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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一O二回)
塞北雪域雁飞南
北上和亲羌笛寒
话说石先生与肖俊妮在月光下河岸岩石上坐了许久,直到石先生看出肖俊妮在萧瑟秋风中有点冷了,于是非常体贴地说:“秋夜里风越来越凉了。俊妮,咱们回去吧?”
“好吧。”肖俊妮站起来说:“明天我到后山峪大姐家去,早餐后就退房了。”
石先生随之站起来,用依依不舍的眼神盯着肖俊妮说:“明天过完中秋节再回来住呗,在宾馆里住比在农家土炕上睡的舒适多了。”
肖俊妮悄然移着脚步嘻嘻笑道:“说的怪轻巧,可你自己都知道住在农家院里。”
石先生嘿嘿地笑着说:“俊妮有所不知,我盘下农家院完全就是一种巧合。”
肖俊妮边走边说:“我都知道了,长春哥都介绍过了,多亏你的善良,出资拯救了患病幼儿全家人。我说的是在宾馆吃住虽然省事,却是过的很无聊。”
石先生紧跟着肖俊妮说:“俊妮,我初来时在宾馆里住过多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住在这座依山傍水的客栈里,就能使人感觉到山间的清静和浓浓的诗意。”
肖俊妮不禁问:“住个宿还能住出诗意来?”
“你听我说好了。”石先生高声念道:
风送水声来枕畔
月移山影到窗前
肖俊妮笑道:“嗬,听泉观月,住在这里真的充满了诗意?”
石先生说:“当然,在听泉观月的宁静中,人与山与水融合成一体了,风声泉鸣就是你的呼吸,月影彩霞就是你的容貌,多么逍遥多么自在!此时思绪溶入进月下山景可以天人合一了,难道不是诗意人生吗?”
“书生哥哥真有学问。”肖俊妮望着山峦上的浩月说:“看你描述的和仙境一样,那我明天就不退房了。”
俩人并肩走进客栈后,石先生商量道:“俊妮,我送你上去吧?我曾在这个客栈住过多日,晚上洗个热水澡挺舒服的,是吧?”
肖俊妮笑吟吟地说:“就不劳你上楼送了。既然明天还回来,我想趁着过节去看看长春哥,虽然是叔伯哥,但也很有亲情的。然后再到你家里去坐坐,不知道你欢迎吧?”
“太欢迎了!”石先生高兴地说:“安排的非常好!明早几时去后山峪?我来送你。”
“早餐后就去等公交车。”肖俊妮说完就上楼了。
石先生回到家后,兴奋得睡不着觉了。他心想:肖俊妮明天赶回来看望肖长春,看来有感谢媒人的意思。那么明天自己就该跟她去后山峪,趁过节名义提上礼物看望一下她的大姐。
石先生拿定主意后,翌日大早他就提上盒装的柴鸡蛋和鲜奶来到了客栈。
不一会儿,穿上浅色风衣的肖俊妮提着月饼盒和北京烤鸭也下楼了。石先生忙提着礼物盒跟上来说:“俊妮,我自己在家里也没事,跟你到大姐家蹭顿饭吃好吗?”
肖俊妮那略施粉黛的面孔上流露出妩媚的微笑:“那好啊!肯定受欢迎的!咱们一块去呗。”
石先生跟着肖俊妮走向公交车站牌等车时,讪讪地笑着说:“俊妮,你今天穿上风衣后更显出一种贵妇的风姿绰约,尤其是当你怀抱着礼盒,在霞光晨风的抚动下好像是昭君出塞,展现出一种沉鱼落雁之姿。”
“是多穿了一点,因为昨晚我觉得有点受凉。“肖俊妮接着抿嘴一笑指着前方说:“你看来车了,北去总共才十多里的路程,怎能和上塞北相比?”
俩人乘上公交车,到后山峪站后便一块走到了肖俊妮的大姐家。肖俊妮对大姐和姐夫介绍石先生说:“这位就是长春哥所说的老石,他是大学教授,曾在国际教科文的一个学术组织任过职。他挺有学问的。乘过节也来玩玩。”
石先生向他们问过好后,肖俊妮的大姐和姐夫高兴得合不上嘴了,赶紧让他进屋里就坐,忙着沏上茶。然后大姐端着茶杯递给石先生说:“早就听俺妹妹说起过你,多年前她那为闺女时就认识你了,说是从北京来的一个洋书生,经常在河滩里捡小石头玩,还打水漂。”
“你就别絮叨了。”姐夫拽拽大姐衣襟使个眼神说:“今儿不光过中秋节,还得好好招待贵客,咱们到饭屋里准备菜肴吧。让他俩说说话。”
老俩口走出去后,肖俊妮说:“现在农村基本上都是老人在留守,他们家也是这样子的。”
石先生打量着屋里,不由被条山几上的一方石头吸引住了,他怔怔地端详着石头,不禁对肖俊妮说:“俊妮,我发现泰山石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了。你看,墙跟长条几上还放着一方奇石呢。”
肖俊妮顺势望去,盯了一会儿便好奇地问石先生:“这块石头倒是挺好看,但有些抽象。你看什么图案呢?”
