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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仙传奇
(一O五回)
心心相印又相逢
珠联壁合石缘情
话说晚饭后石先生想留肖俊妮住下，肖俊妮不从，执意要返回客栈。石先生只好送了出来。俩人并肩走在明月高悬的街道上，除了偶尔几声犬吠外，街道上显得十分寂静。
石先生悄声问道：“俊妮，我一直想问个事，就是你把当年咱俩捡的石头藏在哪里了？”
“我当你忘了呢？“肖俊妮笑道：“其实你该明白，你回北京之前的那天夜里，也是一个月亮天，是你亲手偷偷送过来的，是吧？”
“对啊。“石先生说：“当时我让你拿出一个柳条筐，我们将藏在芦丛里的几方捡石装进筐中，你还想和我抬着，我不依便将筐扛在肩膀上，全部送到你家里来了。”
“这不就对了？”肖俊妮笑吟吟地说：“你说还能藏哪里呢？”
石先生高兴地说：“噢！我明白了，就是说咱俩捡的石头还藏在你家旧院里？不会没了吧？”
“那是不会的。”肖俊妮说：“我藏的很好，放心，没不了。”
“具体藏在什么地方了？“石先生急切地说：“明天咱们去你家旧院里找出来好吗？”
微风中肖俊妮用手往耳后拢拢头说：“好啊！明天我带上钥匙打开大门，找出来不就得了。”
说话间俩人正好走进村口大柳树下的月影中，石先生激动地一下抱起了肖俊妮，并用嘴巴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朵，顿时觉得肖俊妮的脸上发起热来。石先生又从亲耳朵开始往她脸蛋上亲吻起来，并嘟囔道：“你真好啊！俊妮。”
肖俊妮无力地扭动着说：“还是发坏的石头，这么冒冒失失的，小心让人看到了。”
石先生环顾了一下静悄悄的月夜，突然将嘴巴对到肖俊妮的温润又光滑的双唇上，并轻轻地亲吻起来了，接着石先生将舌头伸出，想深入红唇之中去探寻她的舌头时，肖俊妮一扭脸从石先生怀中挣脱出来，疾步向山乡客栈走去，并轻声地说：“你快回家休息吧。”
石先生紧跑几步跟到客栈门口时，问肖俊妮：“明天什么时候去旧院找石啊？”
肖俊妮说完转身摆着手说：“早餐以后。”
石先生追上去说`“明早到我那里吃饭吧？”
“客栈早餐还是不错的。”肖俊妮迈上楼台阶说：“早餐后，我带着钥匙过去找你好了。”
石先生望着肖俊妮上楼后，才转身回到了家里。翌日早餐后，肖俊妮果然来到农家院中找石先生：“我来了，你吃过饭没有？”
石先生说：“早就吃过了，刚才我到你家老院看了看，真有一种荒凉的感觉，大门破败不堪，部分院墙倒塌了，院内还长满了刺槐和野草，北屋的顶部上也长了荒草，起脊的小瓦都陷下几个窟窿。怎么不修缮一下？”
肖俊妮笑道：“除了大姐还在此地，其他人都在外地住。这个破院就是送给大姐，她都不愿意要。山峪里不缺荒地，盖新房多省事啊。”
“有道理。”石先生点点头后问：“俊妮，你把奇石藏在院里何处了？”
肖俊妮将钥匙放在茶几上说：“你看见院里北屋的窗户下有盘石磨吧？石头塞在了磨盘底下洞里了，然后在洞囗堵上了一些乱石。”
“我明白了。“石先生说： “你先坐下喝点茶，我去找镢头，等一会儿带上去清理荆棘乱丛。”
接着俩人来到肖俊妮家旧院门前，打开千疮百孔的朽门，只见堂屋西窗下的石磨已被灌木覆盖住了，乱丛中还有悉悉索索的小动物蹿动声。石先生举起镢头清理着乱树和杂草丛，蓦地有两只野猫倏忽蹿出来跳到院墙跑了。
肖俊妮吓了一跳说：“别伤害到小动物啊。”
“不要紧，早都吓跑了。“石先生一会儿就用镢头清理出一条小道，直接连到石磨下。肖俊妮指着磨盘下的填石说：“用镢刨开堵石，就能掏出藏着的石头来了。”
石先生用镢轻轻搂着，果然在磨盘下刨出一个洞口，然后掏出了数块大小不一的泰山石。石先生高兴地说：“太好了，四十多年前与咱俩结下的石缘又续上了，看来确实是万物有灵的啊！泰山石也是有情感的灵性之物。”
肖俊妮在一旁窃笑着说：“看把你乐的，好一个石痴啊！”
石先生指着扒拉出来的石头说：“俊妮你看，还是咱俩捡的那些石头啊，一点也没变样。你再去找个柳条筐来，为了怀旧我还是扛着回去。”
肖俊妮笑道：“别难为人了，上哪里找那种老古董似的筐头去？我回院里去拿条袋子来装吧。”说着转身回去拿蛇皮袋了。
