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马甲”走进胶济铁路
济南城博物馆系列之三
四门不对的济南城
导 读
济南这座城市的名称是怎么来的？济南最早建城可追溯及到什么年代？济南城为何西迁至历城？济南城为什么“四门不对”？是地理原因还是出于风水的考虑？济南城墙的演变，发生过哪些故事，还有济南城的易守难攻，济南城的久旱不涸，久淹不涝等等，带着这些问题，让我们一起来倾听《济南日报》首席记者，收藏家赵晓林先生给我们一一揭秘。解读一幅幅珍贵的老照片，感受真实的老济南历史。
主讲人：赵晓林，收藏家、《济南日报》首席记者。对济南历史文化，尤其是“民国”时期的济南研究颇深，从事文献类藏品收藏三十多年。让我们一起聆听记忆，感知、感受、感触济南的城市历史，一点一滴领略济南府“城”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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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城的前世今生
1、 1928年春天，清华大学年仅28岁的学生吴金鼎只身前往位于章丘的东平陵城去做田野考察，路过城子崖时意外发现了埋藏有骨笄[jī]、石斧和黑陶的城子崖遗址，自此揭开了中国考古历史上崭新的一页——龙山文化考古发掘。城子崖因此成为了“中国考古圣地”，《城子崖遗址发掘报告》也成为了中国考古史上第一部田野考古专著。更为珍贵的是，在章丘城子崖“龙山文化”发祥地还发现了板筑夯土城址，这座城池便是济南人在4600年前新石器时代晚期的家园，证明济南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城子崖以东就是古济南的中心——东平陵城。西汉初年汉高祖刘邦封长子刘肥为齐王，首设“济南郡”，“济南”之名源于古代济水，因位于古济水南岸，故名“济南”，取此地位于济水之南之意，郡治就设在东平陵城。
东汉末年，济水上游干涸，下游成了季节河，再加上汉献帝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农民起义军攻入东平陵城，杀了济南王刘赟[bīn]，并大规模屠城，使东平陵城遭受灭顶之灾，日渐衰落。再加上东平陵城逐渐地在地理位置、，城市体量上已经无法容纳更多的人生活，所以济南城于西晋永嘉年间（公元307年左右）西迁到当时群山环抱，地肥水旺的历城，也就是现在的济南护城河以里的区域。所以就有了“先有平陵城，后有济南府”的说法。
2、如今的济南城在远古时候称为“泺邑”，得名于“泺水”的发源地趵突泉，这个“泺”字在甲骨文里就有，这就说明济南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非常久远。济南城南山北水，而且水源丰茂，沼泽地多，按照古时候堪舆学（就是风水学，堪天舆地，藏风聚水之意）来说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古人堪舆讲究背山面水，取其“背有靠山，前有通途，左右龙脉护翼”的风水佳境。而济南恰恰相反，是背水面山。但是古人利用自己的智慧，充分发挥济南地理特点，化不利为有利，依地势建造了济南城池。
宋徽宗政和六年（公元1116年）“齐州”升格为“济南府”，开始修筑城池。经历代修建，至明洪武初年（公元1368年）以砖石包裹原来的土城，建成了坚固的济南明府城。清代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为防止捻军北上进攻济南府城，又在老城之外建造了圩[wéi ]子城。如今济南内城的城墙遗存还有三处：一处是位于西门北侧的古城墙遗址，一处是如今的解放阁，也就是当年济南城墙的东南角，一处就是如今的大明湖北水门。
明城墙
北水门
解放阁
3、清光绪年间的《省城街巷全图》是一幅手绘的济南古地图，现藏于山东省图书馆。从图上看，济南的内城是不规则的，东西南北四座城门相互间都是错位的。没有一条两两相对，一条大道直通两座城门的。这在讲究方方正正的中国古代来说，这种建造城池的方式并不多，这还主要是济南市水多，城池依势而建形成了这种样子。济南城的形状在日本人绘制的立体地图（鸟瞰图）中可以更形象地看得出来。（附上两张地图：
省城街道全图
4、济南有一句俗语“三山不显出高官，四门不对出王位”。“三山不显”就是指的济南老城内有三座不显眼的小山——灰山、历山、铁牛山。济南老城面积不大，当年驻扎着省、市、县三级衙门，而且还有诸如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挥司、盐运署等官衙，自然是官员众多。“四门不对”就是说济南老城墙四座城门是错位的，东门（齐川）偏北，西门（泺源）偏南，南门（舜田）还算在中间，但是北门（汇波）就往东偏大发了。在明代济南城里不但有一座藩王府——德王府，而且还有八座郡王府，济南人叫小王府，一共九座王府，可不是“出王位”么！
5、济南的城墙：济南的城墙自明代建成砖石城墙以后发挥了非常重要的防御作用，明成祖朱棣当年攻打济南城，不但久攻不下，还被铁铉设计骗入西门瓮城差一点砸死，最后无奈地绕道南下；清军南下攻打济南城，当时城内的主力军队都被调去守护德州，仅剩500名老弱残兵，再加上后来莱州700名增援兵将，在巡按使宋学朱的带领下顽强抵抗了60多天；清代捻军攻打济南城，更是久攻不下，只好绕道而去。在冷兵器时代，一座坚固的城池，就是护卫一座城市的屏障，所以才有了“济南城固若金汤”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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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解济南城
济南的城墙下边有一些住家，这些住家当年都是穷苦人家，以及外来人员。上世纪一二十年代在城墙脚下先是搭窝棚，后来建造住房，慢慢地城墙下形成了聚居区。
“这张在护城河里边拍的照片是我比较喜欢的”，赵晓林先生说。照片中城墙雄峙，东门城楼高耸，护城河水粼粼，河边绿树攲斜，院墙外女人在洗衣服，隔岸男人手把钓鱼竿在垂钓，浓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一派江南水乡的生活画卷，非常秀美。倘若没人说明，又有谁能相信这是位于北方的古城济南呢？正如老舍在《济南的秋天》里所写的：“设若你的幻想中有个中古的老城，有睡着了的大城楼，有狭窄的古石路，有宽厚的石城墙，环城流着一道清溪，倒映着山影，岸上蹲着红袍绿裤的小妞儿。你幻想中要是这么个境界，那便是个济南......”
