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除夕夜

作者：程忠武

    年关将至，回想去年的春节，人人提心吊胆，新冠肺炎传播武汉，席卷全国。党中央一声令下，全国人民齐响应。逆行中的白衣卫士，英勇的人民子弟兵…城市、农村，宅在家里做贡献，决不外出再添乱！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民抗疫战争，取得了胜利，全球瞩目！今年的春节，又受到疫情影响，不由让我回想起小时候守岁的趣事来。

    小时候除夕那天，我们兄姐六人都有分工。大哥豆中毕业，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左邻右舍早早来到我们的地坑窑院子里，排着队，欢天喜地看着我大哥挥笔写春联。院子里熙熙攘攘，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既热闹又温馨。大嫂带着俩岁的侄儿帮母亲烧锅炒肉，烙豆腐。新年臊子的香味从窑洞飘了出来，惹的满院子人直流口水。

    三位姐姐剪窗花，贴年画。大姐剪了一个喜鹊登枝，二姐剪了一个雄鸡报晓，三姐剪了牛郎织女。三个女人一台戏，各说各的窗花美。争争吵吵，在打捶骂仗中，土窑洞窗框被她们的巧手打扮得花花绿绿，春意盎然，增添了年的喜庆吉祥和春天的美好温馨。

    二哥和我打扫家里和头门前的卫生。二哥是个急性子，烟山土雾，三锤俩梆子就干完了，那年我八岁。

    父亲咬着长烟锅，这边转转，那边看看。满是褶皱的脸上，笑得灿烂。小而有神的碎眼睛里含着泪光，时不时用他干柴似的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母亲叫来三娘，在橱房做着年夜饭。三个姐姐贴六神，备香炉。我和二哥请先人。路上，行人不断，来去匆匆。家人要把祖宗请回家中，敬上虔诚，给在天之灵以安慰，告诉后人要尊老爱幼尽孝道。

    我和我二哥手中各拿从坟头折回的柏朵，插进头门的门框俩边，来到窑洞大哥早已安放好的灵位前，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供桌上已摆满了年夜贡品，一边是香烛，另一边敬献着九样素炒菜碟子，九样水果。窑洞里飘来浓浓蒜苗香味。我跑进橱房，母亲和三娘已做好了年夜饭。几十个碟子里装着不同风味的素炒食材:炒豆腐、凉拌粉丝、蒜苗炒粉条、柿饼浇糖汁等等，一道芹菜炒大肉。煮了一锅大米加小米的汤，蒸了一簸箕白馍头。要等二爸、三爸俩家人到齐，祭奠祖宗后才能动筷子解馋。

    我二爸六个孩子，三个姐姐，三位哥哥。二娘走的早，全凭我二爸挖屎抓尿养育着她们。二爸豁达开朗，在他的辛苦劳累中，六个孩子已长大，且个个精明能干。

    三爸三个孩子，俩个兄长，一个妹妹。三爸三娘年富力強，吃苦耐劳，特别是我三爸，干起农活三个小伙都不是他对手。

     老弟兄三人，三大家二十几口人，齐刷刷跪在老祖宗的灵位前，三拜九叩首，焚香烧纸的烟火在土窑洞里燎绕，似对祖先的思念。既严肃又虔诚，在我幼小的心灵，留下很深刻的印像。

    年夜饭在狼吞虎咽中风卷残云，仅剩一桌压着阵营。老人们回忆小时候父辈们对他们的疼爱，憧憬着来年的收成。他们花白的双鬓，满脸的皱纹，是时代的印证，是养育儿女的烙印！他们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既伟大又神圣，我可亲可敬又可爱的父母亲！我拿着酒壶和酒盅，给他们敬酒，拜年叩谢。哥哥姐姐们也跟着我给老人拜年，送去新年祝福，愿他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人们很感动，纷纷掏出坠命钱散给我们。我们祈盼一年的心愿得以实现，在院子里又是唱又是闹的，好不热火。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我们和家人团圆，欢聚一堂，围坐在土窑洞，总结经验，满怀希望。不知不觉中，新年的钟声已敲响，我们燃起鞭炮迎接新年的来临。

    姐姐们安顿六神，点蜡烛，焚香表，并给六神敬献上枣花馍。除夕夜在家家户户的鞭炮声中消逝，新的一年粉墨登场，我们将迎接桃花飘香，樱花吐艳的美好时光…

    孙子的吵闹声把我从回忆中惊醒。她对着手机荧屏说:爸、妈我在家有爷爷、奶奶照顾，一切都好。泪声从手机那头传来:婷婷，一定听爷爷、奶奶话，好好念书，等疫情过去，爸妈回家看你和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