这时碰巧肖老汉从大街上走回来了，遇上了肖俊妮后纳闷地说：“俊妮，你拿着蛇皮袋干嘛去？”
肖俊妮指着自家旧宅院说：“去装石头，净些小石头，还是装进袋里好拿。”
“多咱捡的？“肖老汉好奇地跟着肖俊妮走进旧宅中，看见石先生柱着镢柄站在磨边正对石头楞神呢。肖老汉见院里还刨出了一条小过道，他更是纳闷了：“你俩这是搞什么搞？演《墙头记》吗？挖地三尺，搜埋藏的金银财宝吗？”
石先生从肖俊妮手里接过蛇皮袋，弯腰往里装着石头说：“我正忙呢，让你妹妹解释吧！”
肖老汉问肖俊妮：“满院挖石，到底咋回事？”
肖俊妮笑吟吟地说：“这是多年前，俺俩在河里捡的石头，这不又扒翻出来了。”
“多年前？”肖老汉皱着眉头说：“你俩才认识了几天？怎么就成了多年前呢？俊妮，你和当哥的开什么玩笑？”
肖俊妮说：“长春哥，实话告诉你吧，四十年前，老石还是北京的大学生时，他随队伍来到咱村串联时生病后，住了一段时间的卫生院，病好了没有立既走，经常在河边甩石片打水漂，我辍学后去洗衣服时认识了他。”
石先生补充说：“那时候公社里管吃管住，用不着自己掏钱。我又不愿去瞎呼噜，就在这青山绿水的山乡中住下来了。”
肖老汉惊奇地说：“嗬，真是这么多年的缘分！那么这些小石头又是怎么回事呢？”
肖俊妮说：“老石讲《山海经》里说泰山上有玉，就让我带他去找，这不是当年找的嘛。”
石先生插嘴说：“古人认为石之美者为玉，所谓的玉就是好看的石头罢了。”
肖老汉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李馆主让俺给老石当红娘，还提出了三个条件，当时俺一听头一个条件，就觉得李馆主是个半吊子。”
轮到肖俊妮纳闷了：“人家李馆主和老石是好朋友，你怎么说人家是个半吊子呢？”
石先生站起来说：“李馆主说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求找个姓肖的。”
肖老汉说：“是啊！当时他说的第一个条件是：不要求找豪门大姓的，姓氏小一点才好，所以只要姓肖就得了，其他的姓免谈。”
肖俊妮忍俊不禁地说：“条件确实不高啊。”
肖老汉说：“还有一个条件说会冼衣服就行，再就是年龄小一些也不嫌，并说老石雄风还在。”
肖俊妮笑嘻嘻地说：“李馆主提出这三个条件后，你就断定他是半吊子了？”
肖老汉说：“俺听完他这三个条件后直撇嘴。这算什么要求呢？不过仔细一想立马就想到了俊妮你，从那开始俺去赶集时，总是找你大姐啦啦呱，后来你大姐才传过来你的电话号码。”
石先生说：“当时看起来是开玩笑，啦点半吊子呱。不料老肖真上心了。”
“我这才明白了。“肖老汉嘿嘿地笑着说：“原来有目标的，你们有多年的缘分了。我说我这个红娘当的这么轻巧呢，你们是再续前缘啊。”
肖俊妮说：“长春哥是实在人，净办实实在在的事，今儿让老石请请你和嫂子吧，我陪着。”
肖老汉说：“刚才送你嫂子去坐车回城了，趁天气好，俺还得到岭上去切山楂片，好晾成山楂干。今儿就不吃请了，反正这个喜酒是喝定了！”说完就走了。
肖老汉走后，石先生提起装着石头的蛇皮袋正要走时，肖俊妮忙过来也帮着提袋子，石先生说：“你去锁门吧！还是我自己提就行了，找找当年扛柳条筐时的感觉。”
“好吧。”肖俊妮笑着说：“也许你以为石头放了这些年变轻了？”
回到家后，石先生将蛇皮袋里的石头拾出来，用水冲洗干净后，一看大都是透明或微透明的石英质墨纹卵石，其中一方较大奇石显得很特殊，石先生捧起来走进屋里。接着他从博古架上卸下一方奇石的木座，并在这个木座上暂时稳住了这方特殊的奇石。
肖俊妮随后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也端详起这方奇石来。石先生目不转晴地盯着石面，动情地对肖俊妮说：“俊妮，看到这方奇石，想起了我们热血沸腾的青春年少的年代，咱们共同趟水携手走到了蛤蟆湾，从河道转弯的水沙下扒出了这方奇石。”
肖俊妮表现出了一脸的幸福相，也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我记的当时你很高兴，抱着石头来到树荫里，给我讲了一个唐朝诗人的故事。”
