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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财的一天(小说)
文/陈天林
(写于1994年8月,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柳三财从县城回到佛都镇,先走进农行营业所要把今天所赚的钱存起来。五十元面值的一张递进窗口,业务员正看反看了好几次,问道:这钱哪儿来的?柳三财莫明其妙, 他每次做生意回来,轮流在街道几个营业所、办事处业务站都存过钱,从未听到这样的问话。要问就是定期活期的,因此柳三财便说:这是什么意思,偷来的?
业务员听罢急忙解释:“大叔,您误会了。我是说这张票子是假的。”
“假的?怎么会是假的?我刚卖肉得到的。”
“在哪里卖的?”
“县城。”柳三财又说:“那我不存了。”
“这不行。是要收缴的。”
柳三财忽然想起有一次他在县城见一个人因存不少假钱被带到派出所的事来,扭头就走,出了营业所,急忙混入人群。等业务员撵到门外时,已不见柳三财的踪影。
柳三财拉着自己的架子车没精打采的往回走。憋着一肚子气,自言自语地说:“他妈的。真倒霉!”心里又盘算着:“还算不错,人总没被扣住,要不麻烦还在后面呢!也算没亏,猪皮就买回本钱了。”原来,昨天傍晚,他便宜买了一头不健康的架子猪,剥皮后收拾了一下拉到县城去卖的。
他随既唱道:“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最后几个字简直就是说出来的。因为他忽然想起昨晚上急着收拾肉,却把猪皮忘了拾起来。万一让谁家的狗叼走了,岂不是全完了吗!所以他像跑一样赶路。
一进门,大儿子卫卫就嚷起来:“爸爸今天又发了。给我钱,每人两元。”小儿子星星也说“我也要一块。”柳三财只是不说话,大步的向后院奔去,见猪皮平安无事,才拐回来走进屋内。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端起媳妇早就为他准备的糖茶喝了几口。刚坐了一会儿就想起儿子要钱的事来,便出了房门,见两个儿子还在院子里站着:“要钱干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来钱不容易,要把钱花的正当,用在地方上,所以先问起大儿子卫卫。
“前两天夜里,我们班教室的日光灯丢了两个,学校要班上自己解决,班主任说让大家摊钱买,每人两元。”大儿子卫卫就如实回答。
“你呢?”柳三财又问小儿子。小儿子像背书一样说:“快放假了,我们班的勤工俭学还是空白,班主任说每个人缴一元。”柳三财又问:“这勤工俭学是干什么的?”星星又像背书一样:“这勤工俭学就是学生在课余时间的劳动所得,给学校搞福利的。”
“那不缴呢?”柳三财反问小儿子。
“不缴钱,得缴五十斤玉米芯。”柳三财哈哈一笑:“我明白了,钱,一共三块,不多,但不能给。”两个儿子一听都哭了起来。柳三财喝道:“吊什么丧?我还没死呢!”他先对大儿子说:“你们班的日光灯,就是电棒吧,丢了,要学生赔。你到学校对你们老师说,就说我——你爸柳三财说来,应该老师赔,学校赔。为什么?你想想,开家长会,我去过你们教室,在三楼,一共六只,小偷来偷,还不给你偷光。只偷两只,想想这是谁干的?再说放了学,学生在自己家里,学校只有老师,还有门卫,治安室。要赔,还轮不到你们。这钱不能给。”又转身对小儿子说:“勤工俭学给学校搞福利,是给老师搞福利吧!这钱也不能给。要玉米芯,玉米刚种到地里才多少天,哪来的玉米芯?”小儿子知道自己说错了,急忙纠正:“不缴钱就要二斤麦子的。”
“要什么也不能给。这快到放假了还真是一场灾难!”柳三财说着又进了房间。
三财媳妇在厨房里早听得不耐烦了,来到两个孩子跟前:“不要听他胡说,他有本事他到学校去说,在家里称什么威风。妈给你们钱,快去学校吧。”柳三财在屋里嚷道:“不要给!去学校就去学校,怕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接着就在沙发上打起呼噜来了,可能是因为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吧。
柳三财睡得正香,忽听院子里乱噪噪的,好像有人在说话。他坐了起来,听见有人在喊:“柳三财在家吗?”“柳三财你给我出来!”
