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残雪《边疆》:去往心灵的处境
李恒昌

好一处蛮荒的所在
如此圣洁,鬼怪
像在那残月之下
有一个女人在哭她幽冥的欢爱
——柯勒律治《忽必烈汗》
《边疆》之一:她们究竟为何而来——心灵。
“‘可是我们被锁在这里了。’‘你这个傻瓜,人是不可能被锁在一个地方的。’”【1】
这里是北部边疆的一个小城——小石城,靠近雪山。这里有一个不太热闹的集市,有一个近似空壳的建筑设计院,还有一个原本属于南方的梦幻般的花园。这里,时常有雪豹和狼出没,还有一种很特殊的鸟儿——张飞鸟。
在离它并不遥远的内地,有工业化的烟城;在遥远的南方,有热带花园;在更靠西的地方,有茫茫戈壁,也有淘金之地。
正是在这里,在这个北方的小石城里,聚集了一些外地的“投奔者”。有胡闪和思年夫妻,有周小贵和周小里夫妻,还有院长、启明、老石、海仔等等,更有他们的后代六瑾、阿依、小叶子、麻哥儿等人。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不同的地方。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人是不可能被锁在一个地方的”,这句话堪称经典,显示了人之内心的向往和行动的自由。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之所以居住在这里,是不被一个地方“锁住”的结果,是追求自由和幸福的结果。虽然他们来这里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愿望,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都是为了自己的心灵而来。为了心灵的自由,为了心中的爱,为了纾解心灵的孤寂。只是他们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而已。
胡闪:一个观察心灵的人。六瑾的父母胡闪和年思,是为了摆脱“烟城”而来。他们从烟城出走并不是因为看了报纸上的一则广告,也许是经过长久预谋的行动。父亲胡闪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也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夜晚他搬一把椅子,坐在厨房里,整夜不睡觉,只是为了观察墙上的一个洞,看是否有动物钻出去。因为,他总是感到屋里有什么东西。来到边疆的结果是他越来越不适应了,慢慢变得伤感了,也开始失眠了。
年思:一个遥思心灵的人。六瑾的母亲年思,是一个具有极强适应性的人。她意志坚定,一点也不多愁善感。她认为生活中的怪现象全是稀松平常。年思的思维方式转变极快,当他们刚来到小石城,胡闪还有很多不适应的时候,她竟然幸福地睡着了,仿佛她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居民。她的心里藏着说不出来的念头,与胡闪相比,她更注重长远,喜欢那些高远的事物,喜欢在无边无际的世界里漫游。她甚至想到四十年后,小城该是什么模样。这些想象或者说“遥思”,让当下的她心潮起伏。在小石城,胡闪和年思也曾经有过短暂的幸福。“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他俩感到了身下的房屋在摇摆,而上面,有一队大雁飞过,悠悠的叫声令人神往。”【2】胡闪曾说,自己和妻子所要寻找的,不过是一个“热带花园”罢了。但是,这个“热带花园”象征着什么呢?其实象征着另一个让他们向往的地方。
六瑾:一个思考心灵的人。相对于父母,六瑾是一个善于思考和并善于追问的人。她追问小石城之谜,追问人生之谜,也追问心灵之谜。她之所以留在这里,实际上是一种坚守。在父亲眼里,她越长大,性格越安静。她虽然还是一个孩子,却总是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是极其深刻的问题,而且她“心事太重了”,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小小年级,她居然说出“睡下去就和死了一样”“花生长在地下,说也不知道”这样充满哲理的话来。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六瑾都是一个时空感极强的人。她观察壁虎,发现壁虎是那么寂寞,“仿佛壁虎已经活了千年”。她甚至认为,一动不动的壁虎毫不关心周围的变动,只专注于自己的想法。
六瑾不仅关注自己的心灵,也关注他人的心灵。她关注父亲。她曾经想,爹爹还不老,怎么就坠入了地狱般的生活呢?她关注邻居女孩,曾自问细玉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心里装着巨大而沉重的心事?她是如何度过每一天的呢?这是细玉的心事,更是她的心事。面对路姨,她也问对方,你在这里很寂寞对吧?一个小小的六瑾,不仅想着自己,也时时想着他人,甚至想着天下,堪称心事浩茫的六瑾。
石淼:一个隐匿心灵的人。石淼是个孤儿,在内地孤儿院长大。后来他从福利院出走了,走了很多地方,最终来到了边疆,在这里安顿下来。他有妻子和儿女,但妻子的思想像“蜥蜴的舌头”,两人的关系搞得很一般,家里经常像硝烟弥漫的战场。园林局的工作不忙,他时常逛市场,站在六瑾的布摊前一站就是好长时间;他有时也与废原一起去胡杨林,两人又几乎无所不谈。无论他的逛市场,还是与六瑾的关系,抑或与废原的交往,其实都是一种症状——隐匿——所谓大隐隐于市。当他站在市场上时,各种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他短时间内还能看到悬崖上的鹰。这就是他的“隐”。既是人的隐,也是心的隐。
