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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一O一回)
芦花摇曳如梦幻
佳节赏月共婵娟
话说石先生回到家里,坐到沙发上后,又端详起茶几上的那件根石艺术品来,与此同时想到肖老汉透过来的消息,心里明白肖俊妮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和仍然追求她的心思了。
然而,石先生现在有疑问的是:她不会变卦呢?临到节前又是怎么想的呢?四十多年前的觅石情缘是消尽了还是依然藕断丝连呢?石先生皱着眉头寻思着,边喝茶边对根石自言自语地说:“李馆主突发奇想,题名为《福喜双合》倒也蛮好的,确实是个好兆头,而且也有夫妻双合的谐音啊!情缘背后也有无形之手在推动。”
石先生正在琢磨间,肖老汉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煎饼走进来:“老石,这是我刚叠好的新煎饼,不能光送给李馆主,也得送给你啊!”
石先生忙接过煎饼放到茶几上说:“你和嫂子想的真周到,在你家吃过了不说,还得让你再给我送过一些来,真是不好意思!”
“千万别不好意思啊!“肖老汉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石先生说:“比送煎饼更重要的是:还送绐你肖俊妮的电话号码呢,刚才在家里时忘了交给你了。你的情况她都知道了,《泰山石仙》的名号在北京也有传闻,反正她只要传过电话号码来,肯定就有那个意思。你就尽快联系她,大胆追她吧。现在的媒人也就是传传双方的电话号码罢了。”说完笑笑就走了。
石先生拿着肖俊妮的电话号码,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像只野兔,怦怦地乱跳起来,一时不知所措地满屋踱起了步。等看骤然心跳平稳下来后,他掏出手机摁了一遍号码刚想拨出去,接着自己又挂断了。于是犹豫起来,他想毕竟多年没见面了,可不能太冒失太唐突了。用什么法子先沟通一下才好呢?
石先生踌躇不决地满屋子里走动着,当他眼前一瞥奇石《福喜好合》时,突然有个强烈的念头蹦出脑海,既然有这𠆤祥兆,何不先作一首她心知肚明的诗试探一下呢?于是他铺纸提笔写道:
芦花飘飘山映绿,西施浣纱伴沉鱼。
河岸书生常戏耍,蜻蜓点水打漂飞。
水草萋萋弹瓦块,捣衣声中受撞击。
丢槌起身遮阳望,缘是书生甩片石。
岁月如梭驹过隙,遥想趟河捡水玉。
与石结缘来泰山,怀旧又居果子峪。
潺潺河流明浩月,秋水伊人长叹息。
石先生读了一遍,又略作修改后写在手机上后,迟疑了半天,拿着手机在屋里转来转去兜起圈子,到底发不发给她呢?最后看到天色已晚,再迟疑恐怕自己的勇气就不够了,于是一咬牙毅然决然地给肖俊妮手机上发出了这条信息。
发出信息后,石先生反而安静下来了。他的头仰在沙发靠背上,心里想听天由命吧!谁知四十多年来通过石头结成的缘分到底还剩多少呢?
石先生静静地仰望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蓦地传来电话铃声。他急忙抓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正是肖俊妮的号码打过来的,他忍住怦怦的心跳,接通后听到了那个久违的那位女子清脆噪声:“您好啊!一看诗,就知道是多年前的书生哥哥。”
石先生激动地打开话匣说:“肖俊妮,你挺好吧?多年来一直惦念着,我毕业分到大西北后给你来过信,可是没有回音。想不到后来同住京城却没有见过面。现在我常住泰山深处的果子峪村了,就在你家老宅子的附近,不知你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啊?”石先生喂了几声,久久听不到对方的应声,似乎隐约传来一种抽抽噎噎的哽咽声。
电话里沉静了良久,肖俊妮才缓缓地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长春哥让大姐告诉我了。现在我也在果子峪村呢。”
石先生楞了一下马上问:“什么?你说你也在这个村里?住在谁家啊?可不可以见见面?”
肖俊妮说:“今天从北京赶来,坐了一天的车,现在只好住山乡客栈里了,休息一下后,明天我就去后山峪的大姐家。”
“好啊!”石先生兴高采烈地说:“我马上就赶过去看望你,你等着啊!”
