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照千古

——李清照的亡夫之痛

陈守印

         近日有暇，偶翻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读后不禁潸然而泪下，并为之肃然而惊愕！

       李清照（1084——1155），号易安居士，宋济南人。自幼即负才名，工诗文，词尤精妙。“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语惊世人，流传千古。

        其父李格非 ，字文叔，宋神宗煕宁年间进士，官至礼部员外郎。学者，文学裴然，其《洛阳名园记》为传世名篇。李清照的词章造诣显然受其父文学熏陶与影响。丈夫赵明诚，（1081——1129），字德甫，山东诸城人。曾为官守青州，莱州，淄州，后知建康府（今南京），于宋高宗建炎三年八月病逝于建康，年四十九。

      李清照十八岁和赵明诚结婚。夫妻之间一个长于文学，一个喜好金石，志趣相辅相成，珠联璧合，品画论诗，收書考古，婚后生活何其幸福甜蜜。但好景不长，就在二人如日中天之时，宋钦宗赵恒靖康元年（1126），金兵南下，攻破宋之京城，掠走徽钦二帝，此变恍如一声霹雷，惊醒世人美梦。于是李赵夫妇也“回顾茫然”，疲于奔命。次年五月，康王赵构即位南京建康，改元建炎，亦即南宋。赵明诚被任命知湖州，独自从池阳（安徽贵池）赴任建康，但此时赵已重病在身，不久即亡。

        赵明诚病逝建康后，李清照一人孤苦伶仃，茫无所措。这时的南宋小朝廷，不思抗金，偏安一隅，一味退避求和，先是“分遣六宫”，继而“放散百官”，高宗由章安到温州，往越州（今绍兴），又奔衢州，移四明（今宁波），到处流窜，纲纪尽丧，体统全无。在这种动乱的社会背景下，李清照无依无靠，到处流浪，不得安居。李清照酷爱書籍 赵明诚收藏金石古玩。二人婚后收藏的珍物汗牛充栋，只可惜焚于金兵战火，余者随李清照的漂泊，一丢再丢，丧失殆尽。

        赵李两家，虽同属官宦族家，由于为官清廉，并不富裕。遇到罕见的稀世珍本，不能购进，只能手抄，随着收集繁围不断扩大，看到稀世書画古器，竞“脱衣市易”。崇宁年间，有人拿来五代南唐名家徐煕的“牡丹图”，要价二十万钱，夫妇二人无力购买，只好相向唏嘘不已而还之。

        以后由于赵明诚有居乡十余载的积蓄，加上连守两郡的俸禄，能够大量的买进書画，于是收藏越来越丰。夫妇二人灯下校書赏画，茶余指述典故，比赛胜负，兴会淋漓，举杯痛饮，开怀大笑，是何等的融洽雅趣。二人就是在这样的生活图景中，建立起浓厚的高尚的夫妻情感。

        这种夫妻情感却因一次意想不到的事变大打了折扣：

          建炎三年二月，赵明诚任职江宁知府。御营统治官王亦叛乱，此事被下属察觉，上报于赵明诚，赵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也没采取任何应变措施。下属自行布阵，当晚成功挫败王亦。天亮时，下属前去禀报赵明诚，却发现他早就利用绳从城墙上逃跑了。叛乱平息后，赵因而被革职。李清照为此深感羞愧，内心对赵产生了隔阂与不满。

       1129年，他们向江西方向逃亡，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语，十分尴尬。行至乌江边，站在当年西楚霸王项羽兵败，别姬自刎的地方，李清照不禁浮想联翩，心潮澎湃激荡，面对浩浩江水，脱口吟出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的《夏日绝句》著名诗章。赵明诚就站在她身后，听后愧疚难当，深深自责。从此以后就郁郁寡欢，一蹶不振，不久便病重而亡。李赵近三十年的美满婚姻就此结束。

      《金石录后序》，字字泣血，声声含情。既有对丈夫赵明诚的爱恋，又有对他的怨愤；它既是一首战乱时代的不朽史诗，又是一篇金石書画收藏的千古铭文；既是一部文采飞扬的经典之作，又是一场生死相依的旷世奇恋。

        现在，人们阅读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不仅可以看出这是李清照她自己的自传，同时也是她对亡夫赵明诚的深情回忆。

       李清照少历繁华，中经丧乱，晚境凄凉。

      《金石录后序》既写書画金石得失聚散，亦写人世离合悲欢，展示了广阔的社会背景，文情跌宕起伏，感慨淋漓尽致。揭示反映了造成李清照那种夫亡書去的历史悲剧的根源，启示人们，国家的安危存在是国人能否安康的根本。因而，《金石录后序》是一篇光照千古的奇文。

2021.02.13日子夜於东平山水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