石先生故意卖起关子说:“这方奇石和你有关啊,你居然没有看出来?”
肖俊妮蹙眉打量着奇石说:“还是没有看出来,我去问问大姐吧。”
石先生说:“不用去问,一方奇石题出的名真是五花八门,肯定与我看出来的不一样。”
肖俊妮问:“那么你看什么呢?”
“咱俩等车时,我说你在风衣飘飘中,真像昭君有沉鱼落雁之姿是吧?”
肖俊妮微微一笑,点头称是。
石先生说:“沉鱼落雁是专指美女的,沉鱼是指河边洗衣的西施,而落雁指的就是王昭君。汉元帝时也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昭君为了与匈奴和亲而北出塞外,北上路上马嘶雁鸣渐至荒凉,她为缓解自己的离别之苦而拨动怀中琴弦,苍凉而悦耳的琴声让南飞的大雁听到后纷纷飞来,当看到这位冒着雪花而抚琴的美丽女子时,竟然忘了扇动翅膀而跌落下来。所以昭君之美便有落雁之称了。”
肖俊妮笑道:“我知道西施和王昭君都是古代的大美人,可是你不能拿我和她们比啊。人家都是干出大事情的美女,可惜不受皇帝的待见。“
石先生说:“由于她的沉鱼落雁之貌而选入宫,可是多年来从没受过汉元帝的招幸,一直打入冷宫备受冷落。”
肖俊妮问:“什么原因呢?”
石先生说:“那时没有照相技术,由于皇帝后宫嫔妃众多,就让画师毛延寿去画像供其选召。于是后宫嫔妃们纷纷拿钱贿赂毛延寿,王昭君非常正直从不吃这一套,更不向毛延寿行贿,所以毛在她的画像上点有些许瑕疵,汉元帝一看画像也就不愿意召幸她了。”
“这个皇帝够懒的。”肖俊妮掩嘴笑道:“自己的事还得有劳毛画师经手,让人家雁过拔毛。”
“帝王就知道玩乐享受,亲自走一圈都嫌累。”石先生说:“当年匈汉停战后都有和亲之意,可是皇宫里的公主养尊处优惯了,无人愿去茫茳雪域的塞北。皇帝只好让后宫的嫔妃们自愿报名,结果只有昭君一人报了名。“
肖俊妮说:“昭君倒也是个大气的人,敢于只身到那不毛之地去。”
“是啊!”石先生说:“反正一生在汉宫也受冷落,不如乘机出塞了。当汉元帝召见她时,他这才大吃一惊,蓦地发现昭君有世间绝色之美,然而悔之晚矣。“
肖俊妮说:“皇帝肯定严惩毛画师才能出这口恶气的哟。”
“那是当然的了。”石先生说:“昭君走后,汉元帝恼羞成怒,不顾皇家尊严了,指着毛适延寿破口大骂道:姓毛的你罪大恶极!立马让人拉出他去砍了。据记载:乃穷案其事,画工皆弃市,籍其家资皆巨万。可见画师敛财之多。”
肖俊妮说:“毛画师敛了那么的财,最后连性命也搭上了。皇帝可给昭君出了一口气。昭君该是高高兴兴地出塞了。”
“是啊!“石先生说:“王昭君来到匈奴,用聪慧为北方带去了很多先进的汉族文化,并开导匈奴王铸剑为犁安享和平,使得两国友好相处了半个多世纪,双方老百姓皆安居乐业。”
肖俊妮说:“故事讲完了,再讲讲这块泰山石呗。”
石先生望着奇石说:“你看,在这方奇石上浓淡绿彩和色块勾画出不同的景致,点状和丝缕的白纹勾勒出王昭君在纷纷雪花中出塞之景,她身穿高领裘皮外衣,怀中携着她心爱的古琴冒着迷离的雪花踏上塞外之路。在茫茫大漠中,偶尔出现一座雪景大山,此刻的她觉得到了塞北了,于是转身回望了一眼她的家乡以及汉家宫阙,更加伤感不已了。”
肖俊妮说:“一块小小泰山石能有这么多内容?她逃出汉室冷宫高兴才对,你竟然看出她的伤感?”