柳三财一听这喊声不对劲,就出了房门:“干什么?我就是柳三财!”只见一个小伙上前抓住柳三财的领口:“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找你算账来了!”
柳三财这时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发作,忽见庆儿的女婿牛得草走了进来,心里明白了一切。原来是妹子婚后出走以后,圪崂坪的人找自己的麻烦来了。
不是以为柳三财是一个推辆烂车子收鸡收蛋的、卖死猪烂肉的。但他却十分精明,脑袋随着朝流滚,跑的路多,逛的地方多,可谓见多识广。他心里明白,今天这阵势若服了他们,他们会变本加利来闹事的。因此他毫不在乎地对牛得草说:“你今天来的正好,我刚准备找你呢!”牛得草还没缓过气来:“你要找我,找我干什么?”
柳三财接着说:“我妹子是你用轿车娶到你家里的。现在人不见了,我找你要人呢!还反过来倒找上我家来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牛得草经柳三财这样一说就没词了。柳三财又说:“你把人不给我找回来,我跟你没完!”又转身对抓他领口的小伙说:“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何必这样呢!”说着推开了这个小伙。牛得草怕柳三财吃亏,又把那小伙向后推了推:“我们慢慢说。”
其他人见牛得草这一焉,也就缓和了许多。只见牛得草对柳三财说:“大哥,我是来看看庆儿在不在家里。”柳三财见他们松了劲头,又来了一句:“快回去找人吧!”牛得草见其他人都出去了,自己也只好出去。
到了村外,这些人把在柳三财家的事对没进村的得草舅说了一遍,气的得草舅骂起了牛得草:“你真是个軟蛋!这样回去,我们人马三千的不是白跑了一趟?多丢人!”牛得草被他舅这一骂,只好又问:“大舅,您说咋办?”
“咋办?还得用我教你?我们人财两空,还不回去见能拿的就拿,不能拿的就砸!决不便宜他!”经他舅这一说,牛得草转身要去,其他人却不动了。其中一个说:“人家还向咱们要人呢!人是从圪崂坪出走的。”得草舅听罢也煞了火气。又一个人说:“我们今天来就太盲目了。我们要从长计议,拿东西、砸东西这算什么,解决不了问题。”其中一个有接着说:“这件事要善取,不能硬来,更不能胡来。今天砸了人家的东西,动了法律,就得人财两空。还是先回家从长计议吧。”得草舅听罢,觉得说的在理,就领着这一干人回家去了。
圪崂坪的人走后,柳三财又回到房内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只不过是个开头。这时柳三财的媳妇走进来,见他一副哭丧的样子,先给杯子里添满了水,接着说:“是人都一样,人家花了那么多钱娶了一个媳妇,八字没见一撇,人走了,能善罢甘休吗?听说庆儿一直是穿着衣服过夜的…………”
“去你的,就你知道的多。”柳三财听到这里,狠狠地瞪了女人一阵子。
媳妇又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娶媳妇是为了生孩子,男人沾不上边,反而一走,能不找到娘家门上来?我看这事得有个了断。”
“那你说咋了断?”柳三财反问。
“当初庆儿就不同意,可你执意不肯,这不就委屈了妹子。事已至此,听说庆儿已经跟了人。幸亏当初庆儿没有去登记,没领结婚证,那就好说好散吧。”柳三财见媳妇今天也怨起自己来,但一想她说的又全对。庆儿出走的事他早就有所闻,他觉得这么有些内疚。但又一想,这时要了断此事,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钱,自己一时又拿不出许多,这可咋办?女人见三财坐着不言语,知道他现在也为难,就说:“当初是双兴大娘为庆儿提的亲。听说大娘这几天有病,你不妨去看看大娘,顺便和双兴弟兄商量一下,讨个主意。双兴的舅家在圪崂坪,让双兴出面说和说和,或许这事情就好办些。”
柳三财长出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说着提着女人已准备的礼物出了门…………

作者简介:陈天林,陕西省扶风县法门镇宝塔村人。扶风县诗联学会,作家协会会员,宝鸡楹联学会会员,陕西毛泽东诗词研究会理事,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在《农民日报》《宝鸡日报》《民间故事》《传奇文学选刊》。有作品被选入《扶风年俗》,《西府名人》《战疫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