海仔:一个沟通心灵的人。海仔也是一个为了心灵的人。他来到这里,主动到医院太平间干义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同死人谈话”。尽管这个工作很苦,很恐怖,与死人谈话沟通也很困难,但是他一直从事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和活动,从中“回忆自己从未经历的生活”。
院长:一个保护心灵的人。如果说,小石城的多数人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慰藉心灵,滋养心灵,而院长在这里,却是为了“保护心灵”。早年,她糊里糊涂地就成了这家大型设计院的院长。与其他人相比,她的最大特点是善于自我保护。她总是躲躲闪闪,不肯见人,也不肯直面心灵。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心灵曾经受过创伤。她最大的担心是别人发现她的内心。“如果世界上有人对你所有的秘密心事,以及你将来要干的事全了解得一清二楚,比你自己还心中有数——你活着还有什么兴趣呢?”【3】她这样想。
《边疆》之二:为何想和雪豹交友——孤独。
“当时天快黑了,她对地理教员说:‘真想同雪豹交个朋友啊,一想到那敦实的爪子就兴奋。你走吧,我不回去了。”【4】
雪豹是凶猛动物,可是,六瑾为什么想和它交朋友呢,而且是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这说明,六瑾是孤独的,即便她的“男朋友”,也不理解她那颗孤寂之心。
生活和居住在边疆小石城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孤独的人,他们都有一颗孤寂的心。
六瑾是这个小石城最孤独的人。她生于这个城市,父母离开这里的时候,她选择了留下。当父亲离开独自向西走去的时候,有一种黑暗向她来袭,她觉得自己被抛弃在蛮荒之地。
她已经三十岁了,依然没有真正的知心朋友,父母对她也似乎缺少真正的关爱,即便从远方来信,也从不询问她的情况。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的内心怎么可能不孤独呢?
她也曾遥望父母所在的城市,但是在她的眼里,那不是一个城市,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团白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她不仅想和雪豹交朋友,而且最喜欢听深夜晴空里大雁的叫声。她是这个小城睡得最晚的人,甚至那个古怪的老人,也使她的秋夜有了某些内容。
即便她和老石“有事”的时候,她的心也是那么不踏实。因为,她感到这个吸引她的男人一点实实在在的感觉都没有,而且她梦里也没有梦见过他。
六瑾原本是孤独的,她面对桌子前的墙壁说,自己是多么落寞,可是当她给母亲回信时,却要写自己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这就更增加了一份无奈和悲哀。
老石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他的孤独,根子上源于他是一个孤儿,现实上更多的来源于与妻子不睦的关系。在他的眼里,甚至那些死掉的胡杨树,也似乎是一种集体性自杀。
院长也是一个极其孤独的人。启明曾经告诉小里,院长有“心灵的创伤”,而治疗的方式就是在空房间里站着睡觉。连年思也看出院长的心不在设计院,至于再哪里,猜不透。“她的目光射向天空。胡闪觉得,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个世界了。”【5】“院长是这样的,她在我们当中,其实呢,她又在老家的地里割麦子。”【6】
阿依也是孤独的。即便是在市场里,她也总是隐身在那些羊群里,就仿佛也是一只待宰的羊。
六瑾关注的那个老人,也是那样孤独。孤独的他,像一个怪人,喜欢自言自语,总是伴随风声和叶子的声音说话,风一停,他也停。
在这里,不仅人是孤独的,连动物也充满孤独感。周小里和周小贵养的一只狗,病怏怏的,其实,小动物什么病也没有,却一心想死。小狗为什么想死?大概也是因为孤独、失望和伤心吧?当元青和老石在一起时,有一只鸟从窗口飞进来,摔死在地上。老石发现不是鸟,而是一只鸡,已经死了。飞得很高的鸡,却死了。
《边疆》之三:何处才是心灵居所——世界。
毫无疑问,边疆是曾经的心灵居所。边疆是一种象征,原本清新、清澈、清净,是美好之地,也是宜居之地,更是滋养心灵之地。正因为此,那些心灵孤寂的人,一个个为寻找心灵的居所而来。最初的时候,他们也曾赞美这里的美丽,一个劲地赞叹“边疆啊,边疆”,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里其实已经“物是人非”。“你们不远万里跑了来,可是此地已经变了样了,你们想找的东西早就没有了。”【7】
边疆其实是当今时代的失乐园。好多年了,天气的确在变暖,环境在变脏,雪山一直在慢慢地融掉。这里的鸟儿一年比一年少。枯草经常发生火灾,每隔几个月就会自燃。在市场里,六瑾老是闻到腐烂的动物尸体发出的臭味。
还在年思和胡闪刚来小石城的时候,年思就已经发现了这种变化的危机,她说,有大队人马从雪山那边过来了,胡闪啊,这个小城要被挤破了,必须尽快结束那种悬空状态。