石先生马上挂了电话,急匆匆地洗漱一遍,又仔细地梳理了一下头发,忙走出了家门。
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走出村口后,看见路旁大柳树的柔软枝条下,挂上了一轮明月。
石先生突然想起宋代文学家欧阳修的《生查子》中的名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诗词中的月与柳交织出佳节里恋人相会时的美好氛围,在朦胧的夜色中,那种期盼从月灯中走出婷婷玉立的身影是多么急切啊!今晚村口大树上的繁纷柳条柔软而飘逸,圆月也悄悄挂上了树梢,难道果有奇石上所表达出的福喜好合的美好寓意?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石先生走进客栈门厅里,门厅中沙发上空无一人,石先生决定到服务台前去询问一下。刚转过身,只见从楼梯上款款走下一位身姿苗条的妇人。那妇人乌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身着浅蓝色外套,白净的脸上画着淡妆,弯眉下一双明眸闪烁着清泉般亮光。
石先生感觉这位妇′人虽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不由又好奇地望去,居然看出肖俊妮少女时美丽的影子,不过比少女时期平添一种贵妇似的气质了,她那副风姿绰约的形态里透出了成熟和稳重。石先生惊喜地迎上前去,高兴地说:“你是肖俊妮吧?还是那样的俊俏!”
肖俊妮抿着嘴微笑道:“认出来了,你也还是那个老样子的啊!你挺好的吧?”
石先生向门厅沙发旁扬扬手说:“到那边去坐下说说话吧?”
肖俊妮悄悄向服务台瞟了一眼说:“趁天气晴好,我本想户外散散步的。”
“太好了!”石先生说:“我也正想出去赏赏月。”
肖俊妮说:“是啊!中秋节正是月儿圆的时候。”
俩人并肩走出了客栈,石先生仰望着墨蓝色天空感叹道:“刚才走出村口时,我看到柳梢上挂着的明月,不由想起欧阳修的著名诗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真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啊!不由心潮澎湃起来。咱们到初次认识的地方赏月去好吧?那也是我梦绕魂牵的地方。”
肖俊妮说:“从客栈的外墙走吧。”
石先生笑道:“你路不熟,听我的。”
肖俊妮不由笑道:“你才是外乡人呢,我是从小就在这里长起来的,当然最熟悉地形了。”
石先生争辩说:“我都在果子峪住了好几个月了,你刚从北京来,哪有我熟呢?”
肖俊妮说:“我更熟,好不好?”
俩人说说笑笑着走进河床上,皎洁的月光为山野镀上了层银,既显恍惚又觉虚幻。水岸边修长的丛丛水草和芦苇在轻轻地摇曳着,成片的洁白芦花在清风拂弄下飘飘洒洒,让人在淙淙流泉声中腾起一种洗心涤虑的飘逸之感。
肖俊妮深情地注视着苇丛对过的洗衣石,感叹道:“石头仍在,苇子也更密了,现在秋风已经凉了,人也老了,更不敢下河了。不是秋水伊人而成了秋水凉人了,是吧书生哥哥?”
石先生笑道:“俊妮挺幽默的,竟然将秋水凉人和秋水伊人互换起来了,秋水伊人是指恋爱双方互相思念的那个人。出自古老的《诗经》。”
肖俊妮说:“刚才你发来的诗中就有这个秋水伊人的词啊!”
石先生说:“是啊!现在我觉得正是用上的时候。原文中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肖俊妮缓缓地移动着脚步说:“走在这条河上还是叫你书生哥哥吧!你就解释一下好吧?”
石先生指着水岸边的苇丛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茂密的芦苇在水岸边生长着,已经到了深秋,白露都结成了霜。我站在岸边眺望啊眺望,心想自己思念的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河水的那一方。”
“唉!“肖俊妮叹息了一声,注视着随风起伏的芦花说:“望着这片芦花,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真是太美好了!”
石先生指着河床里的岩石说:“俊妮你看,不仅芦花披上月光后分外好看,连巨岩看上去也像下了一层白霜。咱们到前面那条突起的石筋上坐坐好吗?”