石先生说：“是啊！一个名为崔护的书生来到花红柳绿的京城南郊，当感到了口渴时，便到一处桃花茂盛的农舍讨水喝，开门的是一位美丽的少女，便让崔护坐在红花灼灼的桃树下喝茶解渴。”
肖俊妮说：“挺天真的，看来少女也不算大啊！”
石先生说：“据说年方二八，比当时的你大不了多少。这时崔护见少女美目盈盈，秋波盼顾，透出一种灵秀，于是说现在正忙于赶考，来年还要过来看她。这时少女的脸上飞起红晕，像一朵桃花似的漂亮。”
肖俊妮说：“记着当时你还背过一首人面桃花的唐诗呢。”
石先生说：“是啊！第二年崔护在紧锁的大门上写了《题都城南庄》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肖俊妮说：“对啊，就是这首诗。我一直记着这个故事呢，后来桃花姑娘与这位书生哥哥喜结良缘了。”
“是啊！“石先生称赞肖俊妮说：“你的记忆力也不错！当崔护第三次来桃花园时终于见到了这位美丽而多情的姑娘，经过一番波折，有情人终于成为眷属。于是当时我又联系到这方奇石上，认为这是情人之间的心心相印啊！”石先生讲完故事后自己也沉浸在一种恋人重逢的喜悦之中。
肖俊妮满脸幸福地说：“这个故事好像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天长地久的真情！“
石先生说：“真正的爱情是心心相印的，天荒地老不再是说辞，爱的约定是今生不变的坚贞的目标！”
肖俊妮深情地望着石先生说：“就是咱们那段美好的捡石经历，让我回味了一生，打那起心里总是涌动着异样的感觉。有时听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说法时，就莫名其妙地感动起来。”
“当时我确实牵着你的手，怕你趟水时踩在青苔上滑倒了。一晃真的老了，但是在这面不改色的奇石面前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事。”
肖俊妮说：“我也是这个感觉，好像昨夜梦见的事。”
石先生说：“唐代李商隐有首《无题》诗写道：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肖俊妮说：“你的意思是咱们心有灵犀？”
“是啊！“石先生说：“诗中说昨夜是一个春风习习让人沉醉的夜晚，诗人感觉心头缠绕着既浪漫又温馨的气息，那是在画楼的西畔和桂堂的东边。诗中还写出没有凤凰的翅膀飞临到恋人身边，胸中却萦回着相思之苦，而心有灵犀却道出彼此的爱意像灵通的犀角一样息息相通。心有灵犀一点通乃为千古名句了。”
肖俊妮说：“你得为石头题出个名啊。”
石先生说：“题名为《心心相印》吧，就是相爱双方彼此的心意不用明说，无形之中意念就可互相沟通了。其实也是比喻相爱双方的心思彼此都能够心领神会。这种感觉无须挑明，是双方共同产生的鬼使神差般的心理活动。”
肖俊妮说：“从石头上的花纹看上去确实像心形。”
石先生抚摸着奇石说：“俊妮说的对，你看，这方奇石不仅外观像心形，而且石纹重重叠叠的都像心形，心心叠加，心心相印，用纹理表达出俩人互相爱恋的心理活动。尤其是像我们那样尽管久未晤面，也能猜测到对方的心思，因此矢志不渝地追寻着对方的足迹。”
肖俊妮拿出一张抽纸悄悄地抹了抹眼角说：“唉！你对石头的注解得不错，青春时期的交往和产生的兴趣让人永远存在心里了，真是一生都忘不了！尤其是看到这些丝毫未变的泰山石时，那种青涩又好玩的情绪又冒了出来。想不到你也有同样的心理活动。”
石先生说：“今天虽说是睹物思人，但最为幸运的是，四十多年后物与人俱在不说，而且全都团聚在一起了，这种幸福感和喜悦感只能用心有灵犀来解释了，可以说永恒的爱情会滋润双方的心田。俊妮，你说对吧？”
肖俊妮用纸巾擦擦眼睛点了点头。
故事有石诗为证：
河畔洗衣沐东风，携手觅石山涧中。
浅湾清流石纹亮，美人兴奋桃花红。
心心相印数十载，珠联壁合石缘情。
如今旧宅重温乐，福喜好合又相逢。
若知下回如何，肯定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