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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陈守印,山东东平人1953年生。中共党员,退休教师,酷爱文学。泰安市楹联艺术家协会会员,东平县水浒诗院副院长兼秘书长,东平县楹联艺术家协会会长。曾获“金鸽双门诗会”二等奖,第二届金鸽“抗疫”诗歌比赛优秀奖。

冰封黄河
陈守印
俗语:“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凌上走。”時下,
正是数九寒冬,按常理早应该是冰封雪盖,滴水成冰了。但近些年的暖冬现象,现在竞然无一点寒冷的意思。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每到腊月寒冬,便已是寒冷难奈了。“腊七腊八,冻死叫花”,可见其寒冷的程度。就连那奔腾咆哮的黄河,也失去了那狂荡不羁的野性,接连几天的北风足以让黄河涛息波平,凝固冰封了。
黄河结冰封河,不仅行人可以来往于河面上,甚至那个年代的黄牛大车也可以安然通过。记不得是哪年的小年,娶亲的人们抬着大花轿,吹着喇叭,热热闹闹的在河上走过,走到河中心,有人还燃放起鞭炮以求吉祥。
咆哮的黄河达到封河的情况,是有一个时间过程的。当天气持续寒冷达到一定的程度,自然也就结冰封河了。

进入寒冬季节,在气温达到零下六七度的时候,只是在岸边稍见冰花,河水依然奔涌向前。在气温达到零下八九度时,可有薄冰出现,河水依然奔流。当气温下降到零下十多度时,河面出现浮冰。那漂浮着的冰块,有大有小,有厚有薄,一块挨着一块,恰似散兵游勇,无序无章,四处游荡;又好像失散的羊群,没有了头羊的带领,毫无目的、盲目乱窜。随着气温继续下降,冰块加厚增多,有时堆积而下,拥挤成冰峰,在水流作用下,排山倒海,满河而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若航运船只出河不及时,将会被切割分解压沉,多么的可怕。因此,船工们无论如何也要在流冰之前千方百计想办法让船出河的。让船出河不只是避免冰害,另外还可利用这个机会对船体进行维修。比较大型的船出河是一件既壮观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因为它需要上百强壮劳力(船体再大时,需数百人)分列两边,双手攥着粗壮的蔴綆,喊着号子,往河岸上拉。人多需要有人指挥,力量集中那才能拉得动。你看吧,指挥者站在那高高的船头上,跺着脚,趁着劲,双手给人们指着用力的方向,嗓门大大的,呼喊着有节奏,铿锵有力的号子,真正的那种山东大汉的形象。众人齐声呼应,气壮山河,震天动地,真是具有撼山岳动鬼神之势,那宏大的场面,那热烈的情景,那壮观的画面,让人感动,让人激奋,让人忘情。人多力量大,一只几十吨重的大木船,竞然在人们的号子声中被拉上岸来,是“真正的陆地行舟”,人们禁不住的欢呼一阵子。这时船主们要分头向人们分发香烟和糖果,以示感谢。不生长在黄河岸边,你是看不到那种惊心动魄和波澜壮阔的动人景象的,你也不会有“人心齐泰山移”的那种感受和体验。

天气继续恶劣,气温继续下降,寒冷加剧。若气温连续五到七天在零下十三四度,河面已不再出现堆积顺流而下的冰群,冰峰。这个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封河。河面平静了,没有了涛声,没有了冰块互相撞击的那种“咔嚓”声,没有了冰群、冰峰拥挤而下的那种“轰隆”声,各种水的激流声、冰的撞击声都听不到了,看到的只是隆起的高高的冰,像山峰,像山丘。冰峰之间还有冰窟和冰狭。走在冰层上面,过河的人们必须寻找那比较平坦的地方才能敢过。胆子大的人悠哉悠哉的走过,胆子小的则是战战竞竞的看别人走过了才小心翼翼的过去,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别人。安全虽没问题,但脚下太滑,还是要十分小心的,稍不留神,将会摔个仰面朝天,四脚八叉。还有的站起又摔倒,摔倒又站起来会让人在惊恐中笑出声来。
“五九六九,风摆杨柳。”年后春风渐暖,河面开封解冻。解冻后看到的冰块厚度可达一米半到两米,难怪黄牛大车都能安然无恙的可以通过。
河面开封解冻又是一番景象:黄河由上而下数千公里,当下游依然冰封雪盖的时候,上游早已是春暖花开了。上游解冻了的冰块顺流而下被下游还结着冰的河面阻卡住了,河道狭窄,冰块堆积,水流漫溢,形成二次结冰,冰块继续下泻,继续结冰,向两岸漫延,回返向上,堤坝狭窄薄弱的地方便决口泛滥了,老百姓就叫“涨激凌水”,按专业术语则叫做“武开河”。但如果整个黄河流域气温差别不大,全河的冰封相继解冻,满河的冰块就会比较有秩序地依次顺流而下,浩浩荡荡地进入渤海,这就叫“文开河”。但是大自然的运动往往是不依人的意志而转移的,激凌水的危害远比夏季的洪水决口大得多。冰洪决口后,水浮着冰,冰拥着水,合抱的树木被齐刷刷地截断,成片的房屋被霎间推倒,人畜难以躲避。故尔黄河涨激凌水是十分可怕的,十分恐怖的,危害性难以言状。相比之下,人们的生命和力量则显得非常的脆弱、渺小、无奈、无助。因此,自古以来就有“凌汛决口,河官无罪”的说法。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期的一次涨激凌水,至今令人难以忘怀:那一天早上,凡是在黄河滩区居住的村庄,大部分都不同程序地遭到了冰凌的袭击。人们推门一看,不知夜里什么时候冰水决口进村了。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冰块,人们窝在家里几天不能出门了,缺吃少水,我们生产队里的牲畜被冰水拥走了好几头,人们惊恐不已。
当时,驻扎在平阴黄河岸边的舟桥部队接到济南军区的命令后,立即赶到灾情最严重的地方去救灾。为了最大限度地抢救被冰凌包围的群众,战士们奋不顾身与冰凌搏斗,共有九名官兵牺牲,安葬在平阴烈士陵园,史称“九烈士”。
“军爱民,民拥军。”附近的群众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自发地组织起来,争先恐后地把冻伤和昏迷的解放军官兵“抢”到自己家里,用最原始的方法、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子弟兵那已经冻僵的身体,演唱了一曲“军民团结一家亲”的动人之歌。那一次灾区的群众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之下,坚持了好多天,待凌洪退去之后,人们终于得以正常生产生活。
此次灾情引起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在当时国家还相当贫困的情况下筹集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先后在黄河北岸的齐河县和南岸的垦利县建设了黄河展宽区(史称“北展”和“南展”),形成了防止淩汛的钢铁长城,杜绝了悲剧的再度发生。
今天的黄河,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经过几代领导人的战略规划,经过几十年的全面治理、经过小浪底水库的调节,经过南水北调的补充,实现了黄河与长江联手润中华的伟大壮举,使之完全服从服务于人的意志,流往北方各地,成为真正意义的中华民族母亲河。如今,她的身体更加健康、胸怀更加宽广、性情更加温柔、乳汁更加甘甜,尽情地养育着两岸的中华儿女。我生于黄河岸边,长在黄河岸边,望着大河东流,止不住心潮澎湃,自豪感时常油然而生,心中默默地呼喊:“母亲河,我爱你!”
2020.01.0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