这是1930年左右日本人拍摄的南门，城楼被日本人炸坏了。图片中两层的城楼非常高，每层四面共有十个窗子，主要是起瞭望射击作用。南门在历史上的作用很大，它是向南通往历山（千佛山）的必经之路，因为舜耕历山的传说，所以叫做舜田门。同时南门也是历代皇帝南巡，或者是拜谒泰山的必经之路。清代曾经有一位著名的画家王翚[huī]，画了一幅《康熙南巡图》长卷，第三卷画的就是康熙南巡时出济南府的南门时的情景。
这张西门外护城河航船的照片特别重要，它是1935年左右拍摄的，西门城楼下停泊着许多小船，这些船都是有桅杆的，说明它不是大明湖的游船，而是小清河过来的航运船。主要运送的米、麦、棉、铁器等民用品。原来有文字记载，小清河的船可以航行到内城直接卸货，一直没有证据，这唯一的一张图片真实地反映了西门外航运船卸货的繁忙情景。
这是1928年日本人拍摄的西门（泺源门）航拍图，是已知济南最早的航拍图。从图中可以看到城内的西门大街也就是如今的泉城路一线，城防要塞的城门高耸，驻军用的瓮城外凸，城门外是估衣市大街，也就是如今的共青团路，其显著的标志——西洋式铁质牌坊历历在目。
位于大明湖的北水门，圆拱形的水门，上边是汇波楼，“汇波晚照”是济南的八景之一。北水门对济南是特别重要，重要的不是它的防御功能，因为济南北面大多是湖泊和沼泽地，易守难攻。济南在宋代建成城墙后，就有了北水门，熙宁五年（1072年）济南知州曾巩改造北水门，因其旧门，加筑水闸，天旱蓄水，大涝泄洪，同时还可以防止城外洪水入城。从北水门改造后，济南城基本上没有被大水淹过，就得益于北水门的泄洪、蓄水、调节水位作用。
清代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为防止捻军北上进攻济南府城，又在老城之外建造了圩子城。圩子城开辟了多个城门，其中建筑最好的城门当属杆石桥处的永绥门。这张照片是上世纪30年代日本人拍摄的，并且是手工上色。从图片上看城墙、城楼都比较矮，桥也小了许多。说到杆石桥，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著名的诗人卞之琳著名的小诗《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据考证，这首诗写的就是永绥门和杆石桥。1935年7月，25岁的卞之琳从日本回国。同年初秋，卞之琳应李广田之邀到山东省立高级中学（现在的省实验中学）任教。闲暇时间卞之琳常常到学校以东的杆石桥和永绥门散步。有一天他邂逅了一个在高高的城门楼上望着他的姑娘，顿时灵感来袭，诗情大发，创作了这首长诗。后来，从诗中专门挑出自己最满意的四句取名《断章》予以发表。一时迷倒了多少文学青年，短短的四句小诗，风格清新，直到现在读来也是意境深远，富有哲理，简洁明了，脍炙人口。
普利门普利门这张图片很奇特，虽说是城门却没有门楼，这是1906年为了交通方便而铺设的一座城门，但是这座城门却非常重要，他是从城里通往商埠区的唯一通道。所以普利门大街街商铺林立，非常繁华。街上茶叶店、绸布店、中药店、鞋店一家挨着一家。商铺大都是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有拱廊，带拱券的门窗，采用前店后厂的经营方式。老济南人对这条街都非常有感情。令人们记忆最深的是，每逢春节前，老济南人自己灌制香肠买香料，普利街的庆育堂药店是不二之选，一包配制好的香料，加上肠衣，还附上一纸香肠加工方法十分方便。街东头有门楼高大的经文布店，街西头有普华鞋厂。说起普华鞋厂的牛皮底布鞋，一层老牛皮底，元宝口，黑礼服呢的鞋面儿，穿上轻快舒适，深受老济南人的喜爱。可惜的是这些店铺都随着普利街拆迁而消失了，难道城市改造就非要割断历史的记忆么？