“是啊!根据她的诗作看出来的。”石先生说:“她在《怨词》中写道:
秋木凄凄,其叶萎黄。有鸟处山,集于苞桑。养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开云,上游曲房。
离宫绝旷,身体摧残。志念抑沉,不得颉颃。
虽得委食,心有回徨。我独伊何,来往变常。
翩翩之燕,远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道且悠长。呜呼哀哉,忧心恻伤。”
“你的记性真好啊!“肖俊妮接着说:“看来到了高山雪域的西羌后,确实有些伤感了。”
石先生说:“昭君踏上雪域之路后,展现出的确实是另一种异域的风光,天上不时传来南飞大雁的清鸣,呼啸的寒风吹拂着她的裘皮大衣和衣带,但她无怨无悔地向北方跋涉着,那悠长的古道蜿蜒在茫茫大漠之中,异域的羌笛呜呜咽咽地响起,显得那么陌生那么苍凉,幸好有随身的琵琶能够驱散心头的阴霾,于是她又泪眼婆娑地眺望南边,永远告别了歌舞升平中的汉宫,但愿也会告别两国不停的争战,永久保持匈汉和睦相处。”
肖俊妮笑道:“你解释的很有学问啊!那么你也能为《昭君出塞》来作首诗吗?”
“让我想想后试试吧!”石先生沉默了片刻说:
飘飘雪花白茫茫,款款而来美娇娘。
昭君和亲出塞去,美色喜煞匈奴王。
从此两国平战端,百姓耕牧皆安康。
肖俊妮不由叫好说:“不愧为教授,果然才思敏捷啊!”
这时肖俊妮的大姐和姐夫端着菜肴进屋了。肖俊妮问大姐:“大姐,条山几上的这块泰山石起的什么名啊?”
大姐说:“都是你外甥鼓捣的,俺也不知道什么名。问问你姐夫。”
肖俊妮的大姐夫用抹布擦完八仙桌,直起身子说:“听你外甥说过,好像叫《百福百财》,意思是看棵大白菜,放在家里好招福招财。”
大姐说:“听肖长春说:石教授很有学问,是有名的泰山石仙,麻烦让石教授重起个名呗。”
石先生笑着说:“其实题名《百福百财》就很好啊!老百姓过日子就盼着有福并且有财,难为不着自己就行了。”
肖俊妮笑道:“《百福百财》这个石名就不错了,没有必要再改是吧?如果改成《昭君出塞》什么的,反而让人摸不着勺子。”
大姐说:“是啊!石头上的花纹都不一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自己看的好就行了。”
大姐夫说:“今天教授是贵客,按照乡下规矩,贵客头一回上门必须坐上座。来,石教授坐到上首去。”
石先生推让道:“您是老大哥,您坐才是。”
大姐劝道:“石教授就按乡下规矩坐吧,第一回来必须坐上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再来时随便坐就是了。”
“这好吗?“石先生嘴巴嗄嚅着,不知所措地瞅瞅肖俊妮。
肖俊妮嫣然一笑说:“你就别再推辞了,毕竟是北京来的大学教授嘛,乡下人尊重学问,快到上首去坐吧!主要是你还有泰山石仙的称号,而且就坐后与《百福百财》很近。当不住你喝上酒后,还可以马上研究出另外的名呢。是吧?”
石先生笑笑说:“那么我就只好按你们家的规矩坐了。”
趁大姐俩口出去端菜的机会,肖俊妮悄声对石先生说:“姐夫酒量大,但是话少,如果怕冷了场时,我就提示你讲讲这块泰山石上的真实事件,历史上有名的《昭君出塞》,大姐也喜欢听故事,这个节大家过的都高兴才好,还能多喝几杯,你看好不好?”
石先生应承道:“好啊!听你的!看来从古到今还是美人的主意多。”
肖俊妮抿着嘴笑了。
故事有石诗为证:
大雪纷纷雁飞南,羌笛声声鸣忧怨。
昭君携琴跨马去,北上和亲不复还。
茫茫大漠漫无际,悠悠古道舞盘旋。
塞外美人负使命,从此汉匈无战端。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