对石先生说：“咱们也下班吧，我还是安排您住原来的宾馆和房间，咱们共进晚餐的餐厅还是二楼那间吉祥厅，好不好？”
石先生说：“那太好了，晚上咱俩再来个一壶浊酒喜相逢。”
我说：“晚饭后，我再陪您去天地广场和龙潭山涧去赏月。”
石先生说：“今晚就不进山了，因为上午和老肖到南山坡拾地瓜干，下午从乡下一路颠簸到这里，确实觉得有些累了，要不你让我上楼我都不想去吗？晚上洗个热水澡就早早休息了。现在欣赏着这方圆形的《玄黄盘古》权当赏月了。”
我抚摸着奇石说：“好的。这团混沌孕育出盘古来后，终于有了开天辟地的希望了。等明天我们的希望落实好后，晚上才有进山赏月的好心情啊！”
石先生说：“还是你理解我啊！”
故事有石诗为证：
一团混沌堪称奇，孵育盘古辟天地。
拓开时空乾坤大，头变泰山创世纪。
玄黄分离别洪荒，道法自然悟奇石。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