城墙上的环城公路。上世纪三十年代，时任山东省主席的韩复榘[jǔ]，将拆掉了城门楼的济南古城墙，进行了平复修整，并在城墙上修了四个上下城墙的坡道，从而形成了济南市第一条环城公路，还是高高在上的空中环城公路，还在环城公路上开通了公交车。正可谓是开先河之举。从老照片上看，这条环城公路宽敞平整，居高临下，俯瞰沿途风光很是惬意。说到韩复榘，济南人都传说他粗俗、凶狠、没文化，这是一种误解。其实韩复榘出身书香世家，很有文化，而且写得一手好字。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军队中站稳脚跟，并且深受冯玉祥的赏识。他作战英勇，敢于正面与日本人对着干。他在济南市按察司街开设省内最大的官方当铺的“裕鲁当”，击败了济南城内数十家日本当铺，一时名声大噪。而且韩复榘的书法，堪称大家。当年他题写的“裕鲁当”石匾现存闵子骞墓园内，字体敦厚，苍劲有力，他题写的“庶民攻成”四个字，出自《诗·大雅·灵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意思是说,文王建造灵台,认真经营。黎民百姓都来建造,没用几天就建成了），就冲这个鲜为人知的典故，就可了解到他的文化素养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如此深厚的书法功底，直接甩出当今的所谓书法家好几条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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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城墙600的历史使命
济南城墙建成600年间，历经明朝燕王攻城、清军陷城、捻军围城、五三惨案、济南解放等重大的战争，城墙已经破坏得千疮百孔。解放后,在北京城拆除城墙后，为了稳定社会和城建需要,济南市政府于1950年下令拆除原先的城墙和圩子墙,建起了环城路。因当时城内失业人员众多,拆除城墙工程采取了以工代赈的办法,动员大批失业人员参加。济南老城墙拆除工作持续了十多年，到1965年前后，拆除南面、东面城根，修建了黑虎泉西路和黑虎泉北路。城墙拆除下来的砖石就被用在了垒砌大明湖岸和修建人民商场的道路。自此600年的济南老城墙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赵晓林先生说，一个小小的山西平遥县城，如今竟成了世界文化遗产，倘若济南老城墙能保留至今的话，济南老城内的建筑不这么大拆大建的话，济南历史文化古城的名头要比平遥古城响亮得多！。
笔者在查阅相关资料时惊讶地读到这样件往事：1950年的济南老城到处是断壁残垣，道路堵塞，桥梁断裂。济南的著名景点大明湖濒于淤塞，加上周围全被湖民圈地侵占，大明湖几乎成了一片沼泽地。因此有人建议在拆城墙的同时，干脆将大明湖给填了，平整成土地。好在学养深厚的中国近代诗人，时任济南建设局局长的牟宜之做出了保护大明湖的决定。在他主持下，用部分拆下来的砖石垒起了大明湖的石岸，有效防止了大明湖的淤塞，同时整修了大明湖，还济南一个“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古城面貌。
妈呀，吓傻宝宝了！这当初要是碰上个愣头大爷，一拍桌子把大明湖真的给填平了，济南就成了济“难”了！
在讲述济南老城墙的同时，赵晓林先生还向听众展示、，讲解了济南城内许多著名建筑的老照片，让我们跟随赵先生的收藏，领略济南老城的精致与俊美。（如下图）
北城门处的汇波楼，周围是住家
从西门城楼被炸毁的图片中，人们仍能看得出西门外高楼的俊美
南门箭楼
从图上看，有城墙但是比较矮，有拱桥，又有洗衣服的妇女，应该是泺口城墙
珍珠泉南门外的“齐鲁总制”牌坊，“齐鲁总制”即“巡抚衙门”是全省最高规制
雄踞的石狮子，两乘小轿，一群漠然的人，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洋玩意——照相机
被赵晓林先生称为“世界级议会建筑”的样式精美的山东省议会大楼，民间俗称“鸟笼子”
从山东省议会后边看上去，堪称中西结合，美轮美奂，世界唯一的精美建筑群
济南道院，世界红万字会中华总会驻济办事处，该建筑群今在山东剧院之东
道院大殿，建筑宏大壮观，曾经是山东省博物馆
文字提供：吕允山
照片提供：大多来自赵晓林记者的讲座、
部分来自网络、部分来自志愿者
参加讲座的“老济南记忆馆”志愿者
刘树林 张庆祥 曹洪俊 吕广扩 吕允山 苏宝珍
苏秀蓉 马民红 李桂英 朱伟云 辛云红 商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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