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芽泪

文/焦士文

 主播/殷钰

  村头的柳芽发了，象一顆颗黄绿色的珍珠，镶嵌在绵长的丝绦上，在春风里荡漾。重病卧床的母亲，一次次地催着妹妹去采摘做泡菜。大缸里的萝卜叶泡菜眼看見底了。采柳芽的时机不能错过，等柳絮吐出來就老了，不好吃了。

       母亲得的是肝癌晚期。正值66年大地震，医院里人心慌慌不收治。眼見得全身浮肿，肚子象扣了一口锅，不分昼夜得剧烈痛疼和呻呤。不堪忍受时，总是央求我和妹妹去给她买包老鼠药吃，弄得我俩总是无助地抱着她哭。

       久病床前无孝子，我马上要考中学了，不得不去上学。父亲不得不去生产队干活儿挣工分。只有不满13岁的妹妹缀学在家操持家务看护母亲。经不住一遍遍地催促，又怕母亲生气着火，妹妹只得答应母亲去采柳芽。

       等妹妹扛着一布袋柳芽推门回來时，眼前的一幕把她吓呆了。母亲摔在了铺满石板的院子里，满头满脸都是血。妹妹扑倒在母亲身上，半天才哭了出來，人早断气了。

       埋葬了母亲，家里也断了粮。出嫁的姐姐和邻居们端來了些玉米，日子还得过。我和妹妹把那布袋柳芽洗干净，煮了储在空了的大缸里，学母亲做了泡菜。我和妹妹不停地哭，从此成了没娘的孩子，父亲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抹泪，家里冰冷得象冬天。

        一晃54年过去了，我最害怕看見柳树发芽。哪一串串珍珠似的柳芽，是我和妹妹流不完的珠泪啊！我可怜的母亲！我不堪回首的童年！

              2021，3，1日

焦士文简历

焦士文，男，汉族，1949年出生，、197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大专学历，中学英语高级职称，全国优秀教师。

     2009年退休，曾任古月中学高中英语教师，古月中学和平山职教中心教学副校长。