“行吧。”肖俊妮走在石光梁上,蓦地踩空了一下,刚被闪个趔趄时,紧靠身边的石先生忙伸手揽住了她的柔软细腰,然后搀扶着她并排坐在一道褐色的粗大石筋上。此时石先生犹闻肖俊妮身上的淡淡幽香,如同饮酒微醺一样有点醉眼迷离了。
这是一个美好的中秋之夜,天幕上繁星闪烁,微风吹拂着河中芦苇的白穗和岸边依依柳条,明媚的圆月挂在山峦之巅,浩月下的山野里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俩人一时无语,只是静静地聆听着淙淙河水漱石流过,体会着迷离的月色泉声里的安祥意境。
石先生和肖俊妮都沉浸在温馨的氛围之中,好似有一种玫瑰香味在慢慢的弥漫着,笼罩在他们心头上的却是柔情蜜意,他们深深地体验着和细细地品味着。
沉寂了片刻,石先生率先打破沉默说:“今晚的星空格外晴好,你看,山间高悬圆月,除了苇丛的簌簌声外,月色是多么宁静祥和啊!“
肖俊妮轻柔地说:“让你描述的很有诗情画意,听说你号称泰山石仙了?能不能用奇石表现出来呀?”
“当然可以!”石先生用肯定的口气说。然后他掏出手机翻找着图片,一会儿果然调出一张泰山石的照片,高兴地说:“俊妮你看,在这方浑圆形的泰山石上,简约的点线和色块勾勒出明月照山涧的情景。”
肖俊妮凑过头来看着照片说:“还真是呢!石头上的花纹画出了高耸的山峰之间悬挂着明月,你真不愧为泰山石仙啊!能够马上用石头对接上现在的景致,研究石文化真是有趣味的事啊!”
石先生笑道:“作为一个有趣味的人,基本上都有广泛的爱好,不但爱文学艺术,也爱音乐美术和根艺奇石。所以在物质世界之外能够构建内心丰富多彩的精神家园。”
肖俊妮说:“我说你在山沟里过的挺自在的,原来生活在自己的精神家园中,你倒觉得在心灵上很幸福啊!”
石先生说:“现在觉得更幸福了,因为有清风明月和山泉苇丛的簇拥,更想不到的是还有风韵秀逸的小俊妮相伴,真是如同在梦幻之中啊!”
肖俊妮抿嘴笑道:“让你分析石头来着,怎么又跑题了?”
石先生说:“你能坐到这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啊!你的风貌确实让人养眼,不亚于赏月观花,尤其是那种温柔的和特殊的女人味,真是让人心醉啊!“
肖俊妮不由地用手拢了拢秀发,清澈的目光里带着笑意说:“不愧是读书人,虽然说话有学问,可惜不是用在赏石上。”
石先生打开手机中石图,往肖俊妮身边靠了靠笑道:“好吧,咱们言归正传。你看这方奇石意境有点像李白的名诗《梦游天姥吟留别》中之景,在暮色深秀的层峦叠嶂中,一个仙气缭绕的世界訇然中开了,诗中写道: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在浩月高悬山涧时,仙山中的洞天福地也出现了。于是神仙们沐浴着月色,并以披彩虹为衣,驱长风为马,奔赴仙山而来了。所以诗中又写道:仙之人兮列如麻!”
肖俊妮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图片,点点头说:“这方石头上的花纹真是有一种仙气,两座山峰之间是明月,山峰里好像真有风度翩翩的仙人呢。”
石先生说:“俊妮说的很好啊,仙人在仙山中静穆以待月儿的升空,就像今晚岩石生辉山野镀银。此刻美玉砌成的金银台与浩月交相辉映,顿时景色壮丽五彩缤纷,这是何等的令人眩目的光景啊!这种浪漫主义的描写完全可以归纳在这方奇石上。”
肖俊妮笑盈盈地说:“书生哥哥真有想像力,叙述的像神话一般,你得为这块奇石起出一个名吧?”
石先生说:“我想题名为《月色泰山》,以纪念咱俩在泰山深处赏月。俊妮你说怎么样呢?”
肖俊妮欢快地说:“挺好的啊!真是像今晚的情景,在赏月中体验到了大山中的一种仙气。”
石先生动情地说:“俊妮也很有情趣的美人,话里也透出来了,你从心眼里就喜欢泰山上的石文化。”
肖俊妮有些娇嗔地说:“还不是从为闺女时,就受到了你的影响?”
石先生兴冲冲地说:“看来俊妮确实与石有缘,不光与我石大山有缘,更与泰山石有缘啊!”
话音一落,俩人同时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明月笼罩下的山涧里。
故事有石诗为证:
浩月穿行彩云间,芦花摇曳犹梦幻。
月色堪比华彩乐,流水潺潺拨心弦。
秋风轻拂静谧夜,佳节赏月皆婵娟。
风韵秀逸情有趣,赏石雅兴结奇缘。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