但是当他们真的居住在小石城的时候,却发现了小石城的“空洞”,以及被抛弃的感觉。他们来到设计院工作,没想到设计院是个空架子,院长根本不给他们安排工作。他们都是工程师,可是这个城市已经建好了,根本不需要建筑设计师了。在这里生活,他们有时感觉生活在海里,年思说胡闪是“海吞噬了一个男人的梦想”。
在超常的黑暗中,他们也曾犹豫,但是胡闪说当年来这里的决心,实际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也许十年前就决定了。他们想在此扎根,从“海的儿女”变成“边疆儿女”,而且他们也的确在这里生了孩子,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留下来,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戈壁,而且还舍下了女儿六瑾。
周小里和周小贵夫妻与胡闪和年思有着相近的向往与追求。他们曾经一度将边疆当作人生的归宿了。边疆清新的空气让原本小里的身体明显好转,也让他感到呼吸的自由。但是他们在小石城也遇到了近似胡闪夫妇遇到的问题。当然,他们两个并不是为了前途来的,但是在这里却看不到前途,找不到让他们振奋的氛围。也就是说,他们来到这里,只能百无聊赖地活着。
最严重的,还不是自然环境的变化,而是小石城所呈现出的冰冷的人际关系。“来吃饭的职工全都哭丧着脸,谁也不同谁打招呼,所以大堂里人虽然很多,却像鱼儿一样没有声音。”【8】这里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小贵感到“我们一直在那个老女人的手心里”,“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就是有一张无形的网,他和小里无意中触网了”。在这样的环境,人的心灵怎么能得到慰藉?
还有一种原因,让人的心灵难以得到安慰。因为,在这里,很多东西似乎都是一个谜团,一个个未解之谜。“这里的事物,看起来是一个东西,其实又是另一个东西。”【9】“这里的东西总是这样,一旦消失,就再也找不到。”【10】甚至那些花啊,草啊,鸟啊,全部都是道具。那些鸟儿,几乎无处不在,有时隐身,有时现身,就是那些榕树,人们说话的当儿也变得模糊,并且一点一点地消失。
真正的心灵居所不在别处。如果边疆没有发生变化,没有变得“物是人非”,就一定是纾解孤独、滋养心灵的居所吗?当然不是。真正的心灵居所,不在别处,只能在当下,在当下之境,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因为,只要内心安静,世界就会安静;只要心中有爱,世界就会有爱。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在这里,在人心之间,总是隔着某种东西,像一道无形又坚固的墙,人们的言行又如同这里的事物,你以为他说的是这一件事,可是不,他说的是另外一件重大的事,而且“一个人,不可能完全知道另一个人心里的事。”【11】
他们在这里,在小石城里,无一例外地对那个若有若无的“热带花园”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也有人对南方生活、对海边生活产生不可遏制的回忆。这说明,人们潜在的习性——在追求心灵纾解和自由方面,也有“这山看着那山高”的毛病。说到底,人的心灵要想真正得到慰藉,只有一个路途,那就是自觉融入身边的环境,与所在的世界,与身边的万物沟通和交流。六瑾正是依靠这一方式,找到了解除孤独的不二法门。
六瑾曾经是孤独的。她甚至不想上学,但父亲胡闪告诉她,你可以同时在学校又在另一个地方,人不应该孤独,那没有什么好处。或许是她善于思考的缘故,慢慢地她找到了解除孤独的良药。
沟通交流是重要的路途。六瑾和阿依展开的是真正的交流。她问阿依羊和人的区别在哪里,阿依告诉她,从羊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它们能够比人先知道那种事情,它们把事情看得更透彻。她发现了阿依的独特美,从阿依身上看到和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位山里的姑娘在她身上激起的热情远远地超越了自己从前对那些情人产生的感情。”【12】
改变认识重要的途径。慢慢地六瑾对周围的世界也有了不同的认识。她感到她所在的小石城是一座沉睡的城市,每天都有人和物在风中苏醒过来。出其不意地苏醒,每一个人都像从地心走出来的,身上有那么多古老的东西。她有时还感到,星空下的小石城远非寂静,人间的欲望在怎样地沸腾啊,就连那些羊也是欲望的化身。
融入其中是重要的路途。六瑾躺在地上,她感到睡在大地的心脏里,既黑暗又稳实。在她的旁边躺着启明老伯。他在说话,六瑾只听得清楚一两个字,那都是很好的字,让人脑袋里发光的那种。她想这睡眠多么惬意!由此可以看出,她找到了内心的幸福。
坚持向前是最重要的路途。即便是阿依去世,六瑾虽然悲伤,但她也没有再感到孤独,而是看到了希望,坚定不移地迈开步子朝前走。故事最后:没有了阿依的大地依旧那么妖娆,阴魂一样的人影在上面飘飘荡荡。六瑾毅然抬腿朝着那个豁口迈步。这一步,标志着她彻底走出了内心的孤独。
《边疆》之四:怎样才能获得真爱——爱人。
启明,是一个充满忧郁的人,也是一个为爱而生的人。他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爱护心灵”而概括。他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因为追求爱情才来到小石城的,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爱情,所以在这里定居下来了。那个维吾尔族美女,改变了他的一生。他为爱而伤,但不灰心。他虽然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但是却一直认为自己是有爱人的。他虽然沉溺于爱的幻想之中,但并没有因此而发疯或者变态。
他是一个乐于助人的。设计院里新来的每一个人,他都亲自去接,忙前忙后,给予他们生活上的极力关照。无论是胡闪和年思来的时候,还是小里和小贵来的时候,都是如此。
他不仅帮助新来的人,也时时听从院长的吩咐,无论何时何地,都尽最大努力帮助院长。特别是当院长住院,生命垂危的时候,更显示他的无微不至。当院长快要离去时,他主动离开了医院。他的离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院长。因为他知道,院长不愿意别人看到她死后的样子。
启明一生最大的功绩或者说奉献,便是悉心照料了阿依和六瑾两个孩子。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却把家的温暖奉献给了她们,尽到了本应是父母才有的责任。
在那个无梦的夜晚,启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孩子的母亲年思一筹莫展,是他一连将六瑾举起了五六次,才止住了她的哭声,破涕为笑。为什么六瑾在他怀里不哭不闹?这绝不是偶然,而是他的善良和爱心使然。
毫无疑问,他是爱孩子的。当他将孩子举起来的时候,他在她的小脸上看到了海,同一瞬间,沙漠鸟在附近“滴滴滴”地叫个不停,他从未料到一个新生命会令他如此震撼。从此,他变成了六瑾的“护花使者”,或者人生路上的“启明星”。应该看到,这是他爱的“伟大转移”——把对未曾得到的爱人之爱转移到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从两性之爱转移到了“忘年之爱”。
最深刻的是六瑾和阿依的那段关于爱的对话。阿依说她爱上了一位老人。六瑾说应该是启明老伯,自己也差一点爱上了他。启明年龄那么大,他们之间几乎差两辈,为什么两个女孩都能爱上他呢?是因为她们太幼稚吗?当然不是。这一切只因为启明始终爱着她们。这方面,阿依的话最有说服力。“我三岁的时候,他带我去看河。他不到我家来,在远远的坡下面等着,妈妈将我交给他。那天刮风,我和他站在河边,他叫我站稳,还叫我大声喊,我就喊‘妈妈’。后来我就爱上他了。你不要以为我是在那种地方,见不到年轻人,才爱上了这位老人。不是那样的,我见过青年男子,山下村子里面很多。一般来说,他们都长得很英俊,但我不爱他们。”【13】更可贵的是,她们爱着启明,但是启明并“不爱”她们。因为,启明只是将她们当作自己的女儿。启明说:“还有阿依也是这样。我有两个女儿了。”【14】
启明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这样一个基本逻辑:爱人者,人必爱之。这是一条公理,也是获得真爱的不二法门。
【1】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186页。
【2】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51页。
【3】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51页。
【4】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13页。
【5】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59页。
【6】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198页。
【7】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58页。
【8】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54页。
【9】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95页。
【10】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197页。
【11】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222页。
【12】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311页。
【13】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320页。
【14】残雪:《边疆》,湖南文艺出版社,2019年2月出版。第262页。
作者简介:李恒昌,山东肥城人,作家、诗人、评论家、摄影师,先后出版文学作九部。曾获中国网络文学大奖赛长篇小说入围作品奖、中国铁路文学奖、山东省精品工程奖。近年创作完成“当代著名作家创作评传系列”之《莫言创作评传》《王蒙创作评传》《铁凝创作评传》《张炜创作评传》《赵德发创作评传》《桑恒